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显得平静而自然。 除了谢余年。 他知道孕期的omega情绪比较敏感,也容易多想。可他几番观察,终于确定楚言有事情瞒着他。 躲闪的眼神,忙碌的行程,夜晚并不安稳的睡眠,和一些刻意避开的肢体接触。 谢余年不愿意过多地干涉楚言的隐私,并且也愿意相信楚言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可在楚言不知道第几次深夜偷偷下床跑去阳台上抽烟的时候,谢余年觉得他们之间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 冬季的深夜气温低的吓人,谢余年裹紧了睡衣,出去的时候依旧被冻得哆嗦了一下。 他其实有些畏寒,只是从前没人在意,自己也不注意,怀孕之后被楚言养得娇了,这些小毛病反而冒了头。 阳台上的烟味呛得很,谢余年一闻到就皱起了眉。 失忆前的楚言或许也抽烟,但谢余年从未见过。只有极少数的几次,他从楚言的外套上嗅到一些浅淡的烟草味。 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怎么了?”谢余年一只手撑着有些泛酸的后腰,轻声问。 楚言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吐就呛得直咳。 他手忙脚乱地要熄掉,却没想谢余年已经从他指缝间抽走了那只燃了一半的烟。 谢余年垂着眼,在烟灰缸里碾灭了那点猩红。 末端的烟嘴被润得很湿,谢余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无端地有些好奇它含在嘴里是什么感受。 “你有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不给楚言任何逃避的机会。 楚言想拉他进屋,也被他拨开了手。 “楚言。”谢余年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这个名字,“隐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楚言愣了下,而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没有立马讲话,而是将谢余年两只冰凉的手包进了掌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化成白色的雾。 “年年,我有时候也会想,现在我还可以被叫做楚言吗?失去了记忆,好像连性格也变得不一样起来,就像一个全新的个体。” 夜晚的天很黑,远处的灯光映得楚言的脸明灭不清。 “从我睁眼的那一刻起,我就像认识一个陌生人一样在认识你,了解你,对你动心。可…可好像…你看我还带着过去的影子。”楚言说到这,很快地扭过了头,吸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我,我从别人那里了解了一些我们过去的事。好像过去的我很厉害,能帮你解决很多麻烦,也不会让你觉得困扰。” “现在更多时候都好像是你在照顾我,有麻烦也不愿意跟我讲,上次我去你公司,听他们说你遇到了一些工作上的麻烦,可你一点也不跟我讲。” “其实还有好多…我知道这样很矫情…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和你隔着很薄的一层东西。” “我触摸不到你。” “楚言,你怎么会这么想?”谢余年被楚言一连串的话说得无比震惊,他不知道自己的alpha为什么会有这种离奇的想法,并为此苦恼这么久。 他想出言安抚,可楚言却没给他出声的机会。 “年年,我总问自己,要怎么喜欢你,怎样对你好才算足够。” “那你呢,你是不是只喜欢那个可靠、成熟的我?”楚言几乎是哽咽着,将头埋在了谢余年的颈窝。 “可,可现在的我也是我啊…你不能这样的,谢余年。” 其实楚言说了谎,他哪里有去问别人。他只不过是从整整两年的汇报文件里,看到了曾经的为他动心的谢余年是怎样的。 楚言控制不住地要去比较。 他甚至来不及对自己曾经的做法感到疑惑,他只觉得恐慌。 他怕谢余年对他的好,对他的纵容,都是因为这个名字,这个躯壳。
第23章 温度 外头温度低,楚言再抬头时依旧红着一双眼,看上去可怜极了。他拉着谢余年进了屋,又怕他着了凉,翻出来一个热水袋充了电给他抱着。 楚言似乎有些逃避刚才的话题,谢余年几次想让他停下听自己讲话,可楚言只要一看他有开口的倾向,就立马打断了他。 一会儿问他冷不冷,一会儿又问他饿不饿,最后实在没有理由了,说着自己公司有文件没处理完就要往书房跑。 “楚言。”谢余年有些无奈地拉住他的手,楚言的手很温暖,可谢余年还是能感受到他蜷缩的小指在不自然地颤抖。 “楚言。”谢余年放软了声音,又叫了一遍alpha的名字,“能坐下来听我讲句话吗?” 楚言僵着身子,就是不肯转过身。 他的声音干涩,透着说不出的哑,“刚才的事是我失态了,你就当早点休息吧,记得盖好被子,刚才吹了风。” “可是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谢余年直起身,扶着腰有些笨重地屈起膝盖跪在床上。他伸出手,半强迫地掰着楚言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 从楚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谢余年柔软的头发,一双盛着情的眼睛,弯起的嘴角,和腹前藏在睡衣下膨隆的弧度。 这么好的谢余年。 “腰不难受吗?”楚言挪开目光,不再看。只是盯着地板上的一处,有些干巴巴地说。 “唔,有些酸。”谢余年嘴上这么说,却仍是笑着的,他微微眯起眼,眼尾上挑,像一只可爱又精明的小狐狸。 “所以再过来一点,让我靠一下。” 楚言沉默了一会儿,谢余年也不讲话像一场无声的较量。就这样过了半分钟,楚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挪动了脚步。 刚靠近床边,一双胳膊就环上了他的腰。 谢余年倾身靠过去,柔软的脸颊隔着布料贴上楚言紧致的腹肌,将大半的重量都转移到自家alpha的身上。 属于楚言的温度隔着衣物传到谢余年的身上,让他觉得其实腿上的热水袋也并没有多暖和。 “当初我们的婚姻,怎么说呢,并不是走得正常的恋爱流程,再加上那时候你的父母去世没多久,所以我总担心这场婚姻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负担。” 谢余年闭着眼睛慢慢地说,他隐瞒了一些事,比如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恋爱,而自己也不过是被卖给了楚家,但所幸楚言并没有察觉。 “从前的你很好,总是,总是为我着想。” 给予我尊重,帮助,一个已婚omega的身份,和一具不被标记束缚的身体。 这些谢余年都没说,因为尽管他需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些,但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楚言在不给他爱情的范围里,给了他最好的陪伴。 果不其然,听完这些楚言的呼吸都停了一瞬,谢余年抬头,就看到楚言眼皮红透了,鼻头也红红的。 对上谢余年的目光,楚言慌张地闭眼,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我知道,他就是很好,比我好很多。” 他鼻音很重,声音闷闷的。 “可现在的你也很好呀,我知道怀孕的自己有时候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但你都能不着痕迹地安抚我。照顾我,帮助我,你也做到了。” 谢余年扯着楚言的衣领,示意他弯下腰来。 “如果我先遇到的是这样的你,我也会爱上你的,你明白吗?” “不要和别人比,也不要和从前的你比,我只会比从前爱你更多。” 他说着,轻轻吻掉了楚言脸上的泪痕。
第24章 病例 就算楚言再小心照顾,第二天谢余年还是起了低烧。温度不算很高,但生病总归不舒服。谢余年早上醒来就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太阳穴也一跳一跳地痛。 楚言瞧他醒来了,就皱着眉去探他的额头,嘴撅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发烧了,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谢余年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他哄顺毛了,再加上楚言昨晚一番剖白,他对楚言现在情绪了解得很清楚。
谢余年用有些烫的掌心去碰楚言的手,拉着他的手指慢慢地往下,眼睛,鼻子,柔软的唇,凸起的喉结,最后停在左胸膛。 楚言手掌下是有力跳动的心脏。 “听到了吗?”他笑眯眯地扭过头问楚言。 “什么?”楚言有些埋怨地给他拉高了被子,遮住他因为方才探出胳膊而露出的小片胸膛。 “难受吗?要不我叫医生到家里来?” “我是说,你听到我的心在说不是你的错了吗?”谢余年没理会楚言的后半句话,而是把自己的手送进了楚言的掌心,尾音上扬,显得很放松的样子。 他其实很讨厌看医生,也不想去医院。这种低烧在他看来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多喝几杯水睡一觉就能完全好。 只是现在怀着孕,他也有些不放心。 楚言被他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半晌垂下眼闷闷地说,“听到了。”蹲了一会儿,又有些不服气,“你不要把我当小朋友,总感觉你刚才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 “是是是。”谢余年笑得眼睛都弯了,打趣似的在被窝里挠楚言的掌心。 痒痒的,热热的。 “你不是小朋友,那昨天晚上是哪个可怜的小朋友抱着我哭鼻子啊?” 他特地拉长了声音,作出一副思考的模样来。 “不许再提!”楚言一听立马涨红了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那只是个意外!” “好啦,不说啦,快去上班吧,今天要麻烦我的alpha先生替我去趟公司啦。”谢余年又笑了几声,没忍住咳嗽了一下。 “可是,你真的不要紧吗。”楚言还是不放心,恨不得立马裹起被子就把谢余年送到医院去。 “我保证,没事,如果不舒服的话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到电话的,好吗?” “可…你…” “好啦,快去吧,不然要迟到了喽。” 楚言没办法,再加上年底工作确实很多,只好又嘱咐了好多,把室内的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才离开。 被窝里实在太舒服,再加上低烧带来了困倦,谢余年翻了个身,双手搭在温热的小腹上,很快就在楚言的味道中陷入了沉睡。 谢余年公司里的人都认识了楚言,见他来就笑眯眯地打招呼说楚总好。楚言心里挂念着家里床上的omega,所以表情有些严肃,也没了平日的笑容。 帮着谢余年批了几份文件,楚言就接到了自己助理的电话,说公司下午要开年底的总结会,问他能不能过去。 于是楚言只好把自己多帮谢余年工作一点的心思收起来,站起身又要往自己公司赶。 结果房间还没出去呢,就被谢余年的小助理拦下了。 “楚言。”许非很认真地叫他的名字,没有第一次在办公室见面时的尴尬与恐惧,也没有在医院时的狼狈与难过。 他很严肃地看着楚言,一点都不像楚言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个柔弱的omega。 “有什么事?”楚言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很平,但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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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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