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这么想。 可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大脑。 这人啊,真的很喜欢自作多情。 明知不可能,却偏偏要自欺欺人,这就像是偷人家的糖来慰藉自己的心,十分可耻。 “你好像不是很想知道啊。”焦望雨对他笑,那笑容有点儿坏坏的,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纯良的焦望雨。 这笑容其实是好看的,在黑夜里,让濮颂秋想起毒蛇吐出的信子。 可焦望雨不是毒蛇,是被他小心翼翼擦拭干净然后藏起来的一块红宝石。 “你说。”濮颂秋看着他,“我帮你保守秘密就是了。” 焦望雨笑,犹豫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望向前方。 “抬脚。”濮颂秋提醒他要上台阶了。 当焦望雨试探着踩在台阶上的时候,他轻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濮颂秋的表情凝固住了,就像是突然被冰冻的湖泊,在被冻住前泛起的涟漪还停留在那里,在湖面不知所措。 “我应该喜欢他很久了,但自己一直都没发现。”焦望雨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发现濮颂秋的动作停住了,“怎么了?” “没事。”濮颂秋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波澜,事实上,在他发声之前,五脏六腑都在抖。 在他打工的那段时间里,一起工作的那个男生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对方说:“我真是贱得慌,明明是我拒绝了她,可是有时候一想到以后会有别的男人在她身边,我就受不了。” 是的,明明知道自己跟焦望雨不可能,明明已经做好了多年后去焦望雨的婚礼送出祝福的准备,可他依旧不敢想象有一天焦望雨有了女朋友,不敢想象两个人牵着手路过自己的画面。 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儿太残忍了。 “五级台阶,”焦望雨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都数过。” 两人进了宿舍楼,依旧没来电。 焦望雨问他:“我不想自己回黑咕隆咚的宿舍,你能陪我吗?” “我……” “你陪陪我吧。”焦望雨说,“我一个人会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26 06:50:12~2020-07-27 06:23: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南瓜的口袋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火火的鱼、素包子、GinkoM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要一只喵 10瓶;薯条大夫 6瓶;Tsundoku、墙头与岸 5瓶;涣成松鬆 4瓶;一个面有表情的蒋姓选、阿然. 2瓶;yyy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你陪陪我吧。 这也是焦望雨学会的新的表达方式。 在过去,焦望雨虽然一直都是那种需要人陪的,但总是想着拐弯抹角去表达,因为害怕直接向人提出帮助或是要求,会被拒绝。 他不喜欢被拒绝的滋味儿。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这样,因为害怕被拒绝,所以才选择小心翼翼地试探或是干脆退缩,总觉得这样是对自己的保护,但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样,错过了很多自己无法预见的精彩展开。 像应宗那样的人,活得太直接了,连被拒绝之后都依然□□继续百折不挠。 这种“精神”有时候在某些人眼里大概会演变成“可笑”的代名词,但应宗本人却活得痛快。 大概真的是应了那句话——最爱自己的人才是过得最好的。 焦望雨放下那么多的顾虑,也不去提前忧思自己被拒绝后的场面,只干脆直接地提要求,一旦对方拒绝,他就再试着争取。 不就是脸面么,不就是自尊心么。 反正现在世界是黑的,反正现在除了他跟濮颂秋之外也再没别人了,反正如今的濮颂秋大有不再跟自己亲近的意思了,一切都不会变得更糟,那就继续往下陷吧。 破罐子破摔,反正不会更坏了。 焦望雨这一年,虽说是没刻意去学过什么,但总和应宗在一起,潜移默化,有些行为自然就记在了脑子里。 撒娇么,倒是不太会,但装可怜模仿个一二还是没有难度的。 更何况,对于濮颂秋来说,焦望雨就算不刻意装可怜,也够戳他心窝的了。 岂止是戳,想到那句有喜欢的人了,濮颂秋这心都被人扎烂了。 “行不行啊?”焦望雨站在那里不动,“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了,一直在这儿站着。” 他说:“没准儿宿管阿姨看我可怜,能叫我过去跟她待着嗑嗑瓜子聊聊八卦。” 他们站在宿舍楼一进门的大厅,没有学生往来行走的大厅空旷得可以,焦望雨一说话甚至觉得有回声。 一楼冷,吹得焦望雨头疼,但他依旧不急着回去,就安静地等着濮颂秋的回应。 濮颂秋这人啊,得怎么形容呢? 他身上那股韧劲儿让人难受得很。 较劲,也不知道跟谁较劲。 可焦望雨转念一想,他们不都这样么,这些年他不也一直在跟自己较劲么。 因为性取向而较劲,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较劲,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而较劲。 他们都挺拧巴的。 “去你宿舍?”过了好半天,濮颂秋终于开了口。 焦望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去你宿舍行吗?” 濮颂秋明显迟疑了,可最后还是答应了焦望雨的要求。 即便过了一年,即便一年中他无数次觉得自己应该对焦望雨没那么喜欢了,可当他回到这里,再次遇见焦望雨,依旧对这个人百依百顺。 濮颂秋皱着眉拉着他上楼,两个人都不说话,各自数着台阶。 焦望雨其实是得意的,他能感受得到濮颂秋稍微有些抗拒自己过去,但最后还不是投降了? 这就说明,濮颂秋内心深处还是给他留了些位置的。 他在黑暗中偷笑,另一个人却焦虑得很。 濮颂秋带着焦望雨到了自己宿舍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焦望雨进门前问:“你是不是还没见到自己的新室友?” 濮颂秋推开门,告诉他:“我没有室友。” “没有室友?” “嗯,隔壁是配电室,这里两人间。”濮颂秋带着他进门,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焦望雨能看清近处,一边打量着这间宿舍,一边听着濮颂秋说话。 “这间宿舍空着,没人住。” 焦望雨听了他的话,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差一点儿就提出想要搬过来的想法。 但不能太急功近利了,说好了要“温水煮”的。 “那还挺好的,”焦望雨说,“不然还要跟不认识的人慢慢互相适应。” 濮颂秋不说话,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 焦望雨故意提起以前的事:“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还好有你跟我一个宿舍。” 濮颂秋诧异地看向他。 “来报到之前的一个多星期,我焦虑得不行,”焦望雨笑,“你知道的,我这人最怕落单,那时候就在想,到了新学校,没有朋友,跟室友也都是陌生的,得多难熬啊。那一个星期,我都睡不好觉。” 焦望雨说:“后来到了学校,发现你竟然跟我一个宿舍,我就觉得你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救我于水火的。” 其实焦望雨这番话,不全都是恭维,也不全都是为了勾起濮颂秋的回忆故意说出的套路。 他是发自内心的这么想过。 焦望雨怕孤单,很多时候在新朋友面前会有些慌乱,他原本就是顾虑很多的人,怕自己某些生活习惯或者不经意的举动惹了人家的不悦,往后大家生活在一起,会彼此别扭。 他想很多,给自己施加了很多的压力。 他是那种害怕陌生环境,也害怕冒险的人。 但那段时间因为有濮颂秋在,一切都没那么令人担忧了。 尽管他跟濮颂秋在高中时代并没有成为密友,但至少是互相熟悉的,而且在那段自己很茫然地在拥抱新世界的阶段,濮颂秋对他照顾有加。 焦望雨其实并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那段时间里喜欢上的这个人,大概是吧,否则为什么高中时候没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对方心动、失眠呢? 可他又不敢十分确定,毕竟,他发现,他是真的不太了解自己。 不过,管那么多干嘛,究竟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喜欢这个人,他很想试试看,想知道如果自己不停地出现在对方的世界里,那么会不会有一天,这个人的世界就到处都是他的脚印也只有他的身影了? 可能性不大。 但试试呗。 焦望雨说:“我特别庆幸那时候你在。” 濮颂秋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之前打工的时候因为不小心,右手食指割了一个挺深的口子,现在伤口好了,却依旧留着疤。 这就像是,你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哪怕有一天忍痛将那人强行从自己心里挖除,你的心从此也是残缺一块的。 据说手指上这疤痕不会消掉了。 至于心上的人…… 濮颂秋体验不到心脏残缺的感觉,因为他根本就没法将这人连根拔除。 “焦望雨。” “嗯?” “你已经二十岁了。” “还差八个月呢。” “成年人了,长大了,其实……”濮颂秋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不应该太依赖别人。” 焦望雨被他说得心里难受鼻子发酸,很想发脾气,很想告诉濮颂秋他就是要依赖别人。 但他克制住了。 他没有发脾气,而是很平静地说:“我不要。” 濮颂秋有些意外,因为这语气让他实在有些陌生。 焦望雨说:“我都独立一年了,累坏了,你可算回来了。” 他搬着椅子往濮颂秋身边靠:“我得靠一会儿。” 濮颂秋没动,然后焦望雨就靠到了他肩膀上。 “唉。”焦望雨苦笑着叹了口气,“我真的累坏了。” 濮颂秋绷直着身子,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更轻,生怕吵到对方似的。 焦望雨故意跟他吐苦水:“你这人,我真的不应该再搭理你的。” 他说:“当初说好了会保持联系,结果呢?人一走,杳无音信,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焦望雨抱怨:“濮颂秋,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朋友啊?” 此时此刻,要是应宗看到他们这样,会鄙夷地嘲笑他们说:“哪有像你们这样交朋友的?你们‘直男’跟朋友相处的方式还真是一言难尽。” 濮颂秋不知道怎么回答焦望雨的问题,索性口都不开。 焦望雨也习惯了这人的这脾气,随他去吧,爱说不说。 “我一直都不是那种会斤斤计较的人。”焦望雨盯着宿舍的门看,表情失落,语气却尽可能地轻松,“但你这事儿,我真的在生气。” 他停下来,过了一会儿继续说。 “颂秋,我还能这么叫你吧?” “嗯。”濮颂秋总算给了点儿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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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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