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革命的背后都是鲜血铺成的路,区阳修你难道不知道吗?” “唉……你这么一说,我也真不知道自己这回到底做对了还是错了。不过我也知道,我身边有我需要守护的人……”我把冰乐心和冰海心的图片缓缓放在他的眼前,“你呢?我看你是赢在心狠手辣输也在心狠手辣……” “其实病毒摧毁程序没有生效,是我主动停下来的……自检的那十秒,只是检查联网的副端口而已,和主端口没关系。”他接过我给他的烟,“十五年前,我和你都是落叶岛的一员。还记得那一次的盗窃临时BPE端口发生器的事件吗?那就是我做的——我的计划,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的……” “呵,幸亏我没被你拉进去。”我也点起一根烟,“别对我说这些,我也只是例行对你来个所谓的初步调查而已。” “我只是感叹我这十五年来的初心到底有多大的变化呢……”他突然目光暗淡地盯着我说,“帮我照顾他们,尤其是冰乐心……我对不起这个姑娘,是我害了她……我估计我也亲自不能补偿她了,我死了之后……” “嘿,你还搞起遗嘱来了?”我把档案夹翻开,“你这十五年可没少做公益啊?还有,你这十五年对委员会魔法科技的贡献也不小啊?哦对了,现在落叶岛项目组里的人全在给你求情,准备能减刑的资料。” “……”他低下头沉默着。 “你放心,就算委员会要把你怎么样,他们也会把利弊这杆秤好好拿出来使使的……”我仰起头再次开启摄像头,并拿起档案夹起身准备离开,“冰远心,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
第十一章 ·吹向远方的夏风 杂乱的脚步声回荡耳旁。 夜晚的灯红酒绿晃得我心智迷乱。 像闪电一样向前奔跑。 前方都是冷漠的护士和医生。 而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就是他和死神决战的地方。 不出所料的病危通知书,不出所料的漫长抢救。 “你小子还没成功交到女朋友呢……别啊……”于书墨和沈海涛抱头自言自语道。 一阵杂乱的翻书声生硬地传来,他们俩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紧接着我的眼前便出现了一部手机和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纸:“手机上的,是毅枫艺术节那天托我给你的东西。那张纸,是毅枫的文学社作业上的,但应该是写给你的……” 我盯着第一行不放: 4月19日今天,我就开始给你上课。因为我有女恐症,而且嘴巴很笨,所以就这么给你上课啦。如果嫌啰嗦,可以利用目录功能,翻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写得时候记得不要累着自己,我的黑眼圈就是一个惨案哈哈。 那是一篇十万多字的小说辅导,他把我的话当真了,以为我真的想要写小说…… 翻开那张纸, 程如梦: 感谢你16天里的陪伴。 以前和于书墨唠嗑的时候,问他要是惹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办。他下一秒就不假思索地说,只要哄哄就好。可是啊,这个方法现在,应该不适用于我了吧。 记得要好好看我托书墨给你的文档,一定不要辜负自己的内心的愿望。不要再发生那天的事,不要再累着自己。你一定要记住你身边有一个可靠的肩膀啊。累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迷茫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那个叫风正的男孩! 我会和我妈好好道歉,然后抓她回来,陪她。我已经没事了啊,我已经找回蔚蓝之梦了啊,所以不要再内疚我的事。我只是一个路过你世界的人。 对不起,说了那么多自以为是并且还一股长辈味儿的话。 虽然你看不见这封信…… 一个路人甲 2018年5月4日 放下湿溻溻的信,我死死地盯住抢救室的大门。 …… (刘毅枫SIDE) 一开始,眼睛,睁不开……耳旁只有呼吸机的怪异声音。 想不起,任何事情……因为剧痛早已充斥我的大脑。 醒来,昏去,已经成为了我的日常。而且每一次醒来,眼前的景象都会大变样。但终究都只是在闪瞎眼睛的手术灯和一台台奇怪的仪器之中来回变化。 终于,无数次的醒来后,我的眼前变成了白白的墙壁。那是普通病房的样子……但…… 左手滴着血,可我不想管。我想死……因为我好痛苦。把血滴完,就能死了对吧……可惜讨厌的护士和医生每次都要阻止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阻止我,活下去有什么好的?我为了什么而活? 正当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时,我的大脑突然开始慢慢地闪出画面。在完全恢复视线后,随之而来的却是被人捅了一刀般的胸痛。 黯淡的夕阳,光顾我的脸庞的同时还洒满了病房,但只凸显了病房的冷清。顺着夕阳往外看,我注意到了窗外绚烂的夏花以及那片碧空如洗的蓝天,可是这一切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虽然现在我的记忆很模糊,但不知为何现在全身流淌着血液都带上了“人生败犬”这几个字。 忘却了时间,只知道清晨会有朝阳,傍晚会有夕阳。但这种混沌的感觉,直到刚刚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缝,就被夕阳给吞噬了。 仔细盯着那窄的像是用来偷窥的门缝,我果然看到了一个人。但那我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门缝便消失在夕阳中。反复几次,我实在受不了便用着自己如淑女般小声小气的声音去呼喊那双眼睛。 “小枫,那我进来啦?”她笨拙地推开门,双腿还有些犹豫地迈向我的身旁,“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伴着她的唠叨声,我注视着她衬着夕阳的脸——黑眼圈和我有的一拼,额头上的皱纹把她原本似乎姣好的面貌给摧毁得一干二净,配上那黯淡无光的些许白发,简直就像在医院住了几个月院的老太婆。 “疼不疼?”她听见我的碎碎念,突然盯着我的胸口不放,手止不住往我胸口靠,“病毒的事解决了,程如梦她很好,她刚刚还跟着我……嗯?她人呢?” 出去四处寻找的她不久便推开门:“欸,她刚刚还和我在门外面偷偷看你……怎么一下子不见了……嗯,先不管了,现在可以出院了,我们回家……” 她是……她是小梦……那她是在躲我吗?还是说她还没原谅我…… 脱下不属于自己病号服,三个病人又像接力一样躺在了我身旁的病床上。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自己。我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被病痛逼迫成一具行尸走肉了呢? 靠在她的肩膀上,缓缓走向医院的大门口。夕阳很昏暗,照在她脸上又只剩下了苍白。而她晃晃悠悠的肩膀,好像是被这夕阳压住一般。看着她不停抖动的肩膀,我的记忆渐渐被夕阳填充着。 “慢点走,不用慌,时间还很多……” 我顺着这夕阳的记忆,不假思索地伸出了左手,接着用尽全力地扶紧了她瘦弱的手臂。我的手没有力气,但是她的肩膀再也不抖动了。
“花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 “从我的卡上扣吧,那上面还是有点钱的……”我下意识抬头,她的脸上突然又多了一缕忧伤,“我不是还债……” 她朝着前方站台的脚步突然加快了一点,而我的耳旁也传来了细如蚊声的笑语。不久,她的手臂便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门被紧紧关上,但也无法阻止那双盯着我的眼睛:“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协会办点事……” 司机的脚马上就要踩下油门,我忍住胸痛慌忙地望着窗外的她:“老妈,别累着!” “知……知道了,儿子你也是!” 黄昏很快便把舞台交给月光,而我也踩着月光迷迷糊糊地踏入了家门。 然而心顿时被这弥漫着孤独的家给打回原形。 忍不住把一切家里学校里能做的事都做了,时间终于磨到了深夜。草草地抹了抹脸,我缓缓走入房间,给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线以便当明天的闹钟。 “今天6月14号……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啊……” 明天,该怎么办呢? …… (程如梦SIDE) “潇,明天晚上,我穿这件裙子,怎么样?”我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走出房间。 “嗯,每次你只要穿上这件白连衣裙,怎么样男生都会喜欢的。不过,”她的左手举起笔记本,左手气人地指着,“给我说说,这本上面写满了各科笔记,而且还有详细注释的笔记本是给谁的啊?” “你!偷窥人家隐私可不是个好习惯……那……那个笔记本嘛,给风正的!他想抓一抓文化分!”话音刚落,我一把夺去笔记本,然后慌忙地查看着。 “哦,对不起姐姐……”她侧过脸狡黠地笑着,“看你为他这么认真,姐姐你一定是风正的女朋友吧?” “不是!” “那你喜欢刘毅枫吗?人家可是舍命救你哦。”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实话……”我皱起眉头看着她说,“风正是我男朋友……别乱和爸妈说,特别是老妈,她可是出了名地死板……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就这么把人家刘毅枫给抛弃了?今天我可是在医院门口,看见一个匆忙逃跑的长发女孩子呢,和我长得还好像哈哈……欸!姐姐你别走啊!” …… (刘毅枫SIDE) 朦胧的鸟语渐渐随着手机上的乐声传入我的耳中。 滑动手机屏幕,闹钟顺利关闭。 从窗外照入的熟悉晨光,让我的眼前闪出了以前在楼下等我的女孩。不过这个记忆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一切都归为平静,回到起点了。 在没有遇见她之前,我的生活便是死板的三点一线,网文——家——学校,或者要么就是反过来。可是现在,少了网文的三点一线,又让我手足无措了…… 想了想大夫给我的建议,我莫名点着头背上满是灰尘的书包,走向门口。 刚握住门把手,突然门把手就造反自己按了下去。 一阵带着灰尘的风刮过,一头乌黑的长发随即拂过我的脸,然后一鼓作气地闯入厨房。 我握紧校服的口袋,激动地望向她忙碌的背影:“早上好……程……” 她的侧脸闪过一丝冷漠,我立马止住了嘴。 不久,忙碌许久的她抬出一碗粥,但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当那碗粥“砰”的一声压在桌上时,我只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怨怒。 “你倒是吃啊?”不耐烦的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套试卷,认真地做了起来。 “谢……” “我只是可怜你……”她甩给我一个眼神,立马堵住了我的嘴。 胸口突如其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我还是抓起勺子,插进这冷冰冰的粥里。吃下一口,贯穿全身的寒冷让我想起了这四十多天缺的课,再吃一口,身边的场景仿佛又变成了冰冷冷的高考考场。这些东西,我都要一个人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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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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