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勉强,任已星才吐出这么两句:“丞相那么安排,想必有她的道理……”
够了。岚音紧紧闭眼,她从没想过他能将她伤得这么透!什么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 眼泪再次滚落,这是大彻大悟的眼泪。 “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在你心底的地位,你就这么讨厌我,宁可见我跟别的男人成亲,也不愿接受我!” “公主。”任已星忍不住伸出手去,却被岚音狠狠拍开。 “我早该醒悟的,在你再三推搪不肯唤我名字的时候,我早该明白的!” 任已星摇头,他绝对没那意思,他唤过她的,在她被蛇咬伤、昏迷不醒当时,他唤了她好多次——岚音、岚音、岚音…… 但现在,就算他心疼得像有人拿刀狠刺他心窝,他也不能告诉她真相。 这样就够了,理智告诉他,就这样让她死心,让她对他绝望,才是为人臣子该尽的责任。 “你真的不留我?”岚音瞪着他冷硬的眸,这时才看透他的另一面,俊美秀逸的面容下,藏着一颗比谁都还要冷硬的心。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感动他?她真的是太天真了! 任已星将所有情绪压抑在心门内,不敢流露一丝眷恋,他答应过丞相,要为他们大武国做出最好的选择。 “回去吧公主,丞相还在启祥宫等着见您。”连他自己也很惊讶,竟还能用如此平静语气说话,心里再苦他也得撑下去,他必须为了大局着想。 她真的绝望了。岚音手一抹眼泪倏地起身。她也有她的自尊与骄傲,既然他这么明而白地做出选择,她接受,绝不摇尾乞怜。 手伸入怀中,岚音抓出贴着她心窝安放的锦囊,狠狠丢在床铺上。 里边搁着的,是她今早虔诚放人的信笺,她以为的宝物。现在,她把它还给他。 “我回启祥宫,我不会再来找你,我会死心,尽快帮自己挑一个男人嫁了。” 丢下这几句话,岚音头也不回地奔出任已星寝房。 “公主驾到。” 响亮呼喊从宫外专进启祥宫里,一直坐在厅上等待的丞相连忙起身相迎。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起来。”岚音声兴阑珊说道。与任已星一谈,她心碎了,向来自信开朗、还有些孩子气的她,好像一下长了几岁,眼神都不一样了。“你找我有事?” 丞相小心捉摸岚音情绪。瞧公主表情,似乎受了极大挫折,看来任已星似乎真照他承诺,回绝掉公主了。 “启禀公主,微臣昨日又帮公主挑了一批人选。这一回和上次不同,可说是个个斯文清秀、才貌双全,微臣是特请公主来拨冗一看。” 头一回岚音如此配合,丞相刚说完她立刻站起。“走吧。” 丞相一愣。 “你不是要我去看人?” “对对对。”丞相吓了一跳。先前要请公主进到育芳楼,她还得要上计谋,两人斗法一阵公主才甘愿配合。没想到这一回公主答应得这么爽快,丞相反而不习惯。 岚音心里想的是,反正没法嫁给她喜欢的男人。所以谁都好。随便了。 一旁瑞草也愣愣地看着岚音,想说是不是自己听错。方才公主不是还兴高采烈去见任大人,怎么才多久时间,情况就变了? 岚音回头见瑞草仍站着不动,一瞪,“还傻在这做甚么?备轿啊!” 瑞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噢,是。”她与丞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匆匆跑向厅外。 须臾,岚音所乘软轿被抬进育芳楼,早一步抵达的丞相喊道:“行礼。” “臣民叩见公主殿下。”三十名衣着端整的男子整齐划一地伏在地上。 岚音被瑞草搀出软轿,她眼一扫,淡声说:“平身。” 三十名男子再度整齐站起。 “公主。”丞相做了一个请看的动作。 岚音搭着瑞草手心,佣懒地穿过男子阵群,表情索然。也不知她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突然,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名穿着水蓝锦袍的男子面前,问道:“叫什么名字?” 丞相与一旁的瑞草瞪大眼,察觉这人好眼熟,好像谁呢……两人脑袋同时浮现任已星的脸!对了,长得就像任已星,只是皮肤黑了些。但眼睛鼻子嘴巴个子,跟任已星仿佛是同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男子眼望着下方回话:“回公主殿下,臣民姓万名廉。” “万廉。”岚音点头,转头再看其他人选,说道:“万廉留下,其他人可以下去休息了。”她看着丞相吩咐。 丞相大喜过望,忙挥手要女官们把其他人带开。二十多人一离开,厅里一下变得空旷。 岚音居高临下坐在主位俯视着万廉,命令道:“你过来。” 万廉听令,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走到她面前。 岚音一瞟万廉全身,目光最后停在他腰间摺扇上,没预警,她手一伸抓来。 万廉的过去自摺扇上传进岚音心底,就这么一会儿,她已将他人品探得一清二楚。想不到他俩是同病相怜,心里明明有着意中人,却还是得强打着精神,进宫来见她这个不喜欢的人。 只因父母之命难为。 万廉欲言又止,几番张口,却又畏惧岚音身份,硬将话逼了下去。虽然他外表与任已星极像,但单就个性。他万万比不上任已星的沉稳、耿直。 如此一想,她又思念起了任已星。不知他现在做甚么?知道她真照他意思挑好人,他应该高兴了吧? 他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一小小声音在她心头提醒——你当真没看见他见你掉泪,那心痛怜惜的反应? 岚音表情一愕。当时她在气头上,好像略看了很多事,此刻再回想,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依她对任已星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怎么可能才写了情诗给她。过不久又变了心意?还有,他若真的后悔了,为甚么不派人来把信取回? 岚音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有人跟他说了甚么,逼得他不得不改变心意? 该不会是母皇说了甚么?岚音想起瑞草说过母皇跟任已星曾私下谈过,不过她摇摇头,时问不对。任已星是见了母皇后才写信给她,所以一定是他受杖责,到她去见他这段时问出了差池。 她得找人问问。岚音眼一瞟立在身旁的瑞草。 “公主?”瑞草凑过来问。 “我要你去打听一件事。”岚音要瑞草附耳过来,事情不难,只是要她去问昨晚到今早之问,有没有人到任已星楼里拜访。瑞草点点头,可走了两步又马上转回来。 “等等,公主,您不是已经决定要招这位公子……”瑞草一瞟万廉。“当驸马爷?” 岚音一瞪。“你哪只耳朵听我这么说过了?” “所以,您还是比较中意任大人?” 岚音瞟瑞草一眼,点点头。“不过有件事让我很闷。”她把自己刚在任已星房里受的气描述一遍,瑞草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会?我看任大人看顾公主您的表情,明明就是很在乎、很喜欢,怎么才多久时间,任大人就变了?” 就连瑞草也觉得奇怪,那她的揣测应该是对的,一定是谁在他面前说了甚么! “所以我要你去查查,问到了马上回来告诉我。” “哪……”瑞草指指万廉,用眼神问岚音打算怎么办? “我有个主意。”岚音在瑞草耳边说完后,后者笑着跑出育芳楼。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万廉不断偷看着岚音,不意对上她眼,万廉吓了一跳。 “你放心。我无意招你做我夫婿。”岚音开门见山。“但有个忙。我需要你帮我。” 万廉头一点。“公主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完成。” “倒也不用这么尽力。”岚音起身冲着万廉笑。“我只是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假扮成我未来驸马,五天、最长不超过半个月,我就让你带一大把银子回乡,去娶你心爱的女人。” 万廉一脸惊讶。公主怎么会知道他有心上人?这消息明明只有家里几个人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在家乡,是斗蝈蝈儿的高手,这回进京,你也偷带了几只进来?” 太厉害了!万廉只能说佩服得五体投地。早先听人说他们大武皇帝还有公主,皆是天赋异禀,原来传言是真的,公主真的具有神通! “回公主殿下,小的确实带了几只……” “去拿来看看。”岚音说道:“想我也好久没玩斗蝈蝈儿了!” “公主玩过?”万廉讶道。 “当然!”岚音一脸得意。“想当初前御医锦娘大人还在。我跟她斗蛐蛐儿。哪一次不是我赢。对了!”她望向重回厅上的瑞草。“我记得先前花先生不是帮我做了几个蝈蝈儿笼子,可有收好?” 岚音口里的“花先生”,就是任已星他爹花继扬。花继扬在宫中并无官位,只是陪着妻子锦娘一块住到宫中,好相互有个照应,所以只叫他“先生”。花继扬手艺很好,跟妻子同样疼岚音的他,生前费心刻了不少精致的蝈蝈儿笼子送岚音。 “当然好好收着。”瑞草答道:“小的回去拿来?” “不急。我们一道回去。”然后她看着万廉问:“你的答覆?” “当然,小的义不容辞。” “很好。”岚音满意点头。“我们就这么约定。你放心,本公主言出必行。绝对不会亏待你。” “小的明白,小的能帮上公主一点忙。是小的荣幸。” “好啦。”岚音将手上摺扇往万廉怀里一塞。“去取你蛔蝈儿来吧,我带你到我启祥宫玩儿去。” 万廉不敢怠慢,赶忙行动。
第六章
@岚音心头盘算,是想逼出任已星真正的心情,既然他要她快快找个男人嫁了,她就依他期待照办,看他是不是真有他说的那般,期待她与其他男人在一起。 这是着险棋.岚音知道.只要一个不留心,丞相跟她母皇说不定会真的要她下嫁万廉。但据瑞草打听回来的消息,听说任已星知道她已决定好驸马人选之后,一张脸自得跟鬼一样。 尤其,每个见过万廉的人定会说上这么两句:“万公子跟任大人,长得还真是像!” 任已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些传言,索性关在楼里不出门,好在他还有婰伤可做为借口,好在他只是个小小的御医医判,连个几天不出现也没人会关心。 只是关得住人却关不住别人嘴巴,楼里每个佣仆都在讨论岚音与万廉的事,就算他不刻意听,消息仍旧传进了他耳朵。 据说。岚音非常宠爱那位万公子,还赐给他通行木脾,让他可以大方来去启祥官,还有人私底下打赌,说公主大婚之期不远,或许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 每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都戳痛了他的心。 他并没他表现得那般平静。他人虽然坐在书斋里,可眼前医书却没半字进入他眼,他人就这么呆坐着,已好几个时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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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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