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过他这样死气沉沉,孙宁烦躁道:“仓库里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尸体,但是搜寻的时候,我们找到了……” 电光火石之间,孙宁被猛烈一撞,衣领立刻被揪住。 “她没有死对不对!你立刻派人去找,看看她是不是趁乱逃跑了!” 孙宁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一手推开他:“你听我说完!” 好不容易把呼吸夺回来,他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没找到尸体不代表没死,那里发生过数场大爆炸,尸体极有可能被炸得粉碎,严重的话还会气化……” “你再说一句试试!” 低哑的怒吼让孙宁以为自己面前站着一只愤怒的狮子,浓郁的杀气一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他立刻转换话题:“尸体是没找到,但是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枚蓝宝石戒指。” 周辞清垂眸看着孙宁摊开的手掌。 金属环已经火烧得扭曲变形,那抹剔透的宝石蓝被高温灼烧过以后失去了原本鲜艳,变得无比沉重深邃。 他颤巍巍地拿起那枚物是人非的戒指,攥紧熨帖在心上。 看着浑身僵硬的周辞清,孙宁想安慰他几句,可嘴笨的他想不到什么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庭审在一个月后,我不想赢得这么容易,赢得那么不光彩。所以当我求你,见见你的家人,见见你那庞大的律师团,我想知道我这条螳臂能挡住多大的车!” “我不会见他们,全部罪状我都会承认。” 孙宁正要收回的手一顿,低头不语的周辞清缓缓抬头。 “这些年我造的孽也是时候遭报应了。”他又坐回那张折叠椅,直勾勾地看着掌心那枚不复光彩的戒指,“罪状是她亲手收集的,这是我和她暂时的最后牵连。” 不知是不是错觉,孙宁似乎看到有泪光滴落,然后他见黑暗中的人泰然一笑。 他要等她回来,亲口对她说。 “周辞清一生,只会输给阮语。” 半年后…… 经法官裁定,周氏船运公司法人周辞清涉嫌走私一案二审判决罪名成立,判处入狱五年,并处罚款一亿柬币,立即入狱服刑。 法槌一响,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家族首领就此陨落,虽短暂,但难掩其光辉。 不过刚走出法院,立刻受到大批媒体记者的围攻。 各式各样的问题数不胜数,但这位人物只回答了其中一个——“出狱后你想做什么呢?” 他一笑,眉眼温顺:“我想吃我太太做的避风塘炒蟹。如果她还是做不出来,我可以代劳。” 可惜未能见报。 与此同时,在数十公里以外的吴哥窟,有人在寺庙墙上的残缺口处留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漫长的雨季开始,桑香佛舍笼罩在霎时风雨朦胧中,又是一年故事开端的时节。 作者有话说: 番外还在写,是HE,但没写完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完,具体时间会在微博@姜南歌keung说的; 最新评论: 【好看!!作者大大加油!!】 -完——
58、番外一 弥敦道 “因为别人都说她死了。” 在暹粒,没有华人不想进周家的工作——即使他们前任家主是个罪犯,即使工作任务是照顾这个罪犯。 所以当阮雨打败数十个候选者入职时,她忍不住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 她没有太高的学历,长相也一般,连中文也说得磕磕绊绊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正式上班的前一晚,周家礼数做足,特地派了车接她上班。 然而工作地点并不在那个大名鼎鼎的西苑,低调的车子从混乱的老城区驶出,一路沿着暹粒河往南走,最后停在近郊河边一栋白色的小别墅前。 司机帮她把行李拎出下车,顺道介绍情况:“周少喜静,不太喜欢别人打扰他,也极少出门,我平时不住这里。你这份工作说是照顾他,还不如说是照顾这个房子。” 推门进入别墅,挑高三米的大厅空旷得吓人,目光所及的地方没有家具可言,只有一把摇椅放在露台,在阳光下小幅度摇摆。 “你的房间在一楼厨房的隔壁,平时最好别上二楼跟三楼,其他也没什么禁忌。唯一需要注意,就是记得每天去药箱检查一下有没有止痛药。每逢刮风下雨,周少的旧伤就会复发,现在雨季,没有止痛药他根本睡不了。” 嘱咐过后,司机向她道别,空落得吓人的房子就只剩她一个。 不对,应该说还有一个不知方位的人。 面试之前她就听说过,要照顾的这位先生是周家前任家主,也是周家唯一一任有过牢狱之灾的家主。 相传他性格暴虐,杀人如麻,和现今那位温文尔雅的家主完全相反,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修罗。 阮雨一开始也犹豫要不要入职,但重赏之下怎无勇夫,看在高于平均工资近十倍的高薪上,她还是来了。 如司机所说,她这份工作更多是在照顾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那位周先生的一日三餐都由司机从西苑送到房间,而他的房间占据了三楼整一层,里面什么设备都有,还直通天台,若不是出门,他根本不需要下楼,阮雨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和这位传说中手腕强硬的人物见上一面。 她愈发好奇,这位曾让周家走向巅峰,自己又锒铛入狱的前家主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遮在三楼的面纱很快被一位不速之客掀开。 那天正好是她的生理期,平时备在挎包里的痛经片忘记带来,痛不欲生的她想到药箱里的从不缺货的止痛片,便壮起胆子去偷偷拿一片。 就一片药,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捂着肚子走出房间,从储物柜里拿出药箱,刚戳开薄铝片倒出止痛药,身后突然有人开口。 “你在干什么?” 阮雨吓得差点把药扔掉,立马回头,身后一个男人穿着黑衬衫黑西裤站在推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周先生?” 她不敢肯定面前的人是不是那位以暴戾著称的周家主——因为这个男人眼里没有一丝杀气,有的只是淡漠与游离,加上过于阴柔的五官和脸部线条,更像一位久缠病榻的美人。 然而男人就真的应了她一声,而后开口:“有客人要来,你帮我泡一壶龙井拿上三楼。” 老板吩咐,再痛也要起来干活。 她应了一声,正要把药放进口袋,那位周先生又开口:“算了,你吃过药自己回房间休息,那个人不配喝我的茶叶。” 说完他就真的转身离开,来去也匆匆。 客人来得很快,药效刚起,又有陌生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 “周少,你就这样防我,连谈话的地方也不给我?” “你这样有自知之明,何必再来找我。” 不过两句话,硝烟味顿时弥漫了整栋空荡荡的别墅,阮雨从门缝往外看,周辞清手拿一本书坐在躺椅上,面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哪怕是被俯视的那个,他气势依旧把面前的人完全压倒过去。 “周少。”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周家不能没有你。这三年时间里,周家的生意不断被瓜分,所有人都不服周宴琅当这个家主,他们都在等你回来。” 周辞清毫不动容:“周家家规,谁身上有犯罪记录,谁就要被踢出家族,没有人在等我回去,少给我戴高帽。” 周家没有谁是完全清白的,但连罪状都埋不好,凭什么把家族交到你手上? “而且周宴琅是我亲自挑选的继承人,他是我二叔的儿子,装了半辈子的窝囊,一直在等他爸除掉我然后自己渔翁得利,这人当家主比我适合一百倍,所以,别再来烦我行吗?”
“那些老家伙没有在等你,可外面还有无数人在等你!” 男人倏地站起来,用力指向窗外,“你一审判决终身不上诉为什么还有二审?那是多方博弈的结论,他们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不是想让你死,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坐镇周家!” “你能提前两年释放也是他们的意思,他们想你尽快回到那个位置,你难道就不懂吗!” “我当然懂。”手上的书被粗鲁夺走,周辞清抬眸冷冷扫过面前发飙的人,“家主?说得这么好听,还不过是他们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中的掮客?他们高兴就让我活,不高兴就让我死,我这一生最后悔就是坐上这个位置!” “如果你不是家主,你以为阮语还会找上你吗?” 贸然听见自己的名字,阮雨一惊,连忙把脑袋缩回去。 缄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外面的人都走光的时候,周辞清又开口:“章正辰,如果不是你那一枪,现在陪我的不会是一个衣冠冢,而是一个完整的阮语,你有什么资格说她的名字!” 打斗的声音响起,阮雨吓得连忙开门出去,可定睛一看,她以为会落下风的周辞清几下动作就把男人制服,一个弯腰就把他过肩摔了过去。 “你该庆幸我手上没有枪,否则今天就不止骨折这么简单了。” 所有争执随一声不甘的关门声宣告结束,阮雨正松口气,挡在身前的门突然被推开,周辞清漠然的脸就出现在门后。 不过他似乎没有要计较她偷听的事,又指了指放茶叶的柜子:“半个小时后泡点普洱上来三楼,等一下会有客人来。” 周辞清来去匆匆,阮雨还没来得及点头,那副宽阔的后背又消失在转角楼梯位。 客人来得很快,她刚捧着茶具准备上楼时,玄关处站着两个体态挺拔的保镖,想来那位客人也是极为尊贵的。 这是阮雨第一次走上三楼,才从二楼拐了个弯,一扇大门阻隔着,不过门没关,里面说话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堂哥,当初你说自己肯定终身监狱我才答应当家主的。现在那些人保你出狱,我当然害怕从云端跌下。你不喜权力顶端的位置,我可爱惨了。” 阮雨推门而进,谈话并未因此终结,两个男人各占罗汉床两边,隔着点着沉香的小几,一个慵懒半躺,一个盘腿端正坐着。 她上前把茶具放好,又听躺的周辞清慢悠悠开口:“你如此提防我,又何必把章正辰留在身边。” 周宴琅笑得温和无害:“没办法,我太缺人了。之前装窝囊装得太像,根本没人发现我,现在看到我踩着你上位又惧怕我,我太难了。” 洗好茶叶后,阮雨把深褐色的茶汤倒进茶杯递给周辞清,他却只让她放下:“我答应过你的事就肯定会做到。她喜欢太阳,我不会这么蠢重新回到地底下。” “你真是爱惨了阮语。” “哐当——” 斟茶的手一滑,不菲的紫砂壶摔了个身首异处,周宴琅没什么诚意地冲她笑:“抱歉,忘了你也叫这个名字了。” 她好像知道,自己能被周宴琅选上的原因了。 周宴琅待的时间不长,阮雨刚把周辞清的午饭摆好,脚步声又从楼梯上传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