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淮抿着唇笑。 他说:“轮到我向你提问了。” 丛山说:“是不是想知道丛越和秦时的事?” 姜淮问:“你可以讲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丛山说,“他们经验不足,收购了一个空壳,股东们都急着找人接盘。” 姜淮想了想,说:“那你要回去吗?” 丛山笑了,说:“这事再说,总得等他们吃够苦头。” 姜淮心里堵了一口气,替丛山感到不值。 他问:“那我们会输吗?” 丛山发笑,知道姜淮在替他较劲。 丛山说:“不一定。” 姜淮“哦”了一声,说:“丛医生加油,我相信你的实力。” 丛山笑了。 晚上,他们回到家,丛山去搭花架。 他搭的是一架使君子藤蔓,顺着露台原有的亭子横栏伸展布局。姜淮见过照片,很期待。到了夏天,枝叶茂盛,花势疯长,粉紫花朵流淌而下,弥漫幽香,形成一条淡光的瀑布。 姜淮帮忙,一会切果盘,一会榨果汁,跑出一身汗,脱了外套,解开衬衫领口扇风。 丛山洗完手出来,看见他若隐若现的锁骨,招手叫他:“淮宝,过来。” “怎么了?” 姜淮走过去,丛山抱住他,右手突然贴上他的脖子。 丛山才洗过手,手心是冰凉的水珠,姜淮冷得缩着脖子往后躲:“你干什么?” “我摸摸你心口的丘比特之箭。” “摸到了吗?” “没摸到,”丛山一本正经地说,“它说它太冷了,不愿意出来见我。” 姜淮瘪了瘪嘴,讪讪地摸摸鼻尖,乖乖回房间穿上外套,又把领口的扣子扣好。 丛山榨好两杯果汁放在客厅,姜淮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挂在丛山身上,双手往衬衫里钻。 丛山怕他掉下去,双手托住他:“淮宝,你要做什么?” 姜淮煞有介事地说:“我也要摸摸你的丘比特之箭。” 丛山笑了,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摸到了吗?” “嗯,摸到了,”姜淮严肃地点点头,“有点凉,金子做的。呀,上面还有字。” “写的什么?” “我看看啊——”姜淮低头,呼吸轻轻地洒下去,有些痒,“丛山喜欢姜淮。” 说完两人都笑了,姜淮抬起头看着丛山,嘴唇红润,泛着光泽。 丛山看得心动,低下头,吻住他。 客厅里开着暖气,又铺着柔软的地毯。丛山将姜淮裹在大衣底下,他对他动手动脚,在那大衣底下。 姜淮简直拿他没办法,丛山抱他坐在他身上,教他做个乖巧的恋人,顺着他的花样起伏,随着他任意妄为。 丛山吻他的脸颊,低声说,他有很多不可告人的想法,都是关于他的,连丘比特都不知道。 姜淮情动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丛山就笑了,他抚弄他,愉悦一层一层密集地涌上来。 姜淮枕着他的肩膀,和他十指相扣,直到被他轻轻压倒。 他对他为所欲为,得寸进尺的放肆,夜色朦胧,毫无保留。 半天,他们做完坏事,丛山抱着姜淮去洗澡。 丛山帮姜淮洗头发,姜淮没有力气,靠在丛山的肩上轻哼,舒服得眯起眼睛。 丛山把他的头发打湿,抹上洗发水,轻柔地揉出绵密的泡沫。 姜淮安安静静的,忽然说:“我这个样子,像不像你养的宠物?” 丛山说:“我没有帮橙玉生洗过澡。” 姜淮笑了下。 丛山说:“淮宝,你嘴巴太挑,有傲气,做不了宠物,讨不得主人喜欢。” 姜淮蹭了蹭他的下巴,笑着承认:“我当夸奖收下了。” 丛山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说:“闭上眼,我要冲水了。” 姜淮温顺地闭上眼,丛山在他的眼皮上亲了亲。 姜淮伸手箍着他的腰,说:“我改主意了。” 丛山问:“你改什么主意了?” 姜淮天真地说:“我原本想着哪天你厌倦我了,我们就好聚好散,但现在我决定,你和我离婚,我会和你玉石俱焚。” 他“嗯”了一声,没有嘲笑他病态的痴心,说:“淮宝,你总是乱用成语,我和你,谁是玉?谁是石?” 姜淮“嗯”了一声,说不出所以然。 丛山说:“这辈子我一直纠正你好不好?” 姜淮微微怔住,笑了。 这是他听过的最特别的做伴理由了。
第四十四章 糖瓜沾 周六,姜淮早起,站在露台上给花架浇水。 丛山不在家,做好的早饭在桌上,没有贴便利贴。 他有点不习惯,因为习惯了和丛山在一起。他和丛山在一起,也没有特别的事,却总是能忘记生活的琐碎。 他吃完早餐,去阳台找橙玉生,发现橙玉生不在,只有泳池里飘着几片羽毛。 姜淮纳闷,在家里到处找,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一无所获。 正巧丛山给他打电话,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饭。 姜淮语气蔫蔫的,说:“我做了一件错事。” 丛山问:“怎么了?” 姜淮说:“我把橙玉生弄丢了。” 丛山说:“我忘了告诉你,我把橙玉生带出来了。” 姜淮在电话这头松了一口气。 丛山说:“有一位世叔,喜欢橙玉生,我带来见见。” 姜淮问:“那你见着了吗?” 丛山说:“世叔出门采风,我明日再拜访。” 姜淮“哦”了一声。 丛山说:“他手里有一张难求的字帖,我有一个朋友喜欢,想借来看看。这位朋友牵涉到丛越,我有求于人,只能投其所好。” 姜淮想了想,丛山让橙玉生出卖色相换字帖,说:“这样算不算出卖橙玉生?” 丛山说:“也不算,世叔家有一只宝贝母鹅,看上了橙玉生。” 姜淮笑了,说:“这还不算?” 丛山也笑了,说:“万一看对眼了,这就只算长辈安排的相亲。” 姜淮在电话这头笑出声。 晚上,两人在书房里看书,姜淮看了一会,腻了,拿起桌上的日历,随手翻阅,说:“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迁居,宜泡温泉,也宜吃好吃的。” 丛山看过去:“日历上写的?” 姜淮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 他拧开笔盖,写上“温泉”和“美食”。 丛山忍俊不禁。 姜淮心中的日历,肯定不限于祭祀沐浴,八成是吃喝玩乐,包罗万象。 姜淮写完,蹭到丛山身边,说:“明天想你陪我玩。” 他抬头看丛山,眼睛水汪汪的。 丛山捏了捏他的脸,说:“淮宝,明天我和那位世叔喝完茶,你来接我好不好?” 姜淮问:“你这么大的人,还要人接的吗?” 丛山笑着说:“那某个可爱的人,不想让我陪着出去玩了?” 姜淮“哼”了一声,说:“我不理你了,我自己出去玩。” 丛山笑了一下,换了一个话题,说:“我昨晚梦见上辈子的事了。” 姜淮知道他又要胡说,却忍不住顺着他问:“你梦见什么了?” 丛山说:“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石人,不能动,大风大雪只能在孔庙里站着。” 姜淮心里有点难过,问:“后来呢。” 丛山说:“后来,不知哪朝哪代的国子监祭酒,到孔庙拜祭孔夫子,说我是石头成了精,会伸脚绊人摔跤,他去年就吃过亏,今年一定要将我搬走。” 姜淮问:“你之前真的伸脚绊过他吗?” 丛山笑着说:“怎么会呢?我要是能动,早走了,谁要在院子里罚站?” 姜淮笑着“嗯”了一声,问:“再后来呢?他把你搬哪里去了?” 丛山停了停,说:“国子监门下有两个力大无穷的学生,按他的意思,用铁链锁了我,要把我扔到孔庙井里沉了。我正危急,有只小麻雀带着一大群麻雀飞过来,凶巴巴地啄那两个学生,拼了命要把人啄瞎了,生生把人赶跑了。那只小麻雀救了我,站在我肩上,霸道地说,他履行诺言,来接我了……” 姜淮听傻了。 丛山笑着问:“明天小麻雀会来接我的吧?” 姜淮半天回过神,笑着说好。 丛山总能想出稀奇古怪的话来降伏他。 第二天早上,姜淮睡了个懒觉,坐公交车去接丛山。 路上经过一段曲折的山麓道,花树映着玻璃车窗。 车子悠悠下了坡,掠过艺术院红褐色墙面,重新回到喧闹的市井。 姜淮到站下车,走了一段,到了约定的地方,丛山已经在等他了。 丛山牵住他的手,说:“远远看见一个顺眼的宝贝,以为是谁家的,原来早就是我家的了。” 姜淮笑了,看见他身边没有跟着橙玉生,问:“你拿到世叔的字帖了吗?” 丛山摇头,说:“我把橙玉生留下了,没有拿字帖。” 姜淮不明白。 丛山说:“世叔的茶是好茶,只有那张字帖,横看竖看,总有些不顺眼的地方。” 姜淮问:“你不放心?” 丛山说:“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放弃了。” 姜淮微微一笑,没有再说,挽住丛山的手臂,两人沿着河边旧石板路散步。 姜淮说起坐车来的路上,某处风景好。 丛山说:“那里一到冬天,荒凉阴森,怪谈特别多。” 姜淮有点意外,问:“什么怪谈?” 丛山说:“小麻雀成了精,能让顽石点头。” 姜淮笑了。 两人走过一棵参天古树,树下有一尊观音像,玉身莲座,香花围绕。 沉馥的檀香,青袅的淡烟,腾到观音的面前,氤氲里是静定的眉目,不露悲喜。 姜淮想,这尊观音来得凑巧。 哪怕是日理万机的观音,没准能检阅到他的愿望呢。 他在心里默默跟观音唠嗑了几句。 丛山看着他,笑着问:“淮宝,你跟观音说了哪些贪心的话?” 姜淮笑了,不说话。 他不追问了。 两人走到桥边,桥下有一个白胡子的人,怀里有一样乐器,不像琵琶,也不像月琴,像半面葫芦。 木头褪色发白,没上过彩漆,几根短短的弦,拨弄出好听的曲子。 又有一个清理水草的人,驾着小舟,在绿水里晃悠,过了小桥,过了戏台。 两人到了桥上,细看这一片古建筑,说不清是借景,还是象征,一切都是合适的,气氛静谧得很。 两人逛够了,车子停在附近,丛山开车,姜淮上了车,想着小麻雀总算完成任务了。 进入腊月,姜淮放假,每天窝在沙发上看闲书,吃苹果,也吃梨子,偶尔去阳台上听焰火。
丛山忙,要到处应酬,笑着说:“淮宝,你比我还散淡。” 姜淮给他系好领带,又去切果盘,苹果划成小块,梨子都是整个,削干净皮摆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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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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