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鹰强过方天纵太多,但到底也是一个浅薄的武士,破绽尽露之下等若已无胜出的可能。 但千年以来,方家觉醒的血脉不过只有十数种,都在三品之列,唯一千年以来觉醒了四品血脉的人是方天纵的堂兄,天赋玄法师方天化,已然被紫金学府收录,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此刻方天纵居然觉醒了上位血脉中的破法之眼,相比之下,方天化的四品血脉“凝气泉”又算不了什么了。 方如虎看着方若山一脸沉重的模样,出言宽慰:“父亲,天纵天生异象,左眼紧闭十五年,也许这便是老天对他的奖赏吧。” 事到如今,方若山也只能这样解释。 好在无论如何,方家总算收获了一个极为了不得的强大血脉之力——破法之眼,一旦血脉天赋稳定后,就意味着方家的血脉谱系中将多出一个全新的血脉力量,将方家的实力推上两三个层次。 一念及此,方若山等人看向方天纵的眼神顿时灼热起来。 “天纵,你以后不许酗酒了,听到没有,这是命令。”方若山恶狠狠的说道,对于酗酒的恶习,他早就深恶痛绝了。 方天纵无奈的一笑:“爷爷,其实孙儿也不想喝酒,但唯有饮酒才能麻痹左眼时刻如剜心般的疼痛。”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方如虎在一旁插口说道。 方天纵轻轻一笑,说:“早说会有人信么?” 卧室中的四人顿时沉默下来,大家都能听出方天纵话语中的酸楚,很多时候,他们的确忽略了方天纵的感受,只因为他过于弱小,价值太低,除了抹不去的血缘之外无法对家族产生一丝的贡献。 “男人,就要受得了委屈,扛得住误解。”族长方若山忽然开口说道:“天纵,你现在觉醒了旁人梦寐以求的上位血脉天赋,在明寐王朝,只有王公家族才有可能觉醒的强大天赋,你要好好珍惜,加倍努力,这样,才对得起你祖父传下来的白蟒战旗。” “我明白,二爷爷。”方天纵郑重的点头,他何尝不明白,家族的长辈其实对他关爱有加,否则,仅仅是以他一个废人的身份,白蟒战旗早就可以易人了,但十五年来,还是为他一直保留着。 “好,天纵你大战疲惫,多休息一下。”方若山示意方天纵躺下去,又转身对另外三人说道:“天纵觉醒了破法之眼的事,不可对外声张,至少在‘夺杖之日’前绝不能泄漏出去。” “另外,赤鸠远逃,这家伙竟敢找上门来,无论如何,就是将白水城挖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方可显我方家之威。”方若山咬牙切齿的说。 此时的方天纵心头一动,隐隐觉得有些不妥,赤鸠的偷袭远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但他思绪没有理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天纵,好好休息,两周后的‘握杖之争’你必须参加。”方若山投来期许的目光。 “嗯,我一定好好努力。”面对长辈殷切的期待,方天纵一副慷慨激扬的模样。 方若山满意的点了点头,和其余三人这才出了卧室。 四人一离开,方天纵就直起了身子,开始琢磨起左眼的异常来。 第六章 一盒酥 有一点是方天纵能够肯定的,他的左眼肯定不会是破法之眼这么简单。 在最后方如虎击伤赤鸠的那一掌之前,方天纵就清楚的记得赤鸠意图抓爆自己的头颅之前,左眼深处有一声清脆的裂响,似乎眼瞳中流淌出什么东西,让赤鸠浑身一震,气息松散,这才让一旁的方如虎有机可乘,一掌击伤。 一切都发声在电光火石之间,方如虎也未必知晓其中的玄妙,只当自己偷袭得手。 破法之眼虽然号称修炼到极致处能够堪破万法,但却无法攻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仅凭这一点,方天纵就能断定自己觉醒的血脉天赋绝非是破法之眼,至于是什么,一时之间他也判断不出,只能确定绝非破法之眼那么简单。 一念及此,方天纵便试图催运左眼中深藏的力量,闭目调息。 入定而观,是为调息,无论是对于武者或是玄法师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一门课程。 眼疾尽去之后,方天纵能够很自如的进入调息状态,他尝试深入冥想,但可惜半个实诚之后,左眼依然没有动静,无奈之下,方天纵只能睁开眼,挠了挠头。 他能够想到的办法不多,因为那银光蟒龙入体之后便动静全无,以他如今仅仅是四阶武士的水准,还达不到内视体脉的水准,一时间只能干着急。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比如全神贯注盯视着任意一件东西时,那件东西就会被急剧放大,其上的任何斑纹与缝隙纤毫毕现,在这样的凝视下,无论是活物抑或是死物,弱点都会呈现。 方天纵一时觉得诧异,他思考着有如此一只神奇毒辣的眼,若是习武的话,选择哪一种方式最好。 武者一身是胆,一旦晋升入战卫之后,就可以选择兵器,修炼的方式更加千变万化,有剑客、拳师、枪豪等等,其中还有一种唤作游侠的修炼方式,专门驭气于长弓,只是游侠者向来算不上威力如何惊人,所以修炼的人不多。 但方天纵此时拥有破法之眼,日后若是修炼游侠起来威力恐怖异常。 方天纵在卧室内鼓捣了半天,却没有摸出头绪来,他思量左眼中肯定会藏有其他的秘密,但却不是短时间就能发现的。 既然多想无益,方天纵便起身下床活动一番。 “天气这么好,要是不出去踏青岂非辜负了大好春光。”方天纵推窗看着一地明媚的阳光,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正门自然是走不了的,此时方家如临大敌,全力戒备,想出门就得经过一番盘问,而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走不出的。 方天纵不傻,他先去找了下小胖子方天实。 “什么,出去玩?哎呦,小爷,别拿我开玩笑了,这时候谁能出的去啊。”小胖子使劲摇头。 “可是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耍一下不好么?你不是最喜欢逛街吃包子么?”方天纵使劲蛊惑。 “不行不行,族长发话了,谁出去家法伺候。”小胖子一个劲的摇头。 方天纵无奈之下只能拿出杀手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鹿皮袋,微微一摇,发出清脆的碎银撞击之声,故作叹息的说道:“唉,可惜,我本想请你大吃一顿,去兰桂坊吃最好的兰花酥软膏,再去牛三郎吃最大个的牛肉包子,不过你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 小胖子一天兰花酸软膏和牛肉包子,顿时两眼发光,一把抢过方天纵手中的鹿皮袋,低声说道:“别,别,我去还不成么。” “可你刚才……”方天纵故作诧异。 “没有刚才,有好吃的不吃是会遭天谴的,兄弟,跟我来。”小胖子厚脸皮的将鹿皮袋塞入怀中,带着方天纵直往方家后宅而去。 方家的庭院深重,占地近千亩,小胖子方天实头前带路,绕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个极偏僻的角落,然后扒拉开一堆及人高的杂物,指着下面黑乎乎的洞说:“嘿嘿,进去就能绕到外面去了。” 方天纵看了那黑乎乎的地洞一眼,自叹不如,他早就知道小胖子有本事出门,但也没想到居然给他挖出了一个地道来。 小胖子推着方天纵跳下去,然后紧随其后,再将上面的杂物拾缀好遮掩住。 地道里又黑又窄,要伏着身趴着走,不过小胖子方天实在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纸,倒也不会把衣服弄脏。 爬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出了地道。 地道的出口很隐蔽,小胖子显然下足了功夫,竟然会是一处荒废的古宅旁,荒草丛生之间,出口自然难以发现。 “嘿嘿,走吧,我都搞定了。”小胖子麻利的将出口用杂草遮好,旋即带着一副意欲冲锋陷阵的架势飞跑了出去,他的神魂此时都在牛肉包子和兰花酥软膏身上了。 兰桂坊坐落在白水城最热闹的春水街畔,街旁就是温婉细腻的春水河,河水一年四季潺潺不断,风景恍若画卷一般迷人。 而兰桂坊的甜点,哪怕是最便宜的一盒酥糖也价值二两银子,折算下来就抵得上寻常人家数月的劳作,就算是白水方家的子弟,未曾介入家族事业时吃上兰桂坊的糕点也算是颇为享受了。 “好吃,真是好吃,这东西要是天天能和牛肉包子一起吃那就再好不过了。”小胖子方天实一手拿捏着一个桂花酥软膏,吃的满口甜粉,犹不自知。 方天纵看的接连摇头,他倒不是心疼银子,只是看着如此精致甜美的糕点被这吃货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给糟蹋了,有些煞风景。 他便走到一旁的餐桌上,点了壶上好的兰花酒,一人临窗独自斟饮。 窗外的春水河秀长温婉,如一条曲折的银带,波光粼粼之中尽藏大好秋光。 方天纵沉迷于秀丽的景色,喝着壶中微甜的花酒,一时竟有些微醺之意。 可惜刚进入状态,就被耳畔一声清脆的冷哼给惊醒。 “哼,死胖子,这是我家小姐要买的桂花糕,你凭什么抢?” 方天纵转身一看,只看见方天实正厚着脸皮抓向一盒酥糖,在他对面,正俏生生的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梳着一对丫鬟辫子,看上去青春可人。 “唉,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先到者先得,这酥糖上又没写谁的名字,我先拿了自然是我的,当然,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的脏手的话,转让给姑娘也无妨,不过,转让费必须是一块酥糖。”小胖子方天实出了名的厚脸皮,豪门弟子就算性子再淳厚,有时候也脱不了纨绔子弟的风范。 方天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探入那酥盒糕点来,捏起其中一块酥糖放入嘴中,然后,对着少女咧嘴一笑。 “你!好,方家的人果然够狠,我记住你了,有本事别走。”少女见方天实如此无耻,反而冷静了下来,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死胖子,干嘛了,一盒酥糖而已,用的着这么犯贱么。”方天纵看不下去了,埋怨了小胖子一句。 方天实却撇了下嘴,有些无辜的说道:“这本来就是我先买到的,何况我只是想逗下她而已,谁让她喊我死胖子的。” 方天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死胖子,别惹事了,换个地方吧,一会人家找来就麻烦了。” “怕什么,我还怕了那个小丫头不成。”话虽这样说,但方天实还是将酥糖装入食袋中,意欲带走,方家的家规毕竟严厉,要是真惹出什么乱子来,回去少不免家法伺候。 二人刚下了楼,没走多久,就听见街道对面传来一声清脆好听的叫声。 “小姐,就是他,就是这家伙抢了您要点的酥糖。” 方天纵转身一看,暗道不妙。 街道不远处,一行人正气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一行大约有五六人。 “是楚家。”小胖子方天实也觉得不妙,那高大的青年他并不陌生,正是楚家第三代子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楚无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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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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