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话不能说得太满,不然容易被打脸。 - 两只落汤鸡一前一后洗了澡,付故渊庆幸着学校二十四小时供热水,不然今天必定感冒。 付故渊浑身热气腾腾地走出浴室,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棕褐色的药汤。 “板蓝根。”池郁坐在对面说,“预防感冒的。” “噢!”付故渊擦擦湿发,端起碗一饮而尽,“谢了。” 宿舍外,风雨大作,吹得楼下那棵树干只有手臂粗的杨柳东倒西歪。 这种天气去食堂不太现实,付故渊翻出两桶泡面,烧一壶开水,将桶面泡在那。 忙完一切,宿舍一瞬间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中,付故渊小心翼翼地朝池郁看了一眼,见他坐在凳子上,低头着,也不知道想什么。 泡面盖上压着书本,但氤氲的热气白雾还是从边沿溢出丝丝缕缕,像少年藏不住的心事。 付故渊突然拉过一把凳子,在池郁对面坐下,他神色严肃地说:“我俩聊聊吧。” 池郁先是怔愣,随后抬起头来,笑道:“好啊,班长,你想聊什么?” 付故渊心想:该从哪开口呢? 那就从最初相遇的地方吧。 那个承载着温柔记忆的小巷子里。 付故渊说:“我周末的时候回了趟祥和巷,听我外公外婆讲了一些事。” 池郁笑意淡了些,并非不悦,只因惊讶。 付故渊问:“虽然我记得小时候和狗打了一架这件事,但我不记得为什么了,外公外婆把这事告诉了我,所以……所以你还认得我吗?” 池郁弯眸。 “班长,我来宿舍的第一天,你对着我笑的那瞬间,我就认出你了。”
第21章 我就吃一口 “什么?不可能吧?”付故渊不敢置信,连声质疑,“可我俩才见过一次,年纪还那么小。” “可能我记性好吧。”池郁笑道。 也许是他记性真的很好吧,时隔多年,池郁仍然记得那日,恶狗在面前狺狺狂吠,比他高半个头的男孩子搂紧着他,将他牢牢护在怀里,大声驱赶着恶狗。 小池郁看见男孩手臂被狗咬伤,鲜血从伤口溢出,将男孩原本白色的衣袖染成了刺眼的腥红。 小时候不懂事,见男孩流了这么多血,小池郁怕得一直掉眼泪。 男孩子驱逐了恶狗,松了口气,本也疼得满心委屈,一看见小池郁在哭,根本顾不上委屈,连忙伸手抱紧小池郁,拍着他的脑袋说:“别怕,没事啦,那坏狗被我赶跑了,你别哭了,我妈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能随随便便哭的。”
小池郁哭得抽抽搭搭的,一直在哽咽:“那狗……会不会……再……来啊。” 男孩说:“你别怕,它来一次我揍它一次,你以后跟我玩,我保护你,好不好?” 小池郁点点头:“好。” 可是后来,男孩被家长带走后,小池郁再没见过他。 又后来,池郁搬了家,厄运噩梦渐渐缠绕住池郁,将他拖入冰冷绝望漆黑的深海。 其实啊,池郁并非记忆很好。 只是每个难以入眠的深夜,他都会想起小时候触及的人间温暖。 那段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反复镌刻。 如此,又怎能轻易遗忘。 - “那你记性也太好了吧。”付故渊惊诧。 池郁笑了笑,没说话。 “那什么……”付故渊突然变得局促起来,他双手交握,目光飘忽,声音变轻,“关于你在之前学校的事……你……不说点什么吗?” 付故渊的问话在池郁意料之中,他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班长,你希望我说点什么?” “呃……”付故渊挠挠头,“就……你的事,我朋友也是听别人说的,有些事在他人嘴里传来传去,总是有些偏差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件事的真实性。” 池郁笑着反问:“班长,我不是傻子,无论我有没有把同学从楼上推下去,我都会和你说我没有的,而且比起我,你不是更相信你朋友的话吗?” 付故渊一时间哑口无言。 池郁低头继续道:“所以我的回答一点也不重要,班长,吃面吧,要泡软了。” “噢对。”付故渊这才反应过来还泡着方便面,他将其中一桶端到池郁面前,池郁道了谢,拿掉泡面桶上的书。 泡面盖掀开的那瞬间,白雾热气扑面,给这阴雨冰冷的傍晚,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暖意。 池郁拿着塑料叉子,慢慢地搅着面,突然听见付故渊说:“其实我没有更相信我朋友的话。” 池郁搅面的手一顿,看向付故渊。 付故渊轻声:“你说没有推,那我就信你,真的。” 付故渊说完这句话,低头开始吃面。 池郁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宿舍外,雨小了不少,从一开始气势滂沱掀泥砸地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飘雨,暮色四合,宿舍安静。 许久,池郁低下头,将一口泡面塞进嘴里,咀嚼半天,喉咙微哽,有些难咽。 “诶呀!!班长,你在吃泡面啊!”一名男同学从窗口路过,闻见泡面香,双眼发绿光,好似狼遇羊, 付故渊还没回答呢,那男生屁颠屁颠地跑进来:“班长,给我吃一口,我只吃一口,真的就一口。” “给。”付故渊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那男生拿叉子叉了半桶面,囫囵塞进蓦然张大的嘴里。 “卧槽!”付故渊看傻了,“不是,兄弟,你别噎着啊。” 男生鼓着嘴,说不出话,比了多谢的抱拳手势,乐呵乐呵地走了。 付故渊拿回桶面,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抬头看去,和池郁四面相对。 “怎么了?”付故渊问,“你也想来一口?” 池郁:“……” 池郁沉默半天,竟然点了点头! “怎么给个梯子还往上爬了呢,你自己不是有吗?”付故渊哭笑不得。 池郁说:“……你是酸菜的,我是红烧的,口味不一样。” “给你给你。”付故渊将桶面递过去,“诶对,你的也给我尝一口吧,我好久没吃红烧味的了。” 池郁先是一怔,随后点点头,态度殷勤地想将泡面端过去给付故渊。 “不,不用拿过来。”付故渊拖着椅子坐近池郁,将两人的泡面桶放在一起。 “嗯,红烧不愧是经典,好吃。”付故渊吃了一口池郁的面,赞叹道,“这泡面,吃多了觉得难吃,但是很长一段时间不吃,还真有点想。” 付故渊边说边看向池郁,发现对方浑身僵硬,不自在地低着头,手明明拿着泡面叉子,却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嗯?”付故渊感到疑惑,“你不习惯吗?” “啊?什么?”池郁问。 “就是别人吃你的东西,感觉不舒服要说啊,同住一个宿舍,生活习惯得多沟通。”付故渊说,“我平时和朋友大大咧咧惯了,这些事不太注意了。” “不是的……”池郁轻声,“我只是第一次……和同学……这样相处,以前都……隔得很远……就觉得,这样,挺好的。”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话语,可池郁说得断断续续,也不是难以启齿,只是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 付故渊:“……” 一瞬间,有那么几句问话,付故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和以前的同学相处不好? 你在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你真的把同学从楼上推下了吗? 可这些话,最后被付故渊咽回了肚子里,他欲言又止数秒,终究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池郁的头。 “我们班氛围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付故渊说。 “嗯。”池郁低头吃面,面汤的热气扑在眼眸上,弄得他眼眶发酸。 “班上的人能认全吗?” “还不能……” “没事,慢慢来。” “嗯。” 窗外,云销雨霁,城市颠倒,明天会是个阳光正好的晴日。
第22章 冰棍重要 这日,学校操场,斜阳余晖,云嵌金边,几名男生正在篮球场上不知疲惫、挥汗如雨地打着篮球。 白鸣风坐在操场旁大榕树四周围起的水泥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名男生看。 大约是打球打累了,又可能是因为时间太晚,几名男生总算愿意散场,项青梧擦了擦脸颊的汗,边和朋友挥手说再见,边往白鸣风所在的方向走去。 “故渊呢?”白鸣风将怀里抱着的书包递给项青梧。 “卧槽卧槽,你不提就算了,你一提我就得和你说了!!!”项青梧没接书包,往白鸣风身边一坐,还挤了他一下,“出大事了!我感觉阿付最近有问题!!!” 项青梧不接书包,白鸣风只得重新将他的书包抱在怀里:“嗯?故渊他怎么了?” “等等,我去买两根冰棍,我们边吃边聊!”项青梧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站起身往小卖部冲去了。 “不是说故渊出大事了吗?怎么?吃冰棍更重要啊?”白鸣风冲着项青梧的背影喊。 “当然——是冰棍——更——重——要!”项青梧回身,整个人倒退小跑着,双手圈在嘴边大喊。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白鸣风眼见他越跑越远,大声呐喊。 项青梧举起双手,比了个赞的手势。 不消一会,项青梧从小卖部买了两根牛奶味的冰棍回来,夕阳西下,两人坐在大榕树下,边啃冰棍边聊天,凉凉的冰棍渐渐消去了运动后身上的燥热。 “故渊怎么了?”白鸣风问。 项青梧咬了一口冰棍:“他最近体育课,球都不打了,一个劲往图书馆跑,还借了很多书!” “这有什么的。”白鸣风说,“快要月考了,故渊用功呗,不像你没心没肺的。” “我这不是有你帮我补习嘛!白老师。”项青梧笑着伸手环住白鸣风的肩膀。 “松开,一身汗,别碰我。”白鸣风不自在地缩着肩膀,往旁边躲去。 “没有汗啊,都风干了,你别躲那么远啊,过来过来,我不碰你行了吧!”项青梧拽住白鸣风的手臂,往自己身边扯。 “好了,别拉我,讲正事!”白鸣风力气敌不过项青梧,被他一扯,差点撞到他的肩膀。 “噢对,正事!”项青梧一拍脑袋,“就是故渊借的那些书啊!不是什么课本和习题啊,都是心理学的书。” 白鸣风一顿,漫不经心地说:“心理学的书怎么了,我也看。” “你那是兴趣嘛,我知道!阿付不一样啊,你知道他都看些什么东西吗?卧槽,那天我翻了翻他做的笔记,惊呆了!!”项青梧越说越激动,将有些融化的冰棍一口气咬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嚼着,“什么‘受虐狂’啊,什么‘创伤链接’啊,什么‘受虐人格障碍’啊!!你说他这是怎么了?!大千世界,如此美好,阿付兄弟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