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老师不是很担心自己的事业。”沈意说，“不然的话，那天也就不会说出让我把锅都推在你身上，说是你潜规则我这样的话了。”
宋延没说话。
“可医生又说，老师这样子是因为焦虑，如果老师不是为了自己的事在焦虑，那就只能是因为我了。”沈意说。
宋延“嗯”了一声，嗓子发紧，他使劲清了清。
“我真的没事的，老师。”沈意说，“我已经这么过了三年，也不在乎再这样过上一段日子。”
宋延勉强笑了笑：“就是因为你已经这么过了三年，我才不能再让你过这种日子。”
“不会。”沈意抓着宋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很喜欢舞台，很喜欢我的粉丝们，但我更喜欢的是唱歌。”沈意说，“只要我还能唱歌，我就可以活下去，只要还有一个人听我唱歌，别管是老师你还是智哥，我都很开心。就算是从今以后真的再也不能唱歌了，只要老师还在，我就觉得没问题。”
宋延说不出话来。他不想听沈意这样说，可是现在他偏偏只能听着沈意这样说。
他好难受，沈意不遗憾他还遗憾，他也感动。
“还有，老师之前在八重山的时候不是说，小时候想着长大了可以做个鱼贩吗？”沈意笑着说，“最不济咱们还可以去卖鱼啊。”
宋延一愣。
“到时候咱俩就早上去海边进鱼，然后戴着渔夫帽，穿着雨靴去市场上叫卖，要是生意好点，中午就收工，要是生意不好，晚上就带着卖不出去的鱼回去住咱们的小棚子。”
宋延失笑：“从哪儿又冒出个棚子来，我还不至于穷到房子都没得住吧。”
“可能嘛，就说可能。”沈意也笑，“咱们就脑补一下最坏情况。万一下大雨，鱼市没人来，咱俩还得趟着水拎着鱼桶回家……哎呀听起来也太惨了。”
“是啊，也太惨了。”宋延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在笑，捞过沈意来亲他，公主和大福没有在狭小的空间里经历过两脚兽亲昵的场景，紧张地往窗外看风景。
——
隔天早上，宋延跟沈意说，想出去转转。
沈意想跟宋延一起去，但是被宋延婉拒了，沈意也就任由他去。
宋延一个人打车，去到离沈意住处不算太远的新区，这边比老城区繁华不少。
他要去的地址是一个写字楼。
到了地方之后，宋延进电梯，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有写字楼出入的门卡。
一直上到九层，宋延出电梯，走廊右手边尽头是一扇锁起来的玻璃门，宋延在玻璃门前驻足良久，终于走上去，开门。
屋子里空空的，看起来窗明几净，刚刚新洒扫过的房间，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好像随时就会有新的公司搬进来，带来新的力量和希望。
他看了看，前台后面的墙上，已经印好的几个大字：全意工作室。
房间虽然是干净明亮的，但因为有一段日子没有人来，地面上已经浮起了一层土。
热搜事件发生之后，耀世明确说过，虽然耀世会继续支持宋延，但他们没法再接收沈意，也不能再允许宋延的工作室挂名在公司旗下。
宋延站在房间正中，心里一阵悲凉。
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这座沈意不知道的，空置的办公室就是他糟糕情绪的由头之一。
这是他给沈意准备的新工作室，是他想为沈意撑起的未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
窗外下起了雨，江都是座多雨的城市。一般这种雨下一阵就会停，这次却越下越大，下得满地冒烟，像宋延现在一片狼藉的心情。
他没办法在这儿多呆，每当呆在这里，他就感觉到很抱歉。
想着要给沈意最好的，却亲手把沈意原本有的都夺走了。哪怕沈意装的很豁达，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宋延打车回去。路上雨下得真的大，再加上沈意住那个地方是老城区，排水也真的差。
车子到巷口就开不进去，宋延蹚水回去，一路上对沈意就是心疼心疼心疼，想着沈意住在这样的地方，唱着歌，想沈意说的卖鱼故事，想他真的好辛苦，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宋延到了单元门口。
他错愕地看见，在已经漫过居民楼一层地面的积水里，单元楼里摆着一张麻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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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本以为一定心里难过郁郁寡欢的沈意，现在正坐在麻将桌边上，短袖大短裤，盘着腿，地上有他的拖鞋，还有别人的拖鞋，被水泡得漂起来，没人当回事。
下着大雨还能打麻将这事宋延没法理解，他看沈意微蹙着眉，心想或许沈意在靠打牌排遣心情……
宋延刚这么想着，忽然有人打了一张牌。
沈意噌地坐直了，眉头也唰地舒展开来，兴高采烈一推面前的牌，大喊一声：“胡了！”
旁边的人叽里呱啦复盘，沈意笑得眉眼弯弯，从点炮那人手里拿过两块代替筹码的水果糖，顺便伸脚把快要随着水飘走的拖鞋蹬上。
宋延：“……”我到底在操心些什么。
第111章 不认输（二更）
沈意可太喜欢打麻将了, 最近忙的一直没时间搓，手痒得不行。
所以今天，楼下邻居上来敲门问他要不要凑局时候, 沈意很惊喜。
他问邻居，前几天怎么没来找他。
邻居说：“我咩到你出名老, 不高兴理我们老，所以斗一直没敢找你。”
沈意哈哈笑着说怎么会啊，我哪有不高兴理你们, 快叫我啦。
邻居沉默了一下，又说：“我看你带着男朋友回来，怕影响你们小两口恩爱。”
沈意：。
沈意偷偷摸了摸耳朵，干咳两声：“没有啦, 不会啦！”
然后就跟着邻居下楼搓麻。
外面下雨好像也没所谓，水淹了楼道好像也没所谓, 反正还没发洪水，麻将就照搓。
邻居点了炮，沈意乐得不行，他们现在筹码是水果糖, 还是挺贵的那种，沈意顺手撕了一颗丢嘴里。
这时邻居说：“哎, 外面好像是你男朋友。”
沈意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瞧见宋延, 宋延站在水帘洞一样的雨里, 打着把伞, 有点酷，还有点凄惨。
沈意用力地挥手：“老师——！”
邻居纷纷以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大有“你们师生之间怎么可以这样？！”的意思。
沈意哭笑不得：“哎呀, 不是我的老师啦，只不过是帮了我很多的前辈，所以才这样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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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走过来，毕竟是红透半边天的天王，这些邻居虽然都不网上冲浪的，但还是认得这张脸。
一个说“这不是宋延吗？”，另外两个立刻盯着宋延打量，并纷纷赞同。
于是宋延跟大家合了个影。
后面水涨得更高，麻将桌都浮起来了，大家就把摊子搬到二楼的邻居家里打，反正邻居家里也有麻将机。
宋延一开始还有点拘束，但大家都没把他当外人，也没把他当天王，就是当做“沈意的男朋友”那么招呼他，慢慢的，宋延也就习惯了。
邻居留宋延和沈意吃饭，沈意说老师不吃辣的，邻居嘟嘟囔囔炒了个不辣的菜，厨房里窜出来的花椒辣椒味让宋延狂打喷嚏。
打了一下午麻将，打到黄昏，雨也小了，沈意跟宋延说：“老师，咱们回家吧。”
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小说的宋延揉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好，走。”
沈意眼睛亮了一下，没说话。
直到跟宋延到楼道里，上楼时，沈意才欣喜地揪着宋延胳膊说：“老师！你嗓子好像比之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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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得好快，时间像齿轮一样飞速转着。
整整一个月，宋延跟沈意窝在江都的小房间里，沈意练声，宋延便左拥右抱着两只猫陪他练声，宋延还要喝中药，也遵医嘱不能太多用嗓子，所以说话还是少，歌也不敢唱，但是能感觉到自己渐渐好转。
中午他们吃外卖，或者简单做点菜，宋延也去帮忙。
他老觉得沈意那个灶台火力太旺，而且有股陈年的辣椒味，烟一起来就呛得他打喷嚏，后来沈意就不让他做饭了，自己做。
晚上他们去楼下大排档，宋延也爱上了大排档，虽然他不能吃辣，大排档的老板看起来不太爱他。
老城区的居民年纪普遍大，不那么关注娱乐新闻，宋延戴上墨镜和帽子，就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盯着看，他和沈意手牵着手走在街上，像这个大千世界中的任何一对情侣。
晚上他们亲热，但没有真正做过，宋延总感觉自己在沈意面前会失去控制，沈意又像一只水做的小猫咪。他脚伤还没有好利索，宋延怕自己会伤到他。
每天清晨搂着沈意醒来时，宋延都感觉这样的生活仿佛已经过了一辈子。
他连自己的手机都不看，把手机丢给沈意。
如果不是每天程紫会通过沈意找他，宋延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歌手。他觉得这样也蛮好的，闲散地过日子，不唱歌，这么一辈子也不错。
直到有一天，宋延和沈意下楼时，看到常去的那家冷吃兔摊位对面贴了张海报。
——著名国风歌手、“态度歌王”叶非池全新国风专辑《不见云端》将于新春期间重磅发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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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池。
这个名字像是一阵吹过树林的风，让宋延整个人都一激灵。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那天晚会上，叶非池坐到他身边来问他，为什么要做国风专辑？
叶非池说“把别人逼到吃不上饭，逼到穷途末路，对自己也没好处”。
还有再之前，叶非池买沈意的黑热搜，叶非池在比赛时偷偷换歌。
宋延一直都知道叶非池是个小人，现在他才明白叶非池可能不只是“小人”这么简单。
宋延侧头看沈意，沈意从看到那张海报的时候，就站住脚步，抬着头，看着宋延。
“老师。”沈意小小叫了一声。
“回去我看一下手机。”宋延说。
沈意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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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一波兔兔之后，宋延跟沈意回去，他的步子之前都变得很悠闲了，这才突然又快起来。
沈意一直帮宋延保管着手机，关掉所有消息提示，开飞行模式。
把手机打开时，最新款的手机还是经历了短暂的卡屏，接着，数不清的消息就像中了病毒一样，蜂拥而入。
Jenny给宋延发了很多信息，说发布那条热搜的营销号，确实是跟叶非池关系比较近的营销公司。
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叶非池找了狗仔来跟他们。
问题是，拍摄地点是在别墅外面，不侵犯隐私权，拍摄到的内容也不涉及任何强迫，完全就是宋延和沈意之间确实有亲密关系，又被拍到了而已。
所以即便知道是叶非池做的，好像也没有特别有力的反击手段。
沈意看得有点愁，宋延却没再看下去，他开始翻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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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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