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小二把白色的布巾往肩上一甩,对着进店的几位客人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原以为中年男子会带头先走,没想到中年男子侧身一闪,对着身后带着白沙斗笠的穿着看似普通的蓝衣女子道:“主人,请。” 蓝衣女子轻应了一声,走至前面。 小二有些纳闷,怪异的看了几眼蓝衣女子,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变得更加恭谦了一些:“客官请随小的来。” 蓝衣女子点头,跟着小儿上了楼。楼梯才上了一半,忽然又停了下来,只听见一声温和的女音:“苍夕,我有些饿了。” 一直跟在蓝衣女子身后的黑衣男子止了步,对着蓝衣女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小二在这客栈中来来往往的旅客也算是见得多了,什么富家子弟,什么英雄侠士,就算是大家小姐,倒是头一回见到像眼前这位女子来的娇贵,难伺候的。 而这难伺候的主儿不正是别人,就是圣语姿,现称听雨楼逆风楼主。 语姿随着小二来到了住处,遣散了硬要站在自己门外的守护自己的众人,进了房门。 刚坐下没多久苍夕便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热腾腾的面放在语姿面前,柔声道:“吃吧!” 语姿拉过苍夕让其坐在自己身边,用筷子挑了挑碗里的面,问道:“可是查清楚了?” 苍夕点了点头:“这里的人都查清楚了,全是来自各国的江湖人士,没有一个是武林盟的人。” 语姿蹙眉:“他们怎么没有提前准备?难道是我猜错了?没理由啊!” 苍夕不语,安静的坐在语姿身边不发表任何言论。 语姿挑起碗中的面,把面喂到苍夕嘴边:“我吃不下,你吃吧!” 二话不说,把一大碗面拿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语姿微微一笑,起身走至窗户边上。看着窗外弱柳扶风的景色,语姿却没有应景的感叹两句,而是一扫前面的笑容,微微蹙起了黛眉。纯澈的眼里没有往日的淡然,而是暗沉的深思。 如果他们真的是什么目的也没有,没道理会邀请听雨楼参加这种武林大会吧!谁都知道,武林之中武功最高的人都集中在了听雨楼,邀请听雨楼参加这种大会,摆明了是让听雨楼的人当盟主。 如果他们是有目的的,目的是为了除掉听雨楼,必定会在自己来天龙山之前在霁云客栈里安排好什么监视人员之类的人物出现在自己周身。可是自己让苍夕借着找东西吃的名义,已经把霁云客栈最宝贵的厨房都给摸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 该不会是他们以为自己不会住霁云客栈吧! 想到这里语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听雨楼主可是出了名的奢张,来到天龙山怎么会不住这里最好的客栈?如果想不到这点的话,武林盟的人还真当可以回家种田了! 结论一一建立,又被语姿自己给一一驳回,到最后也没搞清楚武林盟的人买的是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语姿干脆什么也不想,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就算这武林盟有在大的能耐也不能把听雨楼给怎么了!何况这次来的还是楼主级别的。 苍夕放下手中的碗,定定的看着语姿娇柔的背影,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苦涩:对于她来说如此活着真的是太过辛苦了吧!每个女子在她这种年纪都是享受着丈夫的疼爱和儿女的欢笑,而她却从没有过一日的闲暇。自认识语姿的第一天,眼前的女子就不停的忙碌在社会最复杂的两个地方,一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一个是黑到不行的坊间。明明是如此娇弱的一个女子却有着惊人的毅力与心智。无论是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镇定,还是舞华兵变时的从容,她都是个临危不惧女子,仿佛天下间的大势都操控在她的手中似的。 或许她天生就是个主导者! 主导了五国的命运,亦主导了自己一生的感情。 语姿回过身,恰见苍夕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轻笑了起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就要问你收钱了!”
第五十三章 两国亲
红,一片的红。 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地毯。红色的纱帐装点起了红色的大厅,往来间的婢女们身着粉色的衣裙,手端着一盘盘菜肴蔬果忙碌的穿行其间。 整个大厅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因为今天是他们主子成亲的大喜日子。 金昭国的太子迎娶玄兼国的六公主这件事早已惊动全国,所有人纷纷的赶往王城只为参加太子的婚礼。 天刚破晓,玄相月便被人唤起梳洗打扮。 金色的凤冠嵌入云鬓之中,凤嘴叼着一串名贵的琉璃翡翠,在晨曦的光芒下闪着璀璨的光。隽秀着凤凰欲火图纹的华丽衣着。火红的衣色衬得玄相月的肌肤如雪般透白晶莹,宛如一方绝世的羊脂玉。 黛眉如柳,细长若丝。凤目含情,左顾右盼之间更是惹煞别人的疼爱之心。樱唇半开未合有种让人一亲芳泽的冲动。嘴角扬着淡淡的浅笑,宁静的就想清晨的山涧。 “公主真当是国色天香啊!”喜娘拿过一件纱衣为玄相月套上,眼瞄着铜镜中婷婷玉立的红衣女子,忍不住惊叹道:“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太子见了定是喜爱非凡。” 玄相月并没有因为喜娘的夸赞而露出骄傲欣喜之色,而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只是那原本黑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暗沉了。暗沉的中心露出了不应有的悲哀。 喜娘接过婢女手中的红盖,小心翼翼得为玄相月盖上。搀着她的手,高声呼道:“新娘出门了!” 门被打开了,一群太监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直视身着红衣的新娘。十几个宫女一字排开,直至一顶红轿子面前。 新娘的喜轿是十二个人所抬,木头用的都是上好的红木。每道木栏上都镌刻了不同的图纹,精美的就像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玄相月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被人牵着往前走。忽然听见有人让自己抬脚,玄相月也再不想什么怪怪的把脚抬起。紧接着玄相月就明白了原来自己是踩在了一个人的背上。 想来是宫里太监的背吧! 从未把人踩在脚下的玄相月忽然觉得有些难以适应,但帝王家的尊严又让她不得不咬牙往前行进。 待到平稳的坐上喜轿之时,玄相月已经累得有些气喘。 头上的凤冠重的让人抬不起头,但如此长的时间玄相月一分分的握拳挺过,就连在喜轿上的时候玄相月也纹丝不动。 走在喜轿边的喜娘忍不住用钦佩的眼光看着玄相月。因为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她知道着纯金做的凤冠有多重,也只要她才看见玄相月那两只缩在袖子里紧握成拳的手。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的路,大概有一个多时辰了吧!喜轿终于停了下来。 喜轿刚一放下,玄相月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以及各个阶层官员的道喜声。 玄相月看不见他们,只看见有许多的脚在自己眼中走来走去。有些烦躁的闭起了眼睛,玉手一伸,就有一双温热的手握了上来。 刘敛握住玄相月伸出来的手,温热的掌心感受到她微凉指尖传来的温度:“小心。” 玄相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踩着太监的身子从喜轿上下来。 四周不断传来贺喜声,有虚伪的,有真心的,有趋炎附势,有阿谀奉承的,太多太多的话语,听的玄相月频频蹙眉。 足下一顿,手上的温度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方红色的绸缎。 玄相月一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恢复了波澜不禁的神色。 这是金昭国结婚时特有的风俗,两人拜堂要牵着一道红色的绸缎,以是红线向牵感谢月老的安排。 玄相月有些厌恶这样的风俗,因为她并是真心想嫁给刘敛。虽然太子刘敛在这几天里对自己不错,而且他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也算是配得上自己才情的男子。但尽管如此玄相月也没有高兴过。 她爱的人不爱她,而她又不能说出自己的爱。只能在边上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着他,并且以漠然的神情冷视他的一切。 为了能够在他的身边,缩短两人的距离,所以在那天朝堂上不顾众人的劝慰毅然嫁到遥远的金昭国。 虽然那时他们只是见了一面,但也无法更改她的决心。 爱,那便是爱上了。就算是一见钟情也会让人飞蛾扑火般的向前冲去,就算让烈火焚烧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亦在所不惜。 玄相月紧紧的拽着手中的绸缎,在太监的厉呼声中鞠了第一个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礼成。 侍女从刘敛手上接过绸缎,引着玄相月一步一步朝新房走去。 刘敛目送着玄相月的离去,眼里闪动着耀人的喜悦。忽然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大家今日一醉方休。” 江竹挤在人堆之中,看着身着华丽衣装的玄相月向新房走去,心里也总算失落了块大石头。心里暗自计算回去的时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一转身,一道俊朗的身姿映入自己的眼帘,原本飞扬的心不知为何又重重的跌落下来。 自己走了之后怕是很难再见到他了吧! 楚弄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回头向那道目光看去。但见江竹正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下子把楚弄给看懵了。 江竹见楚弄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脸忽然一红。对着楚弄举起了酒杯。这时正巧听见了太子刘敛说今晚要一醉方休,江竹仰头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楚弄知道江竹其实在敬自己酒,示以礼貌也喝尽了杯中的酒。 不过令楚弄纳闷的是,这种日子不是应该敬太子酒吗?这丫头怎么敬我就来了?今天又不是他成的亲。 一场婚礼,纠结了四个人的感情。一君一臣,一放一守,各自拥有别样的感情与心计。 当婚礼不再是纯粹的婚礼时,彼此的心也是永远不能坦诚相见。当婚礼成为了政治与情感上的交换时,彼此的心就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 楚韶站在楚弄的身后,仙人般的气质仿佛让他卓然而立于这混沌又富有心计的婚礼之外,冷眼看着四个人的感情慢慢的纠结在一起。 他不是没有想要帮助他的哥哥,但他不能帮他。因为这是他此生的劫,化不开,剪不断,而且会令人泥足深陷。就像明知是毒药,依然会让人甘之如饴。 楚韶拍了拍楚弄的肩,道:“不要喝得太多,今晚你还要去校场巡营。” 楚弄狂肆一笑:“我的酒量好,这么点酒可就别想灌醉我!” 楚韶点了点头不再劝解,忽然话锋一转,道:“你前些日子可是在城楼上见到圣大人了?” 楚弄放下酒杯,诧异道:“你关心?” 楚韶摇了摇头,微微而笑,但并没有说什么。 楚弄也没追问,依旧自顾自的喝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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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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