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伶只是笑着随口一说,姜遥浅却不知怎么的,突然神色一滞。 像是一直想不通的事情,豁然间全部开朗。 * 今天的雨一直到下午也没停。 要到下班的时间,解遇照常开车去接姜遥浅。 在半路上的时候,解遇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低头扫了一眼,眼神猛地一凛,然后立刻接了起来。 电话一通,王三急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喂,喂,我现在在溪扬路,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一会我开去汇广路交叉口那边,我在那边等你,我有东西给你,快,快过来!” 王三的声音紧张又紧绷,整个人明显很慌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解遇立刻调头,然后加速开过去。 刚到王三说的地方,解遇就看到另一条路上王三的面包车往这开过来,恰巧这时赶上黄灯尾巴,他却急急的准备左转弯。 解遇凛起眉,刚准备按喇叭,就在这时,另一条路上突然开过来一辆大货车,正对上王三的面包车,速度却一点没停,像是刹车失灵地要直接撞上去。 解遇来不及思考,立刻猛地踩下油门,对着王三的面包就别过去,那辆大货车险险擦着王三的车身而过。 还好这条路上车辆不多,也没出什么事故。 那辆大货车一直冲到对面,撞上路边栏杆才停下,本以为这就没了,下一秒,却见那辆车突然调头,速度加到最大猛地撞开解遇的车,然后狠狠地朝王三的面包车怼过去。 “呯砰”几声。 王三的面包车连翻了两圈才停下,那辆大货车似乎不放心,又跟着猛撞一下。 然后大货车里跳出来一个人戴着黑色帽子黑色口罩的男人,车子都没要,下车就跑,一会跳上一辆来接应的摩托车。 解遇从车里出来,来不及去追,跑到面包车旁,用脚狠狠踹开车玻璃,把王三拖出来。 王三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嘴里一直在冒着血沫。 他的嘴唇不停地动着,似乎拼命想要说什么。 解遇把耳朵凑过去。 “娃......娃们......” ...... 王三没来及送去医院,直接就死在了救护车上。 死的时候,他那双眼一直瞪得大大,最终也没有闭上。 解遇搜了王三身上,却什么都没找到,后来因为他满目阴沉、浑身不对劲的样子还被警察留下来盘问了很久。 最后调出监控看了现场,才终于让解遇出来。 这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期间姜遥浅一直没有打过电话。 外面的雨势越变越大,解遇的车子已经被拖去维修了。 他在哗哗的雨声中连打了两个电话,姜遥浅才终于接了起来。 “到家了吗?对不起,今天我有点事。” 解遇的声音很低沉,还有些发哑。 姜遥浅不知有没有听出来,很冷淡道:“没有,我跟朋友在外面。” “......” “还不回来吗?” 姜遥浅那边沉默一会,突然道:“解遇,你来接我吧,我等你。”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静了音。 姜遥浅这边一个人站在一个从没去过的商场门口。 她在默默地等着,又在心里拼命祈祷着。 八点都不到,解遇就慢慢出现了。 他打着一把伞,黑色的伞面很大,雨水顺着伞骨滑到珠尾,连成线一下不停地降落,就像是姜遥浅此刻的心情,在不停地、一点一点地往下落。 她的全身突然就冷得像结了冰,有一瞬间呼吸都要有些困难。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看着解遇走到她面前,失去任何反应。 解遇今天也格外地沉默,甚至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阴郁的状态中。 可姜遥浅已经拿不出多余的心思去观察他了,她全身发冷,整个思绪却快要被火烧着。 看到他迎路拦一辆车,也没感到任何好奇地跟上去。 到家后,姜遥浅终于再也忍不住地问了出来:“解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解遇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他嘴唇动了下,神色刚松缓一些准备诉说,姜遥浅已经忍不住地抢先一步质问出来:“我没有告诉你我在哪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解遇像是愣了一下。 姜遥浅再也控制不住胸口的熊熊烈火,眉眼冷冽地问他:“是手机吗?解遇,你在我的手机上装了定位?” 解遇沉默着,没否认。 他没否认! 姜遥浅瞬间就觉得一阵喘不过气,头皮跟脸都在发麻,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样,呼吸都不畅了。 原来伤心到极致是这种感觉。 她张着口,猛地把胸口的那一口闷气大声吼出来:“解遇,你到底在把我当什么?” 她的脸色惨白,双眼却因愤怒格外的浓烈:“或者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猜忌到需要这样时时盯着我?” 解遇看着她,整个人的情绪很压抑,却还是冷静道:“可以听我解释一下吗?” 姜遥浅:“你是想说你是担心我安全吗?比如害怕像梅子那样找不到我在哪?”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下一瞬,姜遥浅却猛地爆发出来:“可哪怕你一开始是这个想法,但你敢保证说你心里绝对没有其它心思吗?解遇,你敢对我保证吗?” 解遇终于不再说话。 像是无可反驳。 姜遥浅努力呼吸着,却依旧感到快要窒息,窗边的人个子很高,黑衣黑裤,低着头微弯着腰站着,即使卧室的灯光很亮,整个人依旧像是隐在了黑暗里。 令人浑身发冷。 所有的坚强理智彻底瓦解,姜遥浅再也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眼泪顺着滚滚而下。 “解遇,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拴你身上呢?” 这样是不是就能治好你的疑心病,喜怒无常? 姜遥浅终于崩溃地痛哭出来:“解遇,没有这么爱人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那也让我太痛苦了。” 这样极端的爱真的还是爱吗? 就像一只手每时每刻地掐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也呼吸不了。 解遇看着姜遥浅那么痛苦的样子。 他不明白。 他明明那么爱她,怎么会这样? 是他无可救药了吗? 好像也是。 命运一向习惯戏耍他。 姜遥浅猛地擦掉眼泪,咬着牙,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终于第三次提出了分手。 “解遇,我们分手吧。” “你明白的,这次我是真的认真的。” 她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坚决,让人听出绝无转圜的余地。 解遇沉默了很久,突然问:“姜遥浅,你爱过我吗?” 他的模样已经变得清冷平静,眼神也是清洌洌的,像是褪去所有阴霾,回到曾经那个一身纯净明澈的少年。 姜遥浅撇开头,不愿看他:“还有意义吗?” 他却只是低声又固执地重复一遍:“姜遥浅,你爱过我吗?” 像是不得到答案便不死心。 姜遥浅闭上眼,咬牙一字一句清晰道:“没——有,从来没有。” 好久好久。 窗边站着的人终于回了一声,“好。” 那放你走。 姜遥浅没再犹豫,立刻转身便走,手握上门把打开门,发出“咔”的一声,以及—— 姜遥浅慢慢地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窗边,随着夜风飘摆着的窗帘。 心脏骤裂。 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疯子!疯子!疯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冲动是这世上最邪恶的魔鬼,它吞噬理智,以爱为旗,两面三刀、兵不血刃,而后继续在阴暗里屈藏、得意洋洋。 希望我们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冲动,冲动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可能让爱我们的人受到伤害而已。 大家一定要做冷静、理智的好宝贝啊。 好了,第三次分手终于结束了啦,这下大家不用再挠心挠肺地期待什么了吧2333333 开心心。
第84章 全文完 溪海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风刮过来时又湿又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里钻。 从昨天开始,天空就一直都是灰蒙蒙的, 天气预报上说过两天会下雪, 但年年都是虚张声势,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应验一回。 姜遥浅开着车,大概是一时晃神,车子开着开着就进了一条熟悉的路, 然后不知不觉地就开到了一个小区。 她下了车, 脚步自带方向识别,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着, 等终于停下时,她已经停在了一扇门前。 房门紧闭,姜遥浅下意识要拿出钥匙。 电梯那边有声音, 然后一对陌生的小夫妻拎着菜径直走过来, 看到姜遥浅,两人惊讶地异口同声问道:“你好,你找谁?” 姜遥浅这才终于恍然回神, 说了句:“不好意思,走错了。” 然后匆匆转身下楼。 你相信吗?人的记忆是可以被切掉一段的,偶尔回忆时只剩下一层在边缘模糊晃动的影像。 而她通常及时停住,从不深想。 要离开时, 姜遥浅的目光突然从楼上那个违建被拆除的雨棚印迹上掠过, 下面茂盛伸展的枇杷树也被整整齐齐地修剪掉了一小半。 心口突然开始出现熟悉的绞痛感。 她刻意地去忘记一段记忆,却无法控制地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比如, 她会这样突然地开始心绞痛。 她又开始了失眠,不经常, 偶尔,但是再也没有在深夜出去徘徊过。 她还爱上了吃枇杷。 姜遥浅上了车,开始往现在住的地方开去。 现在住的地方是苏红伶一个朋友的空房,一室一厅,就在苏红伶家的附近,这几个月苏红伶经常会来她这边看着她吃饭,再陪她睡觉。 姜遥浅知道苏红伶在担心她,可她觉得自己也还好。 她只是有过一段正常的恋爱,经历了一次正常的分手,她只是从一个人恢复到了一个人。 今年一月初她生日的时候,姜遥浅是回埠城跟丁芸和姜博一起过的生日。 临走的时候丁芸又递给了她那张卡,让她喜欢的话可以在溪海买个房方便住。 他们还不知道她分了手,说这房子以后也可以直接当做她的嫁妆。
姜遥浅这次没拒绝,收下后却也没买房,而是买了现在这辆代步车。 她好像终于明白房子跟家确实是有些区别。 在路上的时候,苏红伶打来电话,问她:“妞,你在哪?怎么还没到家?” 姜遥浅边看着前面的路边回答:“快到了,路上有点堵车。” 刚说完,姜遥浅就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 准确来说是雨夹雪。 细小的雪花刚落到车窗玻璃上就在喧宾夺主的雨点上融化。 姜遥浅有些遗憾,又忍不住想:那里今天的大雪会是什么样? 会是用“鹅毛大雪”形容出来的雪白雪白的大雪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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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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