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穆慈开口盘问,病房的大门就被敲响了。穆慈像是意料之中地应了一声,大门被推开,庄心冉牵着庄可爱走了进来。 简漾看着气势汹汹的母上大人,心里咯噔一下:庄女士怎么知道了?还带着庄可爱,这是准备放狗咬人,清理家门吗? “妈,您怎么来了?”简漾脑门上沁出冷汗。 庄心冉半是心疼,半是气恼:“你失踪了半个多月,也没个音信给家里,我难道不该来?” 庄可爱仰着头“嗷呜”了一声,似是在帮腔,控诉两脚兽哥哥的不孝行径。 穆慈摊手表示无辜:“春和苑很贵的,我也没办法负担,正好简夫人联系到了我,我就把你的事全都交代了。” 猪队友居然将出卖行为说得这样理所当然,简漾把后槽牙咬得嘎嘣响:“有多贵?” 庄心冉拍了拍手,庄可爱立刻得令,从身侧的小布兜里叼出一打小票,嘚嘚跑到床前,甩在了简漾手边。 简漾拎起那打还沾着口水的小票,拉开一看,长长的一条,全是各种收费明细。每条单项都贵到离谱,翻到最后,总结上写着:简漾先生自今年7月至明年2月住院费用细录,共计1583706元。 简漾好不容易数清了这串数字的位数,两眼一黑,很没出息地向庄富婆妥协了。住个院居然要一百多万,把小森林卖了也抵不了这么大个窟窿。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住半年?”简漾面对巨大的经济危机,气若游丝道。 穆慈看着这只小倒霉蛋,心疼之余有点想笑:“休克的原因已经查明,你的腺体真的很任性,除了极渴症,它又出现了抗拒性的应激症状。也就是说,除了那位酸味alpha,它谁的账都不买,别的alpha信息素会让它疯狂抵触,甚至想要封闭你的五感,阻止你的呼吸和心跳。” “另外,你的病情太过罕见,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的医疗干预手段,只能以隔离静养为主,缓和腺体为辅。半年只是预估时限,具体需要多久才能康复,没人能下定论。”穆医生手起刀落,在简漾脆弱的小心脏上又补了一刀。 简漾后颈一热,泛起一阵麻痒,仿佛是那枚腺体听到了穆慈说的坏话,想要为自己辩解。 “也就是说,我在病愈之前不能再接触其他alpha?”简漾听懂了医生的表述。 “是的,”穆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坦然道:“除非有特殊的防护措施,完全隔离alpha信息素。你现在和珍稀保护动物没什么两样,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就像刑场,随时可能要了你的命。” 庄心冉叹了口气,接话道:“连你爸都暂时进不来,他年纪大了,脖子上肉多,带不了标准款,要等定制尺寸的隔离脖圈到货才能来探望你。” 简漾不知该作何表情,指了指正趴在地板上舔*脚的庄可爱道:“所以它是代表我爸来看我的?” 庄心冉将庄可爱的牵引绳交到简漾手中,满怀关切道:“你弟弟是来陪你住院的,我和你爸工作忙,不能天天守着你,它一个狗子,也没有信息素,能陪着你再好不过了。” 简漾愣愣接过牵引绳,突然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迷茫。 一觉醒来,突然就成为了温箱动物,不能走出保护圈,不能接触外界的任何人,一丁点alpha信息素就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半年还只是保守的预估时间,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貌似只能和一只狗子相依为命,了却残生。 简漾又想到了程郁,心口刚刚冒头的那朵名为“喜欢”的小花,突然就蔫了。 可能这就是宿命吧,简漾无声叹息。 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才堪堪发现自己对程郁那点别样的心思,如今却被隔绝在高墙之内,不能去陪着他喜欢的小朋友,诉说自己的心意。 还能再见面吗?简漾心里没底,他想起一部消磨时间的港剧,他曾在其中听过一句台词——在天长地久之前,我们要先学会如何分开。 简漾的视线落在窗外婆娑的绿影之间,默默许下心愿:希望程郁身体健康;希望Solilo成功上市;希望破晓危机人气长虹;希望这半年很快过去,腺体能康复如初。 以及最重要的那个期许—— 愿你我经历过长久的分别,还会有天长地久的机会。
第34章 软风凉 夏日绵长,万物生长。 傍晚落了场疾雨,将扰人的暑气扑灭了些许,简漾搬了把躺椅,在别墅前的小院乘凉。地上是带着水汽的绒绒青草,头顶落下些晚风吹来的花絮,一切看起来闲适安逸,再惬意不过。 简漾已经在春和苑疗养了一周,渐渐习惯了这里的节奏:白天有两个小时的治疗时间,全身插满仪器探头,监测他的各项生理数值。之后会进行输液,穆慈不知从哪里弄了批瑞士产的人造alpha信息素,无色无味,适用于腺体敏感的omega,这种“代餐”从某种程度上缓解了简漾的极渴症,再加上程郁留给他的那条领带,简漾并未再有明显的发作。 除了这两个小时,病人们是完全自由的。32岁的简老板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每天看书追剧,遛狗种花,将“闲”字写在了脑门上。 在这一周里,简漾也摸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春和苑虽说名字有点像青楼,但确实称得上本市最好的疗养机构。 毕竟一分钱一分货,这里依山傍水,草木葱郁,环境没得说,医生和护工也非常专业,若是在这种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呆上半年,简漾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他居住的别墅区地属春和苑的东苑,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大院子,整齐排列着四座独栋别墅。每栋别墅里都有齐全的医疗设备,配有一位专业护工,除了陪同治疗,还会为病人打理杂务,保持病房整洁。 护工陈姨是一位和善的beta,她前两天告诉简漾:“没事的时候可以到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如果想出院门,一定要佩戴护颈。咱们东苑加上你有三栋楼住了人,其他两位病人的体质也很特殊,你们要互相尊重,不要因为信息素影响到对方。” 面对陈姨幼儿园老师一般的嘱咐,简漾小朋友十分听话,这几日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并没有去结识另外两位邻居的想法。 简漾没想到的是:我不就山,山却怼到了我脸上。 彼时他正随着躺椅晃晃悠悠,吹着雨后的凉风,差点睡着,院门突然被敲响,传来不疾不徐的“笃笃”声。在他脚边打瞌睡的庄可爱闻声抬起大脑袋,冲门外吠了两声。 “别叫,二少爷,咱又不是看门狗,”简漾制止住自家弟弟,快步跑回屋里拿了护颈,一边往脖子上带一边往门口走。 简漾拉开院门,外面站着一位肤色过于“健康”的年轻人。他也带着护颈,和简漾差不多身高,体型却结实不少,露在短袖外的手臂泛着深蜜色的光泽,像一块细腻可口的巧克力。 巧克力先生朝简漾友好地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语出惊人:“先打听打听,你什么病?” 我什么病?简漾哽了哽,试探道:“大概算是恐A?” “那太好了,咱俩一样!”巧克力先生咧嘴一笑。他皮肤太黑,五官却是十分精致,笑容温暖亲和,让人不由认为他的肤色是因为吸收了太多阳光,整个人都像颗热意蓬勃的小太阳。 “你也恐A?这么巧。”简漾被热烘烘的小太阳传染,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巧克力先生哼哧哼哧取下护颈,抱怨道:“这东西带着忒难受了,你也取了吧,我是omega,我俩不会影响对方。” omega?巧克力色的omega? 简漾大吃一惊,在他印象里,omega都是白皙纤细的。这位巧克力先生虽算不上魁梧,但胳膊上能看到匀称的腱子肉,看起来像是大学校队里身型性感的体育健将。 “你好,我叫阮凉,耳元阮,凉风有信的凉,在这里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巧克力朝简漾伸出右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好,我叫简漾,简单的简,碧波荡漾的漾,很高兴认识你。”简漾与他回握了一下,有点想笑。海城位于祈江中下游,这里的人民大多“n”和“l”不分,阮凉的名字听起来很像是“软娘”。 外表与名字毫不相符,明明是个健气开朗的小太阳,为什么会叫“软娘”? 阮凉自来熟地坐到了简漾的躺椅上,顺手撸了一把庄可爱的大脑门,开启健谈模式:“你是不知道,东苑之前就我和一个alpha住在这,那个alpha还恐O,一见到我就小脸发白,都没个活人可以一块儿玩,我都憋疯了。” 简漾轻笑出声,感叹春和苑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居住着各种无法正常融入社会的人,大家带着颈圈,开口便是“你什么病?”这样的交际方式真是新奇又有趣。 “那位alpha可能要头疼一阵子,东苑又来了一个过敏源,这下算是阴盛阳衰了。”简漾顺着他的话语调笑道。 阮凉双眼放光,似乎对简漾话语里显露的性格十分满意,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以后咱俩可以做个伴,加上你的狗子,我们再也不会无聊了。” 庄可爱打了个响鼻,表示不满,简漾替它解释道:“这是我弟弟,它叫庄可爱,它不喜欢别人叫它狗子。” 阮凉蹲下和庄可爱握了个手,笑眯眯道:“庄老弟你好,你是简哥的弟弟,就是我亲弟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狗的视野里只有黑与白,颜色过深的事物对它们来说黯淡无光,没有任何吸引力。所以庄可爱对这个黑黢黢的两脚兽十分不感冒,“汪汪”吐槽两声,夹着尾巴溜回了屋里。 简漾又搬了把椅子出来,与阮凉在院子里聊起了天,两人的欢声笑语被凉风吹散,飘向院外,惊动了另一位深居简出的邻居。 斜对角的别墅亮起一盏灯,一个清瘦的人影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这边院里谈天说地的两人。 简漾的视线无意中瞥过,看到了那个人影,他拍了拍阮凉的胳膊,随意地问道:“你刚刚说的就是那个alpha吗?” 那人影有些过于单薄,像只轻飘飘的纸片人,会随着过堂的晚风,从窗棂边飘落下来。 阮凉跟随着简漾的视线,两人同时转头,朝亮着灯的窗口望去。 那位alpha立刻感受到了omega们的视线,清瘦的人影像只脆弱的小木偶,轻轻晃了晃,立刻拉上了窗帘。 “嘁,胆小鬼,我都比他A。”阮凉不屑道。 “你和他认识吗?”简漾好奇道。
阮凉点点头:“认识,我和他都在这里住了半年了,打过几次照面,不过他好像很怕我,可能因为我是omega吧。” 简漾了然,只觉这两位邻居的性格十分有特点,爽朗活泼的omega,胆小怯懦的alpha,像是上帝弄错了身体和灵魂,让他们的性别产生了反转。 “他叫什么名字?”简漾随口一问。 阮凉:“他叫孔鸥。” 简漾瞪大眼,满脸疑惑:“恐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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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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