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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崇衍也觉得不舒服,头晕目眩。
艾琳吓了一跳,把带来的干净的水倒给他们喝:“怎么还有毒品?太危险了。”
“可能是为了进一步麻痹他们的痛觉。我们还是太大意了。”戚崇衍分析。
满月叹气:“不只是麻痹痛觉,这样他们就算死了,也不会感觉到痛苦。”
他叹气是因为这种死法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仁慈”。
正好诊室这时候叫号,艾琳带着戚崇衍进去,为了保险,满月没跟着,只在外面等。
戚崇衍被艾琳扶着进了去,男医生坐在窄小的格子间里。他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圆脸小眼,眼皮厚得像是要把眼睛褶进脸里面。他刚刚结束上一位病人的病案整理,抬头看到戚崇衍的时候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戚家的继承人会出现。
“李......亥?坐。” 医生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长得挺像戚崇衍的。不会有血缘关系吧?”
李亥是假名。戚崇衍没说话,按照安排好的让艾琳说:“要说真有血缘关系,医生你信吗?”
她是开玩笑的语气,话只说一半,任由对方猜想。
申尚赫也没有多计较:“第一次来?哪里不舒服?”
艾琳继续说:“医生,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是基因病,”她把在浊水检查的单据放在了医生面前,微红着眼眶说:“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还很年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的......”
申尚赫拿过浊水的单据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旁边,似乎不太相信浊水的检查报告,指了指身后连接着检测仪的医用病床:“脱鞋,躺上去,我复核一下。”
艾琳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事先准备好浊水的检查单就是怕这一步。万一现场检测戚崇衍的基因突变速度是正常的,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看病了。
但如果拒绝检查只会更加可疑。艾琳只好去看戚崇衍的眼神,戚崇衍脸色淡淡的,站起来走过去:“能拉个帘子吗?人来人往的,不想被人看到。”
申尚赫低笑了一声,但还是转身把帘子拉上了。
艾琳只能在帘子外面焦急地等。二十分钟后,只听申尚赫说了声“好了”,帘子一掀开,戚崇衍从床上坐起来,仍然还是平静的脸色。
“的确是基因病,而且已经二次加速了。”申尚赫坐回了桌子前面,“怎么不去浊水治呢?不都去那里检查了。这里条件肯定没有浊水好。”
“我们没有那个经济条件嘛......”艾琳窘迫地说。她朴素的穿着对应这话很合适。
申尚赫没有马上接话。艾琳看着他的眼色又补充:“再说了,浊水也不怎么样。治不好人,还收那么多钱……”
“我也治不好你儿子。这病目前还没得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个病……”
申尚赫扶了扶眼镜:“太太,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因为我见过太多的病人,这里治不好,跑回浊水,或者在浊水、其他地方治不好,跑过来让我治。来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求人,效果不如意就破口大骂。所以丑话我说在前面,我治不好这个病,也救不了任何人。我只能尽力让你们活的时间长一点,活得没那么痛苦。”
艾琳恳切地点头:“您放心,我们不会怪您的。我们也是多方面考虑才下决心来找您。”
“我治可以,你就要相信我,要按医嘱吃药治疗,别我开了药,你不吃,或者吃了不好,倒过头来说我害人。我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我不赚你任何药钱,对吧?诊费你以为都进我兜里吗?诊所是要分走大部分的,我在这一周上七天班不比你赚得多。”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只有您这样的医生,才是真的为了病人好。”
申尚赫摆摆手,仿佛恭维话听多了:“我没那么高尚,我就是个普通医生,看病赚个吃饭的钱。要是想赚大钱,我压根不用来这种小地方,我可以留在浊水的,我不想留而已。”
艾琳一惊:“您以前在浊水工作过?”
申尚赫指了指墙上一排荣誉证书中间的一张照片:“你可能不认识,浊水的首席科学家。以前我就是在她手底下工作的,浊水号称最牛逼的科研团队。前几天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药估计就是那里出来的。”
戚崇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张双人合照,照片里,申尚赫身穿白大褂站在浊水实验楼的大堂里,背后墙上正是浊水标志性的LOGO。
站在他身边的,赫然是浊水昔日的首席科学家,歌赛。
“照片不是合成处理过的。我检查过了。”戚崇衍用通讯器偷偷扫描了一张,“他以前在歌赛手下工作过,这个人应该不难查出来。虽然他可能在浊水用的也是假身份。”
满月把照片传给林克和光明看。
林克一时没有想起这个人:“他身上的工卡是绿底的,说明在浊水呆的时间不长,不超过3年。3年以上资历才是蓝底。10年以上是白底。他肯定也不是核心团队的成员,估计只是个普通实验员,找了个机会和歌赛合影。有的实验员崇拜歌赛,会找她合影甚至要签名。”
“能进浊水的人力资源库比对吗?就算已经退出公司,应该会留有历史档案吧?”
“可以。我找一下人力资源部的同事问问。请稍等。”
等待的间隙,艾琳好奇地问戚崇衍:“大少爷,那个申尚赫给你做检查的时候,为什么没露馅儿?我在外面捏了一把汗,就怕查出来你的基因突变速度已经正常了。”
“那个机器很好干扰。”戚崇衍的天才机械设计师的身份毕竟不是夸大的,一个检测仪而已,到他手边只有听话的份:“我的通讯器有电磁干扰功能,趁他拉帘子稍微动点手脚的事。”
五分钟后林克拿着资料回来了:“他在浊水的时候就叫申尚赫,浊水医科附属大学微生物遗传学博士,毕业后进入浊水第六附属医院工作1年半,申请转入微生物研究部,转岗后没多久就辞职了,辞职理由是浊水给他的岗位不符合他的个人的职业规划。”
“真是专业出身的呀。”满月很惊讶。
第55章 基因病一点也不可怕
“他坐过一年牢。”麦金利·狮巴优哉游哉地从后面走过来:“阿贾耶·乌特巴桑杰给他疏通关系提前保释出来,来到了这里。然后他就变成了乌特巴桑杰的私人医生。”
在场的几只天鹅对地下城都不熟,只有戚崇衍知道这个名字:“小赌王?”
“王个屁,脑子都没发育全的东西,交点好运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狮巴嗤之以鼻:“申尚赫给他治了两年病,治死了。两年的时间足够申拿着他的钱开红房子,卖药敛财,风生水起。最后他连桑杰的葬礼都没去。”
“关系闹掰了?”
“不知道。桑杰家一落千丈,他也没再和他家打过交道。”
光明问:“你怎么知道的?”
事情发生在狮巴城,麦金利·狮巴不可能不知道:“我盯着这个人有一段时间了。在桑杰把他保释出来当私人医生的时候我就注意到过他。桑杰就是第一个我认识的、喝绕带汤的人,他死的时候,家里人都说他是基因病病死的,我让人偷偷抽了他的遗体的血送去检验,血液酒精浓度3800mg/ml,不死就奇怪了。”
光明皱眉:“大概率是酒精中毒引起的呼吸衰竭死亡。你没去抓申?桑杰本来是你的人吧?”
狮巴冷笑:“他是自愿喝的那些酒,姓申的又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喝酒。”
“但你还是派人盯着他了。为什么?”
“他在我这里推广绕带汤,大量敛财,我的人怀疑他是借行医的名义洗钱,所以才报告给我。后来他们盯了这人一段时间,发现他不是洗钱,他是真的在给人看病,而且聚集了大量非常忠诚的病人,对他顶礼膜,形成教派。后来我下面的人俗称他们这群疯子叫‘脐带教’。”
“不对。”光明觉得时间对不上:“自然教是几十年前就有的了,应该不是申尚赫创立的。”
“教派也会不断更新换代的。”狮巴答:“而且你看他们这个教的人像是长寿的人吗?不爱卫生、喝酒嗑药,说不定实际掌权的人都是年抛,隔两年又是新人了,换个人上来又换一种路线和思维,现在掌权的那个和当初创始人差到十万八千里之外都很正常。”
戚崇衍觉得这个解释有道理:“自然教的确是这两年才变得特别极端、暴力、攻击性强。这也可能是掌权人的路线变动问题。”
光明问狮巴:“能确定他就是现在自然教的掌权人吗?万一他后面还有人呢?”
狮巴觉得他想得还是单纯:“是不是实际掌权人重要吗?难道杀了申、移平红房子,就不会再有一个胎盘教、童子尿教出现?只要有人信,这玩意儿永远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戚崇衍皱了皱眉,像是听出了点别的东西:“你是不是……和他们有过冲突?”
“桑杰死了之后,我派人剿过一次他们的窝点,那时候还不在红房子那儿。”狮巴承认:“抓了几个庸医,药房烧了,明令地下城不允许卖脐带酒。姓申的滑溜得很,跑掉了。结果没半年,又在红房子作了巢。这次学得聪明,不和任何我的人来往,对外不收药钱,只收诊费,就不算卖药,再把脐带酒改了个名字,就是后来你们知道的‘绕带汤’。”
“所以他所谓不收药钱,其实是为了钻你的政策空子。”
“大陆城还明令不能贩*呢,你见过哪个毒*子就真收手了?”
“他钻空子,你就不能再动他了?”
狮巴觉得他想得太简单:“要动他很容易,但是动了之后呢?有没有其他措施、制度防止这样的闹剧二次发生,你们想过吗?那些依旧没条件去浊水看病的人,他们接下去怎么办?你给他们免费看病吗?你去安抚他们绝望的家人吗?”他毫不客气地抛出一连串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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