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孝和回:【明天上午我就回去了。妈也想你了。】 张澍感到愉悦,问她:【你在干嘛呀?】 张孝和回:【跟女儿聊天呀。】 嘿嘿嘿,张澍回:【妈妈,我也好想你呀。】发出这段话她热泪盈眶,想到明天就能看见母亲就感到好幸福。 张孝和问:【看你的照片感觉你又瘦了?】 张澍回:【哪有,我都感觉又胖了。】 张孝和回:【你脸肉肉的更好看,不要刻意减肥。】 说到减肥,她举着手机偷偷拍了对面的周景明,回她:【周都减脂两个月了,也戒烟了。】 张孝和回:【他们是计划要孩子了。】 张澍吃惊:【谁说的?】 张孝和回:【你温姨昨天联系我了,要我做媒人去见万清父母一面。】 张澍问:【他们俩自己谈的,干嘛要媒人?】 张孝和回:【傻子。那也得有个礼数,我是去商议结婚的事儿。】 张澍回:【哦哦哦,明白了。】发完看一眼对面的俩人,万清坐在那儿,一只手很自然地撑在周景明的膝盖上。 张孝和问:【你呢,你和那位交警有进展吗?】 张澍忙回:【……就还那样儿,我不好意思要他微信。】 张孝和回:【随缘吧。】 张澍回:【我也这么想。我现在能经过看见他就很开心了。】 张孝和回:【能收获这样的开心也很好了。】 张澍肺腑地回:【妈,我真的好羡慕你呀。】 张孝和回:【一天里能在某在片刻感到幸福,我就很知足了。】 张澍问:【那你幸福嘛?】 张孝和回:【傻样儿,当然了。】 张澍忽然就特别地心满意足,一扫这一两个月的低落。这俩月的破事儿可太多了,能与人言的,不能与人言的,种种烦心种种压力。你觉得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很优秀了,可最后发现什么也不是。 她仰望夜空,莫名就想到了鲁迅《秋夜》里描述的天空“奇怪而高”,还有那句著名的“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是啊,为什么要这样写呢?当年老师要她们分析的时候她们也不理解,如今好像有那么点懂了。想到这些她摇头失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万清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说她,“别这么笑,怪瘆人的。” 她倒酒,同万清碰,豪情万丈地说:“敬鲁迅!” …… 店里的江明珠烤完出来了,脚勾个凳子坐在她们面前,手指捋一把金毛,郑重其事地问:“我要不要把头发染黑?总感觉现在这样儿……不得劲,像一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她话落,一桌人爆笑。
第49章 对酒当歌(十) 江明珠先畅快地闷了几杯,静静地坐在那儿听她们说。
周景明喝的不多,他就不是很喜欢喝酒,先坐那儿跟她们聊会,或跟忙完出来的小豪聊会,亦或独自路沿站会。他喜欢做一些没有明确目的的事,如独自站路沿看街上的行人,偶尔回头看她围坐在那儿聊,他会感到安心和舒适。 江明珠让了烟给他,他摇头,“戒了。” 江明珠老忘这事儿,她自己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周景明说:“你抽吧。” 江明珠抽了问他,“你们房子看好了?” 周景明说:“差不多了。” “今年装修吗?” “装,装完散散味儿,最好明年夏天能入住。”周景明问她,“你的房子要不要装?” “我不装,我又不住。”江明珠说:“那套留给芃芃,回头我自己再买。” 周景明点头,“也行。” 江明珠八卦地问:“你们俩要结婚了?” 周景明转着手里的杯子,轻轻地说:“先领证,婚礼明年再办。” 江明珠好奇,“为什么?” “明年婚房就能入住了。” 江明珠反问:“那为什么不明年再领证?” 周景明一时被问住了,回她,“我就想今年领。” 江明珠又问:“你们领完证先跟你妈住一块儿?” “不住一块儿,原先怎么住领完证就怎么住。” 江明珠再问:“那你们为什么先领证?” “我们想领证。” “你们领完又不住一块儿,婚礼明年才举行,那为什么要领证?”江明珠打破砂锅。 “我们想领证!”周景明被她问烦了,还是那句话。 …… 江明珠抽完烟,不跟他聊了,认真听那俩人在聊啥。她看见万清倾着身子专注地听张澍说话,也许是角度的问题,她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万清很美。以前奶奶说她们几个里万清最不出挑,面相老气,五官普通。 她说不上来,她问张澍,“你觉不觉得万清比少女时候好看?” 话题转到了万清的身上,张澍想也没想地说:“是啊,万清是年龄越大越好看的类型,她本身面相成熟,少女的气质压不住长相。现在年龄大了嘛,阅历和内在饱满了就凸显出魅力了。” 万清懒得理她们,手理了理头发,低头喝酒。 张澍又说:“我妈说有一类女人天生就没有少女感,她在少女的时候就没特色和干巴巴,可一旦等到她自我完整和内心丰盈了,她的人格魅力就出来了。”她看着万清,看着看着被她脸上微微不自然的表情牵引,内心生出股柔情,由衷地赞美她,“我们土清是真的很美很独特。” 万清脸都要红了,说她,“去一边吧。” 张澍喝口酒,回她,“真的,你身上有股雌雄同体的气质,男女都会被你吸引。” 万清看一眼周景明,手托着腮不做声。 张澍没完没了了,说她,“你刚刚看周那一眼就特别有风情,有股浑然天成的纯和媚。” 周景明也显不自然了,江明珠说话了,说张澍,“你好像个臭男人。” 张澍爆笑,回她,“我要是男人就没周景明的事了。“ 周景明没理她,剥了一枚盐水花生到万清的碟子里。 张澍适可而止的停了,说她们,“你们就是不禁人赞美,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万清倒没难为情,她是在这一刻抽离出来了。她自小就没被人肯定过外貌,如今被张澍赞美多少有点局外人的感觉。这一刻她也反倒更清醒,她在羡慕和重新审视张澍,羡慕她能这么自然地给予他人肯定。换她她不会,哪怕她真觉得对方很美,她也很难当面夸出口。 她同张澍碰了杯酒,喝完偏头看周景明,俩人目光交汇,周景明也语气自然地说:“我一直都觉得你特别,只是现在更迷人了。” 她忽然就笑了,是一种开怀的、释然的笑。她伸胳膊拥抱了周景明,像拥抱少女时的自己那样拥抱他。 江明珠也是跟着傻乐,她也说不出具体为何,只感觉内心有股毛茸茸的欢喜。她觉得她也要说些什么,她想到了江芃芃的日记,她捏着手里的易拉罐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把女儿给卖了 ,她说了女儿在日记里对她们俩的评价。 说到江芃芃,话题又扯到了她身上。万清意思是建议芃芃多学习些美育方面的,不能再像她们这一代只会刷题了,等将来无题可刷的时候,人生真正的痛苦就开始了。 她也说到这些年花了大量精力在认知和修复自己,修复曾经破碎掉的自己,所以很多事看不见也顾不上。当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痛苦中的时候 ,她是看不见他人的。不是无视或淡漠他人的痛苦,是自顾不暇。 照往常她不会说这些,今晚都喝高了,气氛也到了,一些话也就自然而然地直抒胸臆。大多时候的聊天是讲缘分的,能不能畅所欲言能不能推心置腹要看双方,如果聊天氛围好 ,对方给出了足够的安全感,火候到了是能激发出潜在表达欲的。换言之如果双方没缘分,聊天倒不至于话不投机,就是寡淡和索然无味些。 怎么说呢,朋友聊天嘛,我得确保我把心掏出来的那一刻,你是能完全接纳和珍视的。如果唐突到了人,是非常尴尬的。 他们四个就坐在那晚秋里,絮絮叨叨聊了很多。主要是万清和张澍聊,万清是大聊理想,聊她作为那 0·7%在大城市算作多余人才的人回归后,能为这个社会做些什么?做什么才不至于浪费?做不了大事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好。她是要结婚生子,但结婚生子跟做事业是并行的人生大事,而非对立的。 她起先慷慨激昂地聊,大聊特聊,周景明看她眼中闪闪发亮,只笑望着她什么也没说。谁也没打断她的畅想,这是很不礼貌很没品格的事。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儿,想还不能让人想吗? 张澍是老生常谈,她就是那个自顾不暇的人,她的困扰始终都是个人生活,能不能再次遇到心仪的另一半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能不能顺利地领养一个孩子,人生漫漫,她想要有更深层次的生命体验。她也坦诚了自己的播客,那个只有一千粉,装满了她的发小和喜怒哀乐的播客。 周景明依然没什么要说的,他很怕这种场面,他不习惯在人前说什么。而且他也没什么困恼和挫败,无论情感上也好,事业上也好,失去的都一点点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就更没什么要说的。主要在这一刻他消失已久的男性自尊回来了,他不说,他不与这几个女人为伍。 但他心中又有那么一丝丝道德感,好像坐这儿听了朋友那么多隐秘心事,不说点自己的反倒显得不合群……可正是这些才让他反感,读书时候就这样,他不愿意用交换秘密的方式来稳固友谊或显得自己合群,这个方式让他不舒服。 这也是在他大学后、在步入社会后,他很少交到知心朋友的直接原因。他不愿意几个男人聚酒桌上、参与他们聊女人,聊一些心照不宣的商业信息来换取利益。 他的处世风格是你们来适应我,而不是我去融入你们。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但这些代价是他权衡后甘愿承受的。他工作上有压力但没焦虑,他基本上就没焦虑过,他也 get 不到同龄人的焦虑。他上班认真工作,该加班就加,工作紧张了就去冲浪或打球放松。他喜欢他那帮球友,打球时痛快,聊天时畅快,特别聚一堆骂哪个球队的时候。 其实他也焦虑过,早在高三复读那一年,那一年他整宿整宿睡不好觉,经常在凌晨一两点骑着单车满大街晃。复读那一年他用了洪荒之力,可结果更不如意,撞到南墙后他就回头了。他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你如何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 他犹豫着要不要提小春的事,他是她们几个人中唯一目睹事故场面的人,至今他偶尔做梦也会梦到这个场景。但实在太难以直视了,他还没能力平心静气地描述这个场景。最终他也没说,也不想说。他五指并拢理了下头发,问万清,“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万清抽空看他一眼,“不该。” 他又把头发捋顺,问万清,“我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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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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