疯狗会咬人,而且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咬法,人就只能防着点,还不能咬回去。 一个礼拜的时间,池越都没什么大活,下班去面馆,打烊后回家,睡醒之后再去上班。 三点一线的生活,规律得不能再规律。 偶尔和裴贺阳发个微信,随便聊两句,两个人之间的进展,没有更多。 周末临下班,李诚远过来说待会同事们一起去吃饭,庆祝他得奖。池越应下,说:“这顿我请,别抢单。” 李诚远没个老板样子,手扶门框,“那肯定的,我就是来通知你一下,地点订好了。” 池越笑了笑,“老板您跟我还真是客气。” 李诚远闷笑着出去。 晚饭其实吃得不算多丰盛,就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川菜馆,大伙也没喝多少酒。池越看着不太对,问李诚远,“待会还有局?” 李诚远低头说:“你才看出来?这也就是个前菜。” 池越挑眉,半晌才笑说:“行,今天我兜底。” “快得了吧你,饭你都请吃完了,待会走公司团建经费。”李诚远瞥他一眼,“真以为哥压榨你啊?” 池越无奈笑了笑,“我是真想请。” 李诚远故意挑下眉毛,“那你以后单独请我,别让别人占便宜。” 和老板说的一样,大伙吃完饭,兴致全来了,打了几辆车往酒吧街那片去。地方是同事郑岩找的,他朋友开的清吧,二层的位置全都包给他们。 一伙人十几个,到了地方就开始撒欢,一溜烟往里面钻。 池越跟李诚远被拉着一块玩3、6、9报数,八个成年人,没一会儿闹作一团。十几轮下来,池越一把没输过,李诚远被灌了好几杯酒。 也不知道是真想醉,还是因为太尽兴。 像他这样的老板,能和底下员工玩到一起,不多见。 池越玩得有点累,说到楼下醒醒酒,恰好郑岩也要下去,两人一前一后往楼梯走。 木质结构的楼梯,踩踏一步,都会发出吱吱声响,郑岩说这是他朋友特意弄的,就为了让整个酒吧看起来特别有情调,老弄堂老别墅,进来喝一杯,讲的都是老故事。 有故事的人,不能没有酒,有酒在手,故事娓娓道来。 老板是挺有心思。 池越这样想着,踏下最后一阶楼梯,抬头睨见吧台左侧沙发坐上几个男人。 按理说,过去那么长时间,他应该记不清裴晓军长什么样,但是这人的记忆点就这么奇特,瞄一眼,知道肯定是他。
因为那孙子的眼睛长得太坏,狭长的一条,睁开眯起,都没有好人样。 显然,裴晓军也看到他了。 但池越当作陌生人一样,目光没在他脸上多作停留,和郑岩径直走向吧台。 他故意选了个靠近坏人的座位。 坐上高脚椅,郑岩跟酒保聊两句,转过头问池越,“你来杯啥?” 池越说:“就金汤力。” “行,那来两杯金汤力。”郑岩告诉酒保,无意识地往外看,突然,他撞下池越手臂,“欸,小池,你看那人。” 池越扭过头,竟然看到了裴贺阳。 这丫什么时候过来的,但一想到身后那个裴晓军,他下意识漫不经心回道,“就一欠债的。” “欠你多少钱啊?” “没多少,几万块钱吧。” “那他说什么时候还你了吗?” 池越收回冷冷的视线,笑说:“扔掉的东西,我也没打算再捡回来。” 等他这话落下去,裴晓军果然站起来,而一直远远盯着他的裴贺阳也站起来,朝池越这边走。 “呦,裴贺阳那孙子还欠你钱呢?”裴晓军手刚要搭在池越肩膀上,就被裴贺阳使劲推开。 “别碰他。” 裴晓军喝得有点晕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裴贺阳,眼里全是恐惧,但下一秒,突然变得狰狞,拳头挥起来。 没等裴贺阳拳头顶上去,池越一脚踹他肚子上,又冲过去揪住他后脖领,拎着人往外带。 裴晓军个子矮,一米七出头,被他这么一拎,像个小鸡仔,手上乱扒拉也没用。 池越不想给郑岩惹事,推开门的瞬间,手上用力甩出去,把裴晓军仍在路边。 他打着夹板的右手搁在身侧,气势汹汹地走出来,酒吧里面外面的人都在看。 有一种‘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你给打残’的气魄。 一个站着,一个趴着,一高一低,力量悬殊显而易见。 “你他妈的找死?”裴晓军踉跄起来,抬起头一脸怒意,“你和裴贺阳又好上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池越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笑一声,“好你妈!在我朋友店里闹事,滚蛋!” 裴晓军显然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自己拎出来,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傻逼,脑残了?”池越眼神狠辣,瞪过去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威慑力,“有多远滚多远。” 跟裴晓军一块喝酒的是两个怂货,看见这几个人都高高大大的,没敢近身,一直溜边想跑。听见这话,好心过来拉裴晓军,其中一个还劝道,“晓军,咱快走吧,别惹事。” 裴晓军使劲一抬膀子,推开那人,“走个屁!老子今天就要喝酒。” 说着还要往里走。 池越拧着眉毛,一脸不耐烦,抬手掐住他脖子,往后推,“滚不滚?” 裴晓军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瞄一眼他右手,抬脚就要踹,池越一个侧身,让他直接劈了个大叉。 摔倒在地,裴晓军捂着裆.部嗷嗷喊疼。 裴贺阳一直站在池越身后,他听出来刚才那番‘欠债’说辞是什么意思,就想看看后面要怎么搞。 即使池越没来得及躲,他也早准备好要去拉人。 裴晓军躺在地上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不忘装逼,冲裴贺阳跟池越吼道,“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爸出来了,弄死你们这对臭狗屎!” 裴贺阳走到他身边蹲下,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你知道我今天我过来,要干什么吗?” 裴晓军瞪大双眼,喘着粗气不说话。 裴贺阳双眸阴鸷,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裴四海出不来了,你也得进去陪他。” “你放屁!”裴晓军嘶吼道,\"老子什么事都没犯,老子是好人!\" 裴贺阳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转给他看,“这场面,还记得吗?” 裴晓军一张脸,惊慌失措。
☆、第 46 章
照片是一张从视频上截下来的图。 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七年前在池家面馆附近的胡同里,以裴晓军为首的一行人,拖着裴贺阳往里走。 那一刀是个引子,之后不顾人生死继续下狠手,往死里打人的一幕幕,谁看了都要心惊胆寒。 裴晓军眼里的光消散殆尽,吓到丢魂一般问,“不可能,我特意看过了,那个地方,没有摄像头的,你们......” 突然,他又像回光返照似的,狂吼道,“你们一定是在诳我!我没有,那不是我,那绝对不是我!!” “你们这群骗子!” “裴贺阳你这个大骗子!” 警察带走裴小军时,他像个疯子,又像个傻子,一会笑,一会哭。嘴里念叨着的全是裴贺阳的名字。 手被拷在身后,临上车前留给这个世界一脸阴鸷。 这个局做成了,池越和李诚远说一声,跟裴贺阳往家的方向走。 开车二十分钟的路程,走路不算近。 裴贺阳指缝夹着烟,一直沉默不语,白雾从嘴里冒出来,带不走积聚这么多年的恨。 又要抽第三根时,池越压住他的手,“吸烟有害健康,上学时老师没教你?” 裴贺阳愣了下,把烟盒塞进口袋,“不抽了。” 隔离带旁汽车一辆接一辆飞驰而过,喧嚣声彰显了城市的活力,池越问,“事情都结束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裴贺阳无奈地笑了笑,“就觉得,好像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又回到最初的地方,老天是不是故意耍我。” “故意耍你就不会让我看到藏在路灯下面的摄像头,也不会让我找着丢了儿子的大妈。”池越瞪他一眼,“这是老天故意考验你,考验完了,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裴贺阳这次笑得真实,“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池越点头,“差不多吧。” 两个人慢悠悠走在路边,蒙蒙黑的夜色下,心境都在朝一个方向想。 偷看第三次之后,裴贺阳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那老天爷考验完我,你还考验吗?” 池越上下打量他一番,“考验啊,怎么不考验,一码归一码,我这气还没消,你慢慢等着吧。” 裴贺阳轻轻拽他手臂,“那你给我个方向,我往哪使劲,能让你高兴?” 池越抬起肩膀,躲开他的手,“别拉拉扯扯的,我这胳膊还伤着。” 眼神从他完好无损的右手挪到缠着绷带的左手,裴贺阳又看一遍,清楚自己没拉错胳膊,问,“你这......” 池越不跟他讲理,“牵扯效应懂不懂,十指连心,我伤了一只手,痛感传到心脏,心脏再传给另一之手,所以,你碰这边,也疼。” 胡说八道的本事,这几年是真长了不少。 人傻被人欺,裴贺阳自甘堕落,连声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池越轻轻一笑,没吱声。 “什么时候能拆线?”裴贺阳问,“下次我陪你去医院。” 池越摇摇头,“不用,别人都家属陪去医院,你又不是我家属,陪我干嘛去。” 裴贺阳心塞,这怼人的本领差太多,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一个,理亏,“那我跟你去,在医院外面等着。” 池越又摇头,“我一大男人,用不着这样,你老老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 话里话外都是疏远,一轮一轮的语言暴力,让人有点接不住,裴贺阳眨几下眼睛,没再说话。 一连好多天,日子到了四月初,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太大好转,还像原来那样,楼上楼下真处成了普通邻居。似乎在德国那两天的池越,都是假人扮演。 清明节头一天晚上,裴贺阳主动下楼敲门,池越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干,但身上穿了衣服。 一个不让进,一个不好意思问能不能进。 隔着防盗门纱窗,像探监似的。 裴贺阳问,“明天我陪你去干妈墓地,几点出发?” 毛巾搭在脖子上,池越挑下眉毛,“我计划是六点。” “行,那我六点过来敲门?”裴贺阳试探性地问。 池越没什么兴致,神情恹恹的,“随你吧。” “好,那明天见。” 裴贺阳虽然没期待能从池越嘴里听到什么缓和的话,但看到他这幅样子,还是担心,一想起那段时间,魏女士过世,只有池越一个人,就觉得难受。 但多想没用,做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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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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