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电梯,王小曼终于问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方晨呢?” 夏彤皱了皱眉,抢先一步穿过玄关,把她和行李一起关在了门外。 听到“房门已开启”的语音提示声,阿姨急急忙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夏回来啦?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呀,昨天方晨还问我怎么做鱼呢。” 夏彤“哼”了一声,沉着脸往屋里走,没走几步,就又听到“房门已开启”的语音提示声。是阿姨把“提问机器”放了进来。 ………… 站在酒柜上的“富贵”瞪着大眼,一脸疑惑朝沙发上的夏彤看,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你怎么回来了?”还是“你是哪位?” 阿姨把西瓜和桃子榨了汁,调成味道奇怪的饮料,夏彤“咕咚咕咚”地喝了干净,才终于回答了王小曼的问题。 她讲了自己从夏军生的房子里逃出,打车到方晨楼下,讲了和方晨一起,在机场的休息室里看了整晚的广告,讲了她给方晨买了熊猫模样的卡通手表,讲了两人退掉酒店去租房,讲了那张来自宜家,总是“吱吱呀呀”地叫着的桌子。 她讲得十分认真,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珍贵的日子。唯独两人是为何分开,她却讲不清楚。 坐在她对面的王小曼拄着腮帮认认真真地听完,随后做出了自己的总结: “所以,是活儿不好。” 本来还很伤感的气氛被王小曼一下句话捅散了。夏彤皱着眉看她:“什么活儿?” 王小曼坐正了身子:“别装傻,你说什么活儿?夏总,我跟你说,你还是太心急了,方晨这孩子看着是挺老成的,但他以前都没谈过恋爱呀,你是他第一个女朋友,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一上来就……就都腾云驾雾的,都需要一个练习。要有一个脱敏的过程的,你看他身体那么壮实,日后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陈盛和我第一次的时候,也是很快的,搞得气氛特别尴尬。要是换成一般的小女生,肯定就会觉得陈盛不行,很可能以后都不跟他来往了。但我不一样呀,我虽然也没谈过几次恋爱,但我一直都有关注这方面的科普,好多老师都说,男孩子第一次时,或者很长时间不做了,都是有很大的概率会‘走火’的,当时我就安慰他,我说没事,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放轻松,我相信你可以的。你记得吧,那天晚上你还过来了呢……” 夏彤说:“停,你别胡说了。而且我和方晨……我们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王小曼点了点头,给她一个“我都懂”的眼神:“总之呀,我就是想说,陈盛后来就克服了,那天……” 夏彤感觉马上就要有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了,连忙再度叫停:“不说这些,说正事,说夏宇。” 王小曼一摆手:“夏宇那什么可说的呀,不重要。”她见夏彤恶狠狠的瞪向自己,一时有些心虚,“行行行,说夏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拿到了夏宇银行的流水,他在地方行有个账户。之前他在公司当 CEO 的那几年,账户里时不时就会进钱,金额有大有小,但最低也是六位数的进账。” 夏彤问:“是什么钱?” 王小曼:“就是贿赂呀。每个和咱们公司合作的乙方,他都会敲一笔钱,然后存在这个账户里。估计那时候招标,也都是他让乙方自己找‘托儿’。” 夏彤问:“是现金存款吗?” 王小曼说:“对,现金存款。最近合规部不是在查‘业务总’以前的业务么?我找机会去合规部看了更早的资料,时间线也都对的上。基本上都是钱到夏宇的账户后没几天,就开始招标,然后签合同。” 夏彤有些怀疑:“夏宇名下那么多财产,他还做这种事?” 王小曼耸了耸肩:“会有人嫌自己的钱多吗?” 夏彤说:“但存到自己的账户里,也够蠢的了。而且,就算时间能对的上,可他都是现金存款,你怎么证明那些钱的来源呢?” 王小曼说:“最精彩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存钱的时候填了备注。” 夏彤说:“备注?” 王小曼点头:“嗯,我一开始也是这个反应。我拿到材料的时候,都以为材料是假的,是愚人节的玩笑或者什么的,不过我后来找朋友去查了夏宇在地方行的流水。现在管得很严,朋友也不敢给我纸质的文件,但他在后台查了,我拿到的材料确是真的。” 夏彤问:“不是,我没太明白,他填了什么备注?” 王小曼说:“胜泰 35 万。林翔 125 万。这种备注。” 夏彤一时呆住:“等会儿……你是说,他存每一笔钱时,都在备注里注明了是谁给他的钱?” 王小曼点头:“嗯,神奇吧。” 夏彤沉默下去,老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姨走过来给她们续满了饮料,“富贵”似乎也终于接受了夏彤还活着的现实,伸了个懒腰,扭着屁股走了。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的夏彤这时才回过神来。 “好吧,不愧是夏宇。”她说。 ………… 方晨灰溜溜地回到了老君街。 在成都的花销都是他来承担的,吃吃喝喝倒是没什么,去成都的商务舱机票,以及租房的费用就有些贵了。他在金城的工资足够高,但挣得钱大多打给了二爸,这一趟成都之行下来,不仅手上仅剩的钱花了个干净,还刷了不少信用卡。 但即使是这样,成都的房子,他还是没退,就扔在了那里。任凭那半年的租金一天天地消耗下去,仿佛还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回到老君街的时候是晚上九点,穿着拖鞋的沈哥正在街边看别人打麻将。 两人隔着马路对视了一会儿,沈哥走过来搂住方晨的肩膀:“喝点儿?” 方晨笑了一下:“行。” 孙老板的店仍旧是那么热闹,街坊们都知道方晨和夏彤一起去了成都,如今见到方晨自己回来,见到沈哥带着他到烧烤店喝酒,也就体贴地当作方晨没有离开过。 成都之行的内容,连沈哥都没问。 两人在门边的座位上坐下,沈哥自己去后面拖回了整箱啤酒,用桌沿儿“砰、砰、砰、砰、砰砰……”地连着开了六瓶啤酒。 方晨说:“你开这么多干嘛,要敬鬼神吗?我是走了多久,怎么还有新风俗了呢?” 沈哥“啧”了一声:“又贫。” 他把开好的酒放到方晨面前:“方晨,我跟你说,别往心里去,你还年轻。活儿不好很正常。” 方晨被沈哥的“转折”晃了一下。两人对视片刻,一起笑出声来。 “是啊,还得努力呀。”方晨笑着说。 孙老板端着一盘毛豆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瞟到沈哥桌上摆满的啤酒,愣了一下神: “老沈,你嘌呤又他么不高了?” 沈哥瞪了他一眼:“别他么废话。去,给咱小方晨烤俩腰子。” “要没洗的那种!”沈哥补充。
第74章 面试 方晨给鸿焱科技的陈经理打了电话,约在周五面试。 从成都回来的第一晚,沈哥就从方晨的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我要离开金城了。” 方晨说“离开金城”,但他知道,自己要离开的,很可能不止于此。 至于理由,方晨最开始还笑着说:“不上班不行了呀,没钱了。”等到桌上的菜,酒都快见了底,沈哥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金城时,他才说:“我总不能一直跟在夏彤的身后,靠夏彤生活。” 沈哥说:“你呀,就是爱瞎想,人家夏彤可能根本都不在乎。” 方晨没有应声,他知道沈哥说的对,夏彤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但他方晨在乎。 去鸿焱面试的当天,陈经理去天津的总部出差,两人早上通了一个电话,陈经理着急上飞机,在电话里匆匆忙忙地说了几句,大意是他的职位有了些变化,所以给方晨的工作岗位也和原计划的不一样了。 “小方,别多心啊,之前总公司的公文一直没下来,我也没办法提前跟你说,但你放心,我是升职了,给你的工作,待遇会更好,也更有发展前景,就是需要长时间的出差,具体的等我回来咱们再详谈。总之你先去面试。今天面试你的是我们分区的人力,还有副总,姓钱的一位美女。 “面试的岗位还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岗,但因为下个月或者最快下周,我的工作就会变动,我肯定也是要你跟我走,所以这个岗位就是一个过渡,先把你招到我们公司里,然后再让你跟着我一起换岗。所以面试也就是走过场,你只要不骂他们,他们肯定就会招你。当然,你骂他们,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招你。”陈经理笑了两声,“不扯了,我这边飞机马上要飞了,空姐过来凶我两回了,我就不跟你说了,具体的情况你跟钱总沟通吧,等我这面忙完,晚上或者明早,我再给你打个电话。” 他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留下一头雾水的方晨。陈经理没说他的职位变动是变动到了哪里,方晨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要跟着他去什么地方,工作的内容是什么。 于是当下的情况就变成方晨要去面试一个“盲盒岗位”,这使得整次面试带上了些许可疑的氛围。但他还是按照陈经理给他的地址,去了鸿焱科技在本市的分部。 就像是陈经理说的,面试还真的就只是走一个过场,HR 和那位姓钱的副总甚至都懒得伪装,收了方晨的简历,随后拿了张表让方晨填了身高体重年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后,就说:“可以了。回头我们联系你。” 他们的“爽快”并没消除方晨心中的疑问,反而使充斥其中的可疑气味变得更加浓重。方晨还搞不清陈经理的职位变动在他们分部里是人尽皆知的消息,还是暂时处于保密状态,也就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多问些信息。好在那位姓钱的副总忽然说了话:“对了,我们陈总跟你联系过了吗?你的岗位之后会有变动。” 方晨连忙点头,说早上通了电话,但没来得及细说:“陈总说新的岗位需要出差,但没具体说。” 钱总说:“对,其实也不能叫出差,应该是要到国外常驻。” 方晨呆了一下:“常驻啊。是去哪里常驻呢?” 钱总说:“应该是在拉各斯。” 方晨问:“哪儿?” 钱总说:“拉各斯。” 方晨认真地看了钱总一会儿,确认她应该不是现编了个地名后,他再度问:“所以……拉各斯是在哪里。” 钱总犹豫了一下:“可能是在利比亚吧。” 方晨用自己贫乏的地理知识用力地想了一会儿,除了似乎是那个把“联合国五常”得罪了个遍的卡扎菲的家乡外,他再也想不到其它关于利比亚的事情。 从公司出来后,他压下“我的确有心理准备,离开金城,很可能就意味着要远离夏彤,但我的确没想到要离这么远”的念头,先是站在路边用手机查了半个多小时,试图去搞清利比亚的现状:政治,文化,饮食,以及最重要的,最近是不是有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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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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