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志恩捂着手上的腿往后退,一脸惊恐地喊着什么。方晨呆了一下,才回过神,他捡起之前夏宇用来伪装绑架的绳子,追过去按住常志恩,紧紧地勒住他的大腿根,给他止血。 “你自己按住伤口,使劲按。”他对常志恩说。 常志恩满脸惊恐,一边拼命按住伤口,一边朝他大吼:“你他么疯了吗!你捅我干什么!C 你 M 的,这是不是动脉啊,你快报警,快叫救护车啊!” 方晨深吸了好几口气,身体才停止发抖 “十分钟。”他说。 常志恩喊:“什么十分钟?救护车十分钟到吗?” 方晨说:“不是……我说,你能活十分钟。” 常志恩吓得破了音,朝屋内的几人喊:“你们叫车啊,快叫救护车啊。”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方晨伸手把常志恩的脑袋掰向自己。 常志恩大喊:“你勒紧绳子啊,你别他么松手啊,我看你,我看着你呢!” 方晨咽了咽口水,努力冷静下来:“我一朋友,我叫他沈哥,他说,扎大腿,五六分钟才会休克,十分钟才会死。” 常志恩喊:“你有病吧,你疯了吧!” “你别说话,你听我说。”方晨说,“我现在有点害怕,你别打断我,你听我说。沈哥总吹牛,所以我们不能信他,可能用不了五分钟。你先按住伤口,别喊了!你听我说,我不知道夏宇给了你多少钱,但你,但你……艹,我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常志恩吓得大吼大叫:“你别忘啊,你到底要干嘛!你他么是傻 X 么!” 方晨揉了揉太阳穴:“对……你告诉我夏彤在哪儿,告诉我她在哪儿,我给你叫救护车。” 常志恩:“我不知道啊,绑匪把夏彤带到哪里,我怎么知道?” 夏宇猛地站起来,往方晨这面走,冷眼看戏的夏军生喊了一声:“按住夏宇,别让他过去!” 那个保镖模样的男人随即伸出手,拽住夏宇。夏宇想要挣扎,可他刚一用力,就被那人反扣着手,直接按在了地毯上。那边方晨又问: “夏彤被绑架,到底和夏宇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整晚都不说话,为什么现在忽然开口?” 常志恩死命摇头,大喊大叫地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夏宇给了你多少钱!你命都不要了!” “我他么真不知道!你弄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方晨死死地盯着面色惨白的常志恩:“你真不说?” 常志恩说:“我真不知道!我们不认识绑匪,就是普通的绑架!” 方晨点了点头,他深吸口气,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来下定决心,随后解开绑着常志恩大腿根的绳子。 他把绳子扔到一旁,站起来,向后退去。 鲜血再次涌出,从伤口、从常志恩的指间往外冒。常志恩一下子慌了神,他伸手去够绳子,却因为松开按住伤口的手,血一下飙出更多。 他又连忙收回手,去按伤口。 “救我啊,叫车啊!”他急得带上了哭腔。 退到两步外的方晨浑身颤抖,却也不再说话,只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常志恩。 常志恩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夏军生等人看去。 夏宇被那男人压在身下,拼命挣扎,而夏军生等人则是冷眼旁观,无动于衷。常志恩感到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头越来越晕,他看着退到一旁的方晨——他咬着牙,浑身颤抖,却像是下定了决心。 “是许老四把夏彤带走的!我不知道去哪儿了!夏宇给了许老四两百万,让他杀了夏彤! 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夏宇“呜呜”地喊着,似乎是想阻止常志恩,常志恩却已顾不上这些。 “夏宇怕转账有记录,就要用以太币做个‘过桥’,从境外的公司倒几手,就没有痕迹了,夏宇已经把 200 万转给平台了,平台在境外,有时差,早上才结算,早上钱到许老四账上,他就动手!我就知道这些,快过来给我止血,快叫救护车啊!” 方晨感觉后脊一凉:“几点结算?钱几点结算!” 常志恩说:“快叫救护车!” 方晨喊:“早上几点结算!!!” 常志恩说:“四点!早上四点!” 方晨猛地转头,朝客厅的座钟望去。 时间是四点一刻。 这时夏军生的手机响了,突兀的铃声把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一贯冷静的夏军生也是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他茫然地接通电话,对面“喂”了一声后,他才想起打开“免提”。 “喂。是夏总吗?” ——是绑匪的号码,但说话的人却没有一点慌张。
夏军生说:“是,是我……夏彤还好吗?” “嗯,还好。” 夏军生呆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不该相信,他抬头看向方晨,却见方晨僵着张脸,似乎是被什么吓到了。 电话里,那个男人继续说:“对了,您还记得我吗,咱们见过面的,虽然是十年前了…… “我叫方英勇。还有印象吗?”
第82章 出手 当晚十二点半,方英勇正在床上睡觉,冲进屋来的许老四忽然打开了灯。刺眼的亮光将方英勇吵醒,他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许老四就“嘭”地一下跪在他的面前。 许老四浑身发抖,哭哭唧唧地说他娘病了,他急着回家,1000 多公里的路程,他需要有个人和他换着开车。 “勇哥,你陪我走一趟吧,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你,我还能找谁了。”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方英勇还迷迷糊糊,见到许老四哭得情真意切,他也就没多想。两人下楼上车,开出去不到两个路口,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方英勇忽然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才发现后座上躺了位姑娘,似乎是昏过去了,手脚都被人用绳子绑着。 这下方英勇彻底醒了,但他也没慌,只是沉着声去问:“后面是谁?”许老四一开始还不愿说,被方英勇问了好几遍,他才慌慌张张地,把在夏宇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方英勇。 他说自己在楼下想了老半天,这种事儿他自己实在干不来。 他说自己是蹲过监狱,但那是经济犯罪,和杀人不一样。他就没对人下过狠手,什么都不懂,也没这个胆量。 许老四说方英勇是干过大案子的人,有他压阵自己才能放心。 他见方英勇黑着张脸,连忙补充:“勇哥,我也不想这样。可咱们什么手艺都没有,监狱里干了这么多年工,出来时就攒下千八百块钱,十天半个月就花光了,只能靠卖苦力活着。” 他说勇哥,咱们都老大不小了,卖苦力还能卖得动几年;他说勇哥,我分您二十万,不用您动手,您就陪着我,告诉我该怎么干就行。 他说了好多好多,说这小半辈子活得真是没意思,说日子太苦,说这辈子从来就没人看得起自己。他甚至讲起了小时候的事,被药死的黄狗,抢他甘蔗的表哥,嘲笑他腿短鼻子短手指头短什么很都很短的姑娘。他的嘴一刻也闲不住,仿佛是怕闲下哪怕一秒,就不得不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方英勇,直到几个小时之后,直到他们沿着国道开出城区,他才再度开口: “前面右拐,下国道。” 在泥土路上走了二十多分钟,远离了村庄,连零散的建筑也有好大一会儿都不曾出现,颠簸的路面让面包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像是随时都要散了架,他们最后甚至离开了泥土路,直接开进了树林,开到一座巨大的土坑前。 许老四把车停下,和方英勇一起,抬起昏厥的夏彤。他们一路往土坑的底部走,走到一半时夏彤忽然醒了,她拼命挣扎,害得三人一起摔倒,狼狈地滚到土坑里。 被捆住手脚的夏彤朝前方爬了没几步,就方英勇按住。她挨了方英勇几拳,眼角被打得飚出了血,也逐渐脱力。身体上的疼痛让她暂时放弃了挣扎,颤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方英勇也累得够呛,他坐倒在地上,望着前方的夏彤默默出神,刚刚爬起的许老四红着脸,问了方英勇:“勇哥,你没事吧?” 方英勇也没应声。 被堵住嘴的夏彤“呜呜呜”地叫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去。 许老四却像是受不了这安静似的,围着夏彤一圈圈地走着,嘀咕着:“姑娘,我也是走投无路,你不要怪我。” 他说:“是夏宇想你死,你死后有怨报怨,认准了人,可别来找我。” 他把之前讲给方英勇的事又从头到尾地给夏彤讲了一边,将自己有多可怜,没人看得起自己,谁都说他没能耐,说他哪里都短。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终于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夏彤却像被他刺激到了一样,再度挣扎起来——她的手脚是被绑着的,只能做有限的运动,于是她就反反复复地收腰、蹬腿、摆臂,就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模样滑稽。 她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可全都是无用功,既没弄松绑住她的绳子,也没能挪出去多远。许老四吼了她两声,说:“你别动了!你瞎折腾什么?”最后骂了句:“傻子”,也就懒得管了。 天逐渐亮了起来,许老四看了眼手机,自顾自地嘀咕一句:“快到 4 点了。” 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方英勇,随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勇哥,我……我去车里取锹。”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往土坑上面走。 夏彤仍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做着无用功,方英勇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个数字变成 0%,他们就能找到你么?” ………… 夏彤呆了一下,忽然更为用力地动了起来,方英勇也没阻拦她,只是带着股嘲讽的语气说: “8%。你的时间不是很多了。”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如果你和方晨一样,那个数字变成零就会停电,那你还是别折腾了,那么大的范围,就算是停了电,谁又能找得到你?” 没过多一会儿,许老四拎着把铁锹走了回来,他像是丢了魂一眼,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钱到账了。”许老四失魂落魄地说。 躺在地上的夏彤浑身一颤,随后竭力地向后爬去,许老四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之前夏彤只在原地来回折腾,现在却能朝远处爬了,他看着逐渐爬远的夏彤,一脸恍惚地问:“我……我怎么动手?” 方英勇斜了他一眼:“铁锹的刀面,脖子。” 许老四打了个激灵,他没有回头,却感到方英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压得他弓起了背,探出了脖子。许老四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走过去,抓住夏彤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 举起铁锹迟迟不愿落下,胡乱挣扎的夏彤蹬起双脚,踹到许老四的小腹上,他惨叫了一声,松开抓住夏彤的手,然而夏彤只是撑着地往前蹭了几步,许老四就又捂着小腹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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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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