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焦望雨。 针尖抵在水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刺了一下。 焦望雨疼得皱起了眉,抓住了桌沿。 濮颂秋动作很快,在戳破水泡之后立刻拿起桌上干净的纸巾轻轻按压,挤出了里面的液体,然后说:“创可贴。” 焦望雨赶紧拿起濮颂秋刚才放在自己手边的创可贴,撕开,小心地贴好。 他们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蹲在那里,焦望雨恍惚间觉得这好像有些暧昧。 他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人家不过是照顾自己这个小废物,可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有些出格了。 焦望雨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很怕被看出什么来。 一个水泡处理完,焦望雨说:“好像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疼。” 濮颂秋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开始给第二个水泡周围做消毒。 两人就这么弄着,还没弄完,简绍他们回来了。 简绍跟程尔进屋的时候看见这一幕都愣了一下,程尔笑:“哎呦我的天,这是干嘛呢?” 濮颂秋理都没理,倒是焦望雨急着解释:“我脚磨得起水泡了,秋哥帮我挑开。” 简绍凑过去看,“啧啧”了两声:“真惨。” 程尔也过去看热闹,看着濮颂秋握着焦望雨的脚小心翼翼地用针挑水泡,说了一句:“真是感动中国的好老公。” 话音一落,针尖刺破了最后一个水泡,原本想要解释什么的焦望雨疼得没心思多说,咬着牙倒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鞋不合脚啊?”简绍说,“我们怎么没磨成这样呢?” 焦望雨嘀咕:“我哪儿知道,鞋码是对的啊。” 濮颂秋给他弄好,创可贴也贴上了。 “行了。”濮颂秋站起来,对焦望雨说,“等会儿去上课别穿那个鞋了,换一双舒服点的。” 焦望雨点头,冲着他笑:“遵旨!” 程尔回了自己位置,在椅子上坐下开玩笑似的说:“还玩上君臣play了,你俩够有情趣的。” 焦望雨吐槽他:“你少看点儿奇怪的东西吧!” 濮颂秋完全不把另两个人的话当回事儿,听都不往耳朵里听。 他端着焦望雨的水盆出去倒掉,然后又洗好了手,拿着盆回来。 程尔嘀咕:“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他说:“濮颂秋,我就问一个问题,我跟焦望雨比,差哪儿了?” 焦望雨有点儿不好意思,接过水盆的时候说:“我自己弄可以的。” “没事。”濮颂秋没理程尔,把水盆还给焦望雨后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始吃饭。 程尔说:“我也想有这么个贴身管家,濮颂秋你还有弟弟吗?或者妹妹?实在不行哥哥姐姐也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濮颂秋看了他一眼:“没有。” 程尔:“……哥,你对我们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我这脆弱的小心灵都被你伤害得千疮百孔了。” 简绍在一边添油加醋:“你才千疮百孔啊?我昨天就心碎成渣渣了。” 焦望雨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他说:“我俩多年老同学了,你们当然比不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确实觉得濮颂秋对他好得有点儿让他意外。 可能人家原本就是这么个人,只是以前没机会发挥。 但不管怎么说,他跟大家不一样,很容易多想。 焦望雨让程尔他们别胡说八道了,然后自己转过来继续低头吃面。 他吃着面,脑子里却乱哄哄的,突然听见程尔说外面下雨了,扭头看出去,突然间觉得好像有什么在随着雨水的降临一起出现。 是什么呢? 他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1 08:31:15~2020-06-22 08:4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 2个;良茶、Renaissanc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纳北川 18瓶;阿金、有朝一日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焦望雨算是切身体验了一回。 他们准备出去上军事理论课的时候,雨还在下,焦望雨怎么都没找到雨伞。 “走吧,”濮颂秋说,“跟我打一把。” 简绍跟程尔已经出去了,就只剩下濮颂秋在等他。 焦望雨看了眼时间,没办法,再磨蹭下去就要迟到了。 “你简直是我救命恩人。”焦望雨跟着濮颂秋一起出去,锁好了宿舍的门。 他脚上的水泡都贴了创可贴,又换了自己的运动鞋,舒服了不少,走路的时候也不一瘸一拐了。 两人出去,到了楼门口,濮颂秋先撑开了伞,然后转过身来接焦望雨。 濮颂秋的伞是深蓝色的,在夜里看着跟黑色差不太多,不算太大,但他们两个贴着肩膀刚刚好。 雨下得不小,路面已经有了积水,他们没走几乎裤腿就湿了。 焦望雨感慨:“这也太有气氛了。” 大晚上还得去上课,上课不说,又下着雨。 他觉得冷,一股风吹过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外面冷,可是到了二百多人的教室里,又闷得可以。 焦望雨跟濮颂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后就是开着的窗户,凉风嗖嗖地从他们背后吹进来,吹得焦望雨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他是觉得有点儿凉的,但因为教室人多,窗户不能关。 开着窗户死他们最后这一排,关上了就是死一屋。 忍着吧。
焦望雨趴在桌上,毫无灵魂地听着教官给他们讲那些有的没的,有些昏昏欲睡。 濮颂秋看了他一眼,脱下了自己军训服的外套。 焦望雨奇怪地看着他:“你热了?” “嗯。” “那正好。”焦望雨说,“借我盖着,快冻死我了。” 濮颂秋把外套递给他,然后自己继续坐得笔直,听着教官讲课。 焦望雨趴在那里睡着了,不过睡得也不踏实就是了,没几分钟就醒了过来,他睁眼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在濮颂秋搭在桌面的手臂上,裹着湿气的风从后面吹过来,他眼睁睁看着濮颂秋的胳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抬眼看向对方的脸,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中的课堂上。 那时候也是这样,濮颂秋坐在他身边,永远都很认真地听课做题。 焦望雨觉得濮颂秋像是一棵挺拔的竹子,竹子四季青翠,他也从来都看不出有什么波动和变化,但濮颂秋也不是那种毫无灵魂的冷漠,如果非要说他冷的,那也是封印着什么奇妙世界的冰山,神秘,让人难以捉摸。 焦望雨用手指戳了戳濮颂秋的手臂,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肤冰冰凉凉的。 “喂,”他压低了声音说,“你冷不冷?把衣服还给你。” “不冷。”濮颂秋看都没看他,低头翻着那本薄薄的小册子。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冷,但焦望雨还是坐了起来,把衣服还给了他。 濮颂秋把外套搭在腿上,没穿,继续专心听课。 至于焦望雨,他还是冷,但就这么忍着了。 一个半小时的军事理论课,焦望雨什么都没记住,他的心思压根儿就没放在听课上。 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自己都琢磨些什么。 下课的时候,程尔又要去食堂,说是上完课必须补充能量,来点儿夜宵。 吃东西这事儿简绍是肯定不会落下的,搂着程尔的脖子就要跑,他们俩招呼焦望雨跟濮颂秋,焦望雨说:“我不吃了,你们去吧,我快冻死了!” 程尔说吃饱了就不冷了,但焦望雨还是摆手表示不去不去。 他不去,濮颂秋当然也不去。 两人磨磨蹭蹭在大部队都已经离开教学楼之后才晃荡着往外走。 雨还没停,反倒下得更大了。 焦望雨站在教学楼前,等着濮颂秋撑伞,突然转过去看着对方笑着说:“哎,你记不记得之前咱们同学聚会结束之后突然下雨,咱们俩也像是这样站在楼边避雨。” 怎么可能忘? 那天濮颂秋从焦望雨嘴里听到了“玻璃”这个词,听到了“同性恋”这个词。 也是那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焦望雨的这种感情被称为是“同性恋”。 他确实有些迟钝,高中那会儿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对焦望雨有异样的感觉,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定义。 在他的世界里,是没有“同性恋”这个选项的,没有人告诉过他,他也没见过。 他知道的只是只要焦望雨在,他就看不到别人,只要焦望雨说话,他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他不喜欢焦望雨跟别人走得近,却没有立场去阻止。 他不喜欢焦望雨把别人的名字挂在嘴边,却没有资格去抱怨。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不停地迷惑,不懂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这很不可思议。 直到他亲眼看到两个男人在伞下接吻,亲耳听到焦望雨说那是同性恋,他才突然明白,原来是这样。 “记得。”濮颂秋不想多说话,他总觉得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暴露。 他撑好伞,等着焦望雨过来。 两人听着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踩着水洼走回了宿舍,一路上,濮颂秋一言不发,焦望雨唱起了歌。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焦望雨唱得很随意,扯着嗓子乱喊,本来是写情伤的一首歌却让他唱得格外欢脱,唱到高潮处,还故意往水坑里踩,像个顽童,笑着溅了自己一裤腿的水。 濮颂秋就那么听着,注意力都放在了身边人的身上。 焦望雨声音好听,干净得像是被秋雨洗过的叶子。 他什么歌都没听过,却觉得焦望雨唱得好,他手里的伞追随着对方,就像他那一颗不敢示人的心一样,随着对方的一颦一笑而疯狂跳动。 他们就这样走回了宿舍,带着一身的凉意,却格外心满意足。 濮颂秋从来不指望什么,是不敢,也不想不愿意。 在他看来,不是人人都有推翻世俗眼光的勇气和权利,至少他就没有。 他没有,也不愿意拉别人下水。 军训的第一天,除了焦望雨的脚被磨起了水泡,其他人都还处于兴奋的新鲜感状态。 晚上熄了灯,本应该睡觉,却一个比一个兴奋。 濮颂秋平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三个人竟然聊起天来。 男生宿舍的话题,绕来绕去也就是那些。 游戏、姑娘。 先是简绍好奇地问程尔恋情进展得怎么样,程尔说:“本来很顺利,但是她今天晚上竟然跟我说明天要和学长一起吃饭。” “学长?”简绍不怀好意地笑着说,“程哥,你危险了。” 他们聊着聊着就开始讨论班里的其他女生,因为不敢扯上濮颂秋,就只好问焦望雨:“咱班女生你有看上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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