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乐语按下指纹锁,把客厅里的灯全部打开。一片光亮中,她将自己重重摔在沙发里,胡乱踢掉刚换上的拖鞋,躺在沙发上看着程越抱怨。 “我小时候的蛀牙都是因为你,天天给我买甜食,搞得我那时候矮矮胖胖的。” 宁乐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还好我后来长高啦,不然站你身边的时候,别人只会觉得我们一个挺拔得像一棵树,一个圆润得像个小冬瓜。” 听到她这个奇怪的形容,再想起宁乐语小时候肥肥的脸蛋,程越忍不住低笑几声,“嗯,都怪我。” 程越踩着拖鞋走到沙发旁,试图把宁乐语拉起来,“刚才淋了雨,先去洗个澡再躺着,不然容易受凉感冒。” 宁乐语就像是长在了沙发上一般,牢牢抱住靠枕躲避着程越的手,就是不愿意离开。 她看着程越脸上那熟悉的无可奈何的神色,突然心中一动,某个在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脱口而出。 “程越,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从小就喜欢我吧?” 正弯腰继续拽宁乐语起身的程越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差点儿一个趔趄没站稳。他无奈地看着宁乐语,罕见地责怪道:“胡说什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多大一点儿?” 宁乐语不服气地翻身坐起来,“那你当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程姨虽然也很喜欢我,但她就没像你那样,凡事都以我为先,还天天盯着我练琴和学习。” 当时程越为了能够长久地留在洛安市,陪在程瑾和宁乐语身边,特意向父母承诺即使他独自一人借住在姑姑家,也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学业和未来发展。 因为多次跳级,宁乐语读高中时程越就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证书,随后他果断拒绝了导师发出的继续深造的邀请,开始着手打理程家在洛安市的几家公司。 那时的程越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但不论白天需要处理多少文件、开多少会,晚上他都会按时回家陪着宁乐语吃晚饭,再帮她对学校里的知识点逐一进行查漏补缺。 但是,这种类似于照顾姑姑家小朋友的心态,难道就是喜欢么? 程越摇摇头,“我就算再早熟,也不会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一个小冬瓜。当时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看到你就会感到开心。” “而且那时和你一起生活在姑姑身边,不想在家里看到一个这么简单的考试都拿不到满分的小笨瓜罢了。”程越补充道。 “嘁,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起步晚而已。”宁乐语不高兴地站起身,不用程越再次催促,就主动换衣服冲澡去了。 身后的程越忍俊不禁地看着她气呼呼走掉的背影,听到她兀自嘀咕的那句“总有一天我要问出来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一时忍不住也想向她问出那个折磨了他很多年的疑惑。 “当时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跟着你母亲去了英国?” 宁乐语脚下一顿,假装满不在乎地朝身后摆了摆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要问呀?当时我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而且车子开到了机场我才知道,她要把我带出国去,再也不回来。” 害怕程越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情绪,宁乐语急忙加快速度向着盥洗室小跑过去,故意语调欢快地说:“我去洗澡啦!程越你也快去冲洗一下,千万不要生病了呀。” 宁乐语站在盥洗池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默默下定决心,关于在机场哭的撕心裂肺不愿意跟着宁若雪走,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要回家找程越这种丢脸的事,她这辈子都不会让程越知道的。 —— 宁乐语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正满脸愉悦笑意看着自己的漂亮女人,一时间不敢确定她是否真的是曾经整日情绪不稳,时不时就对着自己疯狂咒骂的妈妈。 还是宁若雪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责怪她见到妈妈后怎么都不知道叫人,宁乐语才慢慢反应过来。 宁乐语不太适应的把胳膊从宁若雪手中抽出来,不知所措地喊了声“妈”,听着宁若雪不停感慨着程瑾把她养的不错,然后就说要带她去餐厅吃饭。 “可是……我还要回家陪程姨吃晚饭,不然她要担心了。”宁乐语迟疑地说。最重要的是,如果程越下班到家后没有看到她,一定会着急的。 “没关系,我已经给程瑾打电话说过了,你这几天都跟着我。咱们母女两个这么多年没见了,你都不想妈妈的么?” 宁乐语看着当时把她送去程瑾家便一走了之,只偶尔打几个电话询问她的学习情况的宁若雪,心里不禁有些挣扎。 最终她还是没能拗过乍然出现就过分热情的宁若雪,再三和她确定已经告知程瑾后,才跟着宁若雪一同坐上了她开来的红色轿车,向宁若雪提早就定好的餐厅驶去。 吃饭的间隙,宁若雪不停地问宁乐语在程瑾家住的怎么样,是不是更想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更让宁乐语感到奇怪的是,宁若雪还反复向她确认英语成绩如何,在听到同住在程瑾家的程越哥哥一直有帮她补习功课,督促她好好练习口语后,才最终放下心来。 “宝宝,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和妈妈一起睡好么?你程瑾老师也说了,希望妈妈能多陪陪你。” 宁若雪从餐桌对面探过身子,握住宁乐语的手,“妈妈也在学校帮你请假了,想带你出去玩玩,不会耽误你学习的,好不好?” 宁乐语望着母亲殷切的神色,内心深处也十分渴望能再多和她相处一会儿,于是缓缓点头同意。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宁若雪直接将宁乐语带到了机场,把提前已经为她准备好的护照和签证拿出来,就开始催促着宁乐语快去办理登机手续准备候机。 宁乐语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带我去哪儿?” 宁若雪开心地攥着手里的护照本和签证,“宝宝,妈妈带你去英国找爸爸呀。” “去找王伟林么?”宁乐语后退一步,“我不去,我要回家。” 宁若雪不屑地笑了笑,涂着亮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着护照本,“王伟林家里早就破产了,你不知道么?他现在哪里配得上我们母女俩?” “妈妈和一个英国的华人老板结婚了,只是他前几天忙完生意就提前飞回去了,不然肯定会和妈妈一起来接的。” 宁若雪向着宁乐语逼近一步,“宝宝,妈妈带你一起去英国生活呀,你不愿意么?快走吧,要开始排队办手续了。” 宁乐语没想到母亲竟然早就计划好了要带自己离开,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她突然意识到宁若雪可能根本没有告知程瑾自己的去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程瑾和程越得有多着急啊? 宁乐语无视宁若雪的催促,转身就向着机场大门跑去,“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回家了!” 宁若雪似乎提前猜到了她的反应,在宁乐语转身的一瞬间就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了自己身边,厉声喝道:“你要回哪儿?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后来自己是怎么在机场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停哭叫挣扎着要回家找程越,宁乐语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的大脑像是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把这段让她每次回想起都忍不住想要落泪的记忆封存了起来。
宁乐语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在宁若雪的钳制下不停地回望,祈祷着程越能够从天而降,帮她擦去所有眼泪,带着她回到那个有程越和程瑾、曾给予她无数温暖的,她唯一的家。
第36章 宁乐语随同母亲落地英国后,刚走出机场就见到了宁若雪口中那位相识不过两年,就已对她情根深种的英籍华人张森友。 张森友看起来要比宁若雪的年纪大上不少,一席修身得体的墨色风衣虽然让他看起来气度温和沉稳,却掩盖不住他身后的微微佝偻。 即使自从宁乐语有记忆以来,就没再见过她的亲生父亲王伟林,但此刻乍一看到同样陌生的张森友,却下意识觉得他会比王伟林可靠的多。 难怪宁若雪甘愿抛下她苦苦纠缠了十几年的王伟林,转身投入张森友的怀抱,还费劲心思将自己也骗了过来。大概她是真心认为女儿能在这位继父身上,得到此前从未能感受过的与父爱有关的温暖。 宁乐语冷眼看着经过长途飞行后满身疲惫的母亲,在看到张森友的瞬间立刻欢欣雀跃起来的模样,忍不住漠然地想。 但凡宁若雪愿意问一问女儿的真实想法,她就会知道,在这漫长的九年时间里,虽然程瑾弥补了宁乐语儿时可望而不可及的母爱,让她不再对亲情心存排斥。 但帮助她更多的,是程越教会了她如何认真爱自己,让宁乐语能够不再去羡慕那些自幼生活在双亲身边、被父母爱意包裹的孩子,她已经拥有了给予自身充盈爱意的自信与勇气。 可是现在的程越在做什么呢?他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着急生气么?自己还有机会……能再次见到程越么? 宁乐语不敢再细想,急忙眨眨眼睛忍住眼泪,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身边来来往往与自己肤色长相差异极大的路人,最终只能将视线投向前方的张森友与宁若雪。 张森友似乎已经在机场外等待了许久,刚一见到宁若雪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接过她手上的单肩挎包背在自己身上,俯身在宁若雪颊边落下轻轻一吻。 宁若雪娇羞地回吻他,随后便拉着张森友走到宁乐语面前,难掩满脸的喜悦之情,不停催促着宁乐语,“宝宝,快来和你爸爸打个招呼呀。” 之前去学校找女儿时,宁若雪担心会被宁乐语看出什么破绽,特意只随身带了一个单肩包去接的她。导致次日清早二人没有任何需要托运的行李,空着手直接上了飞机,现在的宁乐语还穿着学校的统一校服,背着程瑾为她挑选的浅色书包。 张森友看到一脸冷淡的宁乐语后,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他注意到宁乐语始终背着一个笨重的大书包,便主动伸出手去想帮她接过来,没想到却被宁乐语警惕地侧身避开。 察觉到宁乐语不加掩饰的排斥,张森友并没有因此心存不满,反而温和地向她解释,“我只是怕你太累。” 看到宁乐语并没有和他搭话的意思,张森友低头看着怀中的宁若雪,悄悄地问:“她叫什么名字?” 宁若雪这才想起她只告诉过张森友自己有个女儿,却还从未向他透露过关于宁乐语的任何信息。 然而宁若雪不想让女儿继续沿用之前的名字,在她看来,“宁乐语”这个称呼只是自己女儿一个暂时的代号,既然她马上就要和张森友在英国登记结婚,女儿也要和他们一起开启新生活,那这个名字当然不能再继续用下去。 她假装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快速扫过机场外广告牌上的各类信息,突然看到了某个服装品牌主理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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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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