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多少遍了,让他滚!” 夏宇没听完常志恩的话,就满心烦躁地挂断了电话。坐在对面的朋友问他:“怎么了?让谁滚?” 夏宇说:“没事,一个傻子。” 朋友说:“哦。”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朋友问: “对了,总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呢?” 夏宇:“……” ………… 在等到那辆黑武士之前,夏宇等到了夏彤的电话。夏彤冷冰冰的语调让他感到非常不爽,但他还是开车回了家,等着夏彤来见自己——自打夺回公司的控制权后,夏宇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羞辱夏彤。 于是,这种类似于“小人得志”的正面情感让他暂时忘记了江雪璐。 不对,他很少想起江雪璐。 夏宇懒得从隔壁的车库往回走,于是就把车停在前院的正中,同样的,他也懒得从客厅的沙发走到玄关的门防给夏彤开门,于是就敞开了房门,院门。 晚风呼呼地灌入夏宇的房子,他忽然觉得房子很空,于是开始回忆江雪璐在时,他们有没有让房门敞着,有没有让风呼呼地往里灌,有没有觉得房子很空。 夏宇很少回忆以前的事情,似乎正是因为很少这么做,所以逐渐丧失了这一能力。他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在酒柜上抽出一瓶不知道是哪年,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葡萄酒。没找到开瓶器,也没找到杯子,这让他感觉有些烦躁,于是他把瓶口往桌台上猛地一磕。 酒瓶从颈部断开,红酒潵了一地,也撒了他一手。 夏宇看着手中的酒瓶,自言自语: “对啊,我也没找到杯子。” 他拿着红酒瓶站在酒柜前发了一会儿呆,玄关处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进屋的不是夏彤,而是一个脏兮兮的男人。 夏宇愣了一下,想起这个男人叫许老四,一个去砍方晨,结果方晨没事,他自己丢了根手指头的许老四。他穿着一件破旧的棉布衫儿,发黄的领口被洗变了形,裤子也是松松垮垮的,走起步来像是鼓满了风的旧帆。夏宇一脸厌恶地朝地下看,“旧风帆”下面的泥鞋在地板上踩下一个又一个脏脚印。 “领导……”许老四停在玄关口,不敢再往里面走,“您在家呢啊。” 夏宇说:“你他么还有脸来?” 许老四红了脸:“领导,我给常哥打过几次电话,他都不理我,我实在是没辙了。”他说着举起自己缺了食指的左手,手上还包着纱布,和他的衣领他的裤子一样,这纱布也是脏兮兮的。 “领导,我是真缺钱,我知道,事儿没办成您生气,这应该,但我去医院也花了好多钱,还都是工友给我垫的,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结点钱吧,再怎么说,我也是给您做事,好歹也算是工伤。” 夏宇说:“工伤,还挺会拽词儿。滚,有多远滚多远。我没钱给你。” 许老四“扑通”一下夏宇面前:“领导,您可怜可怜我,我给你跪下了!” 夏宇越看他越觉心烦,抄起酒柜上那半瓶酒猛地往地上一砸:“滚蛋!”溅起的酒水、碎玻璃打在许老四的身上、脸上,夏宇却理也不理,转过头往客厅走去。他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许老四忽然大喊了一声:“啊——”随后就红着眼睛朝他扑来,背对着许老四的夏宇听到喊声,下意识的转身,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就被许老四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 夏宇拼命挣扎,把许老四的脸抓出一道道的血痕,红了眼的许老四却死活都不撒手。 夏宇的心“砰砰砰”地跳着,每跳一下,他身上的肌肉就多绷紧一分。他没感到有多疼,只是眼前越来越白,越来越模糊。 这时许老四忽然撒开了手,夏宇猛吸了几口气,双手撑着地面,倒退着向后爬了几步,等到眼前的白光褪去,他才看到常志恩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和许老四揉在了一起。 常志恩明显是练过,几个拧身就把许老四压在了地上。被压在身下的许老四瞪着眼,像是被割了气管野猪,发出怪异的气声,喘着喘着,他也逐渐冷静下来。 退到沙发边的夏宇却像是丢了魂一样,脑袋懵懵的,甚至还有些不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常志恩见许老四安静了下来,抬起头朝夏宇说了句什么,夏宇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常志恩说:“夏总,我说,你没事吧?” 夏宇说:“啊,没,没事。” ………… 夏彤坐着出租车到了夏宇的别墅外,路上,她逐渐想通了自己为何要来到这里。那是一个恶劣的、孩子气的念头: 她不希望今晚,只有自己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她已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是有多么荒诞,可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下了车。这附近是以前的租界,大部分的建筑都保留着原样,街道窄且安静,虽然位置靠近市中心,却很少有车经过。除了带夏彤来到这里的出租车外,整条街上只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大概是因为它和周围的景物格格不入,夏彤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 院子的大门是打开的,夏彤抱着那一大摞文件,径直走了进去。她穿过前庭,进了屋子,越过玄关进了客厅,先是看到撒了一地红酒,碎玻璃,随后就看到趴在地上的许老四,和压在 许老四身上的常志恩,以及不远处,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夏宇。 夏彤皱了皱眉:“你们在干嘛?” 夏宇站起身来,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句:“没,没什么,闹着玩呢。” 夏彤朝夏宇看:“你脖子上怎么一大片红?” 夏宇说:“没红,哪里红了。你怎么……对,你给我打电话了,你找我干嘛?” 夏彤犹豫了一下,他越过地上的两人,抱着那一摞文件朝夏宇走去:“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她往里走了几步,越走越觉得不对,于是又扭过头朝地上的两人看去。 这一次,她看到了许老四按在地上的右手——那只手被绷带紧紧地包着,缺了食指。 夏彤呆了一下,随即想起那天在地下停车场,从暗处里冲出的那个男人。 再抬头时,她发现夏宇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怪异。
第78章 钱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夏彤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半步,她一时也没想出该找什么借口离开,但觉得不能呆在这里,便直接转过身,要往门外走。 “夏彤!”夏宇从后面叫她,她全当没有听到,这时常志恩却放开地上的许老四,站了起来。 “小夏总。”常志恩伸手来拦她,夏彤下意识地侧身,却还是被常志恩握住了上臂。 “放开!”夏彤猛地一拧身,却没能挣脱。抱在怀中的文件“哗啦”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纷纷扬扬地散开。 躺在地上的许老四这时也认出了她,犹豫片刻后,他也从地上爬起,朝夏彤快步走来。 跟在后面的夏宇也在同时加快步伐: “夏彤,你先别走。” 夏彤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她意识到不能再拖,猛地抬脚,踹在常志恩小腹上,踹得常志恩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这时一股大力袭来,是许老四冲过来,抱住了夏彤的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夏彤练过不少防身术,这时却什么招数也想不起来,只是抬起肘胡乱地朝许老四砸过去,砸了几下,她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量轻了一些,便慌忙想要站起,可刚一起身,又被许老四再次扑倒。 她和许老四在地上滚成一团,胡乱中撞上一个柜子,柜子上的东西“乒乒乓乓”地砸了下来,她也顾不上疼,就拼了命地拿拳头去打许老四 ,拿手肘去砸许老四 ,许老四被她打得一下一下地倒吸着凉气,但手却始终没松,不让夏彤逃脱。 挣扎中她看到夏宇走了过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红酒瓶。这时许老四的身体压了过来,压得她的脑袋朝一侧弯去。 夏彤没看到之后的事情,只是觉得后脑一痛,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 握着红酒瓶的夏宇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自己刚刚敲晕了夏彤。 与夏宇想象中、以及电影里常见的情形不同,酒瓶没碎——装满酒的瓶子被他狠狠地抡在夏彤的后脑上,只是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夏彤,忽然有些后怕,怕自己刚刚没有砸晕夏彤,让她跑了,也怕自己刚刚打死了她。 许老四捂着被打裂的眉骨,松开了夏彤,他往后退出了几步,血从指缝往外淌,“啪嗒啪嗒”滴了满地。 最后起来的,是捂着小腹的常志恩,他咧着嘴走到夏彤的身边,摸摸她脖颈上的静脉。 “还活着吗?”夏宇问。 “还活着。” “哦,还活着。” 夏宇和常志恩对视了一下,谁都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退到一旁的许老四也没吱声,只是后知后觉地感到疼,“嘶嘶”地倒吸着凉气。 隔了一会儿,夏宇走过去握住夏彤的双肩。 “搭把手。”他对常志恩说。 ………… 两人刚把夏彤抬起,她的手机就响了,突兀的铃声吓得夏宇松了手,夏彤又“咚”地一下砸在地上。 被铃声吓到夏宇一脸怒气地翻出夏彤的手机,他涨红着脸,把手机砸了个稀碎,之后瘫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倚着酒柜的许老四怯生生地开口:“夏总,我……” “你他么给我闭嘴!”夏宇猛地了大吼一声,吓得许老四不敢再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昏过去的夏彤,模样吓人,也不知过了多久,夏宇忽然说: “她认出许老四了,对吗?” 他说话时没有看人,只是盯着光秃秃的地板,常志恩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说: “夏总,她就算认出来,也没有证据的,空口白话的,哪怕她去和董事长说,您也可以直接否认……” 夏宇冷笑了一下:“所以我应该把她叫醒,告诉她我把她打晕,只是一个意外。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她送走吗?” 常志恩没有应声,夏宇又重复了一遍:“她见到许老四的样子了。”这时他抬起头,看向一脸胆怯的许老四:“门外到处是监控,她出门报警,抓到这孙子,会很困难吗?老常,你看看这孙子的样子,警察问起来,他又能坚持多久?”
常志恩不敢让夏宇继续说下去,连忙打断他:“夏总,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夏宇扭头看向常志恩:“没有吗?” 常志恩的眼皮猛地一跳,他走过去抓住许老四的胳膊:“许老四,你不是要钱吗?我们给你钱,你去外地躲一段时间……”他回头对夏宇说,“夏总,我们让他去外地躲一段时间吧。” 夏宇冷不丁地笑了一下:“我本来已经赢了。” “夏总……” 屋内安静了下来,隔了不知道多久,夏宇忽然开口:“老常,如果我输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是你的话,你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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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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