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知,现而今流传下来的炼金术,早已不再是当年弗莫人使用的炼金术了。炼金术在几次遭受打击转入地下后,和诸多的萨满黑巫术、迷幻术、毒药、通灵术等彼此融合发展,新的炼金派系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变成了一个驳杂的大系统。就算自己再博学一百倍,也不可能通晓这许多五花八门的炼金流派。 对雄鹰的话,他分辨不出真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巴兹曾向他提出过一个奇特的请求,那个歪嘴巴想要得到一部分皇宫内的死尸。 由此可见,雄鹰并不是空穴来风地信口开合,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 凯恩盯着雄鹰,这个土匪还说,巴兹得到了蓝火之炬。 巴兹为什么会想要蓝火之炬呢,是歪嘴巴自己想要得到魔力之源,还是在他的背后另有其人呢?如果是巴兹自己的贪得无厌,想要偷偷瞒着自己得到魔力之源还好说,可是如果是炼金术士通过巴兹和雄鹰进行了交易,那可就大大的不妙。那个歪嘴巴一度是为炼金术士戈培尔工作的狗腿子,如果仍在为炼金五角协会工作,不足为奇。 炼金五角协会艾尔弗雷德会长那雪白的头发和老谋深算的脸又浮现在凯恩的眼前。 不仅是蓝火之炬,巴兹曾经见过自己施展德鲁依法术消灭了戈培尔,如果他仍为五角协会工作,那么这个情报就已经被透露给了五角协会,自己的两重秘密身份全都被炼金术士得悉了。全国黑道首领尚可另说,但是得知自己就是炼金术士的死敌德鲁依法师……那些炼金书呆子会善罢甘休吗? 凯恩的心绪从未这么混乱过,自己追击雄鹰而留下巴兹在城里和艾尔弗雷德会长接触,这或许是个致命的错误。巴兹否真心效忠,他的心里没底。回到首都,或者遇到的是巴兹仍然死心塌地地跟随他,或者遇到的将是炼金术士和巴兹的联手反扑。 当然了,这是最差的可能性,真实情况未见得会有这么糟,但根据凯恩的经验,真实情况往往只比最差的可能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说到底,蓝火之炬的真正用处是什么,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 凯恩不是那些相信得到某个力量就可以无敌于天下的书呆子,他是个务实的人,一个真正的谋略家。他早就想过,即便自己能够得到蓝火之炬,可是能否因此得到魔力之源仍是未知数。蓝火之炬的真正用处在于,可以用它做诱饵,把炼金术士们拉到自己的阵营当中来。一两个炼金术士的力量就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 这才是他对土匪和魔力之源穷追猛打的原因。 可是现在面对雄鹰,他才发现,这一点已经做不到了。 巴兹是否得到了蓝火之炬,不好说。可无论怎样,现在看来,他都不可能从这个黄眼睛的二流子手里得到蓝火之炬。 形势正在对凯恩越来越不利。 政变已经失败了,元帅大人和第米特里都死了,弑君篡位不成的摩德尔家族变成了大小诸侯的众矢之的。而他,冯·克鲁格伯爵,却远离冯·克鲁格家族在北方的封邑,率领着这支并不属于自己嫡系的军队,在已经变得四面环敌的城市里滞留不去。这是万分危险的事。 如果缺少了炼金术士的支持,如果和自己作对的人的名单又增加了五角协会,那将是一场灾难性的毁灭。 毒蛇蜇手,壮士断腕。最稳妥的办法,应该是抛下首都的一切,立刻赶回北方去,赶回他在北方的封邑,像其他诸侯那样扩充财源和军事实力,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诸侯大混战和鞑靼人的入侵。 至于杀不杀雄鹰,蓝火之炬到底在不在巴兹手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所有的蔓藤都缩回了地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伯爵说,他优雅地拖开椅子站起身,向雄鹰傲慢而又不失风度地行了一礼,“我想,我应该告辞了。祝你用餐愉快,雄鹰先生。” 凯恩·冯·克鲁格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他的思维谨慎周密,为人冷酷无情,很快就做了决定。 “走好,不送了。” 雄鹰懒洋洋地说,做为同道中人,他大略能猜到凯恩在想什么。 “走的时候,请顺便把外屋里那条大狗一块儿带走。” 德鲁依伯爵耸耸肩,他向厨房的门口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停住了脚步。 “雄鹰先生,”他转过头,态度文质彬彬,“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那场大火里逃生的?我亲眼看到,你就在火场的中央。” 雄鹰抓了抓他黑亮的头发:“那个呀,我也不是很清楚。据把我扛到养伤地的人说,他们是在图书馆里发现了昏迷的我。好像是那些炼金术士救了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才不到一秒,雄鹰就明白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炼金术士救了你……” 凯恩·冯·克鲁格闻言一震,缓缓转身,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地,眼睛里绿光闪烁,杀意和德鲁依能量在周身血管里飞快地运转。 雄鹰尴尬地笑了笑,在桌布下面握紧了萨拉。他说完话的时候就预感这该死的伯爵听到最后一句会改主意,这混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掉自己的理由,只是当时自己未免太得意了点。 “他们救了你,为什么?因为魔力之源,对么?” 凯恩轻声说,声音柔和得像咕咕鸣叫的杜鹃。 “雄鹰先生,第一次在王城的废墟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眼熟,好像是在某些古老的典籍里……你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他们一定把你当成是开启魔力之源的关键。不是么?” 数不清的藤子从凯恩的长袍下钻入了地里,它们飞快地在墙壁和地板的下面爬行,挤压着石板和砖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雄鹰耸肩,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下的动静:“很遗憾你会这么想呀,爵爷。” “我也很遗憾,雄鹰先生,在离开这儿之前,我不得不先杀了你,”凯恩不无遗憾地说,“我并不贪心,奢望能得到魔力之源,但我也绝不会允许魔力之源落在别人的手里。” 话音刚落,雄鹰就看到石板和砖头都从原位跳了出来,夹杂着肉眼难以分辨的黑色鞭影,劈头盖脸地兜了过来! 萨拉发出尖锐的呼啸,青蓝色的光芒陡然变成了一个光球! 碎砖和碎石板劈里啪啦地掉在地上,二十多根拳头粗细的肉藤头被斩成了两段,刀口处汨汨地流出绿色的汁液。受创伤的肉藤仿佛有生命似的,拼命鞭打着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就像是章鱼的脚被烫了一样。 然而这些蔓藤前仆后继,它们不断从凯恩的长袍下延长,向雄鹰刺去! 雄鹰像豹子一样从餐桌后面跳起来,向凯恩猛扑。 刚才通过萨拉,他发现这些藤子有的硬,有的软。硬的就像铁棍、钢枪一样;软的就像泥巴、通心粉一样。这样软软硬硬地扭在一起刺过来,比以往所见过的任何武器和铠甲都要坚韧。逃跑或站在原地,都只能当肉藤的靶子。 只有一举拿下凯恩,才能把攻势一举粉碎! 凯恩在冷笑。 突然间,他的长袍膨胀起来,袍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就在雄鹰冲进了两步的工夫,长袍碎裂了,数不清的又细又长的红藤像针一样向屋子里爆开! 冲过去的雄鹰迎面撞了个正着。 已经来不及躲避了。萨拉光芒大盛,红针纷纷落地,雄鹰几乎是以不变的速度继续向前冲刺! 凯恩的眼里流露出惊讶之色,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正面迎击毒藤针雨!而且还是一个重伤未愈的人! 然而任凭雄鹰刀术再怎么厉害,任何人都没法挡住向全身放射的密集藤针雨。就在距离凯恩还有五码左右的距离时,雄鹰身体一晃,脚尖中了一针。传递到大脑的是极端的麻木,这导致萨拉的速度缓了一缓。 仅仅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几十根藤针突破了刀光,射在了土匪的身上,这使他的身体骤然丧失了力量,软泥一样地瘫倒。 第二十一章 混沌之眼(下) “僵毒红藤,”凯恩冷笑,他的面色惨白,在雄鹰倒下的最后时刻,萨拉那冰冷的刀光几乎够到了他的鼻尖,“只要被刺一下,你全身的肌肉就会像僵硬得石头一样。” 微微一招手,一根粗壮的食肉藤从旁边的泥土里钻了出来,缠住了不停抽搐的雄鹰的一条腿,把土匪倒着拎起来,拉到自己的面前。 “我早说过了,我不会杀死你,但你的命运会比下地狱悲惨一百倍。”德鲁依伯爵的笑容阴森可怖,“使用德鲁依的拷问秘术,可以用死人的脑浆和鲜血解读他生前的记忆。可是我不会那样做,因为我要活生生地刨开你的肚子,打开你的脑颅,直接在你热气腾腾的鲜血和脑浆里解读你的记忆。没有人可以在德鲁依的拷问下仍有所保留。” 他突然发现,倒吊着的雄鹰在对自己龇牙咧嘴地笑。 “你还笑得出来?” 凯恩大为惊讶。不是因为土匪蔑视生死的态度,而是在中了如此众多的毒藤针之后,这人早应该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才对,怎么还能笑? 他惊讶得太晚了,青蓝的刀光突然就从凯恩的脚下飞起,笔直地向上划到他的脑门! 血像喷泉似的从凯恩的胸膛喷出好几英尺,他摇摇晃晃地向后退,数不清的藤从身上的伤口里长出来,狂乱地挥舞,攻击任何可以碰到的物体,它们就像瞎了眼睛的蛇一样——嗜肉藤的动作完全取决于凯恩的意念,突如其来的重创失血,使德鲁依伯爵难以再凝神驱使蔓藤作战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凯恩几乎不敢置信,“自从我出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伤成这样……” “你的毒药过期了,爵爷。”雄鹰一骨碌爬起来,嬉皮笑脸地说。 凯恩吃惊地发现,土匪的身上竟然连一针也没被射中。 “不……你没有中针,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凯恩摇着头,喃喃自语。 他伸出手,骇然发现竟然看不清楚自己的手。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对面的两只黄眼睛竟然逐渐变成了四只。
“我的眼睛花了……这是怎么回事?” 时而重影时而合拢成一个的土匪没有回答,他哼着歌走到了翻倒的餐桌前,用那柄巨大的青蓝弯刀把伯爵适才擦嘴用的香巾挑了起来,把它摔到伯爵的脸上。 “其实也没什么,”雄鹰说,“我不过在发现这香巾的时候,顺手在上面涂了点儿东西。爵爷。你的毛巾香气很重,即便是条狗,也很难分辨出上面沾的药水的气味呀。” “药水?” 凯恩喘息着,伤口的大量失血使他都快站不稳了,可他却发现自己下面的那个东西这时候竟然硬梆梆的活像个胡萝卜,在长袍下支起来一个帐篷。 他气急败坏,脸上火辣辣地,好像脸皮被雄鹰给撕下了一样:“你到底在手巾上涂了什么?”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它是从远处一个古老的东方国家来的,那里的人那里管这个叫神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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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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