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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边的银纹白虎却没那么舒坦,折磨虎的痛苦一浪接一浪、一波冲一波,似乎要将它的骨与肉生生分离。它浑身蜷缩着,身体高热,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啸。
过了小半个时辰,渊啸终于自混沌中睁开了眼,它甩了甩头,就瞧见了温泉池里的熊熊。
这片温泉池是虎族的领地,除了它和母亲,再没其他兽类踏进过半步。
这狗熊喜欢泡水,之前就跃跃欲试,被自己打了几顿之后才勉强作罢,而今竟趁着它昏睡,进池子里舒坦。
渊啸气不打一出来,朝着熊熊一声怒嚎,吓得正在梦里吃蜂蜜的熊熊一个激灵,翻个身“扑通”一下砸进了温泉池里。
水花溅出五六尺高,扑扑拉拉的全砸在渊啸身上,渊啸抖了抖长毛,就见浑身湿透的熊熊自池底翻了上来,露出个湿漉漉的棕黑圆脑瓜。
“嗷呜呜呜!”干嘛吓我!
“呜呜呜嗷呜!”谁让你进我家池子!
“呜嗷嗷呜!”姨姨让的。
“唔唔?”母亲让的?
“哼唧唧呜呜呜!”我告诉姨姨去!
熊熊委委屈屈的仰头往上看,峭壁边,一头母虎正闲闲的睨着他俩,不一会儿,它自地面起身,抖了抖金黄长毛,自峭壁上几步跃了下来。
熊熊一下得了靠山,伸着大爪爪装模作样的抹脸:“嗷呜呜呜!”姨姨你管他。
渊啸动了动毛耳朵,又卧了回去。这狗熊,见了他母亲便装乖,成日“姨姨、姨姨”的叫着,搞的多亲一样。
母虎踱步过来,它身形并不算壮硕,尤其在庞然巨物渊啸面前,更要小上不少,可渊啸一见了它,还是躺倒在地,伸着大爪子要和它贴贴。
母虎伸着头蹭了蹭它,卧在了它身侧。
熊熊见状,反身又进了温泉池子里。
这池水自地底而来,咕噜噜的冒着热气,很是舒服,熊熊在水里翻了几个身,玩儿够了才刨到近边,将巨大的脑瓜搭在了池壁。
渊啸仍是没有力气,它痛苦的卧在地上,却还不忘朝熊熊嚎道:“嗷呜呜!”去了吗?
温泉水顺着熊熊厚重的皮毛往下淌,它舒服的“嗷呜”一声,动了动小耳朵,才懒洋洋的回渊啸:“呜呜呜嗷!”小金子去了。
这时候的渊啸,脑子不甚清醒,它想了许久,才想起来那是金丝猴家的老幺,一只小母猴子。
渊啸“唔”应了一声,心道有兽看着就是,他生怕自己不在,有人到林家作乱。
熊熊哼哼唧唧的想,这老虎成亲之后可是婆妈。不过是出去几日,就担心这担心那,还要寻个兽放哨。
它歪了歪头:“嗷呜呜!”姨姨,你见过虎子那媳妇儿吗?
母虎甩了甩尾巴,当初渊啸回来,以一敌多,与虎族鏖战了三天两夜才夺回领地,却也受了重伤,昏迷了小半月。
那时候,山东坡的空气里都泛着股血味。
可它歇了不多久,伤都没好利索便急着要走,又漫山遍野的筹备聘礼,它就知道自己这傻儿子是被人勾了魂儿了。
它身份不便,只打远处偷偷瞧过那人,是个顶文弱的小男孩儿,成日在村口的梧桐树下等老虎。
等老虎,呵,也是个傻的,和它这个傻儿子倒相配。
母虎转头看去又昏沉睡去的渊啸,想着他儿子这大个块头,倒是苦了那孩子,伸着大爪子拍了拍渊啸的头,别开了脸。
*
渊啸外出狩猎已有五日,林白梧睡在宽大的炕上,翻来覆去的可是难受。
夜里,没人想着给他打水洗脚、没人给他抱怀里暖着;清晨,没人亲他的脸叫他起来,而他的脚也恢复成了以往的冰冰凉凉。
林白梧坐在炕上无精打采,直到外头的鸡又叫了三四遍,才穿起衣裳下炕。
他要忙的事情还多呢,得给阿爹的汤药熬上、饭食做好,再继续将皮子硝制了。他给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才能不老想着人。
林白梧开门出去,到灶堂烧水,抬头的功夫,又瞧见了那只金色的小猴子,挂在院墙外头的树梢上,垂下条又细又长的毛尾巴。
林白梧不知道它干啥日日夜夜挂在自家门口不走,想着莫不是饿了来找食的。
他不晓得这小的猴子都吃些啥,进了灶堂,翻出董家给的菜筐子,里头有好些红彤彤的番柿子,他挑了几颗长得漂亮的,放到了小篮子里。
林白梧出来时,那小猴子果然还在树上挂着。
他开大门走到老树下,小猴子瞧见他,“嗖嗖嗖”的往繁密的树枝层里爬。
林白梧就站在树下,举一颗漂亮的番柿子,仰头轻声叫它:“小猴小猴,你吃吗?”
树上的小金子探着小脑瓜往下瞅,就瞧见林白梧一双好漂亮的大眼睛,正朝着自己笑眯眯的看过来。
小金子眨巴眨巴眼睛,想着爹爹叫自己到这家看着,好像没说不让吃这家的东西……
它小心翼翼的爬下去,就见林白梧伸着胳膊将番柿子往它跟前又递了递。
小金子探出爪爪,小心而缓慢的拿住番柿子,又以极快的速度收回手,将番柿子塞进嘴里,爬回了梢头。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音里,小猴子抱着红柿子吃的可高兴。
林白梧笑起来:“小猴儿,我这儿还有呢,都给你放树下,你要想吃,就来拿。”
说着,他将番柿子轻轻放到树下,反身进门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林白梧:驯兽高手~
第55章
六月中旬, 时隔近两月的县考终于放榜。范浔不负所望,考中秀才。
他做童生时,就已经十二岁,因此考中秀才, 已经十六岁。这个年纪, 在同期生中算是大的, 有些资质好的, 早在十三四岁就已经中举了。
范浔觉得难堪, 并不想大肆宣扬,可这是上河村出来的第一个秀才,村长大喜过望, 村子里大操大办, 鞭炮锣鼓齐鸣, 喧天的响。
连着几日,郑芷凡出门儿,便有人家上赶子来道喜,说他命好, 熬出头了,马上就是秀才夫人。
郑芷也高兴,想着这么多年, 范浔终于考中了, 该是过不了几天,他便要来提亲, 他也算苦尽甘来。
上河村成亲, 夫郎的嫁衣多是自己做, 可郑芷那手艺, 连绣个帕子都不成, 鸳鸯像鹌鹑、莲花歪七扭八,凑在一起很是不美观。
他临时抱佛脚,请林白梧教了好几日,绣工没学好,倒把自己扎个够呛,干脆不绣了。
到了第四日,郑芷还没等来范浔的提亲。他想着该是范浔考学的事情没处理完,顾不上他,可冯秋花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日头才东升,冯秋花便随着郑宏的牛车,一道上了镇子,她怕郑芷一个人在家呆不住,特寻了林白梧去家里陪人。
林大川一早听说范浔考中了秀才,想着小郑芷也快嫁人作夫郎,笑着同冯秋花讲,他镇上的仓房里好物件可多,要是不嫌弃,叫芷哥儿过去挑几件家具摆件。
冯秋花“哎哎”连声应下,又拉着林白梧往家里去,待安顿好了人,才随着牛车上镇子。
两小哥儿躺在炕上,凑头在一起唠小话儿。
郑芷反身将甜糖盒子拿过来,里头七七/八八好几种糖块子,都是郑家叔镇子上买的。
他打开盒子:“白梧哥,你要哪个?”
林白梧躺在枕头上不想起,偏过脑袋看他:“都行。”
糖盒里有麦芽糖、饴糖、冰糖,还有可不好寻的花生糖、芝麻糖,郑芷挑了块儿麦芽糖喂到林白梧嘴里,自己吃了块饴糖。
他将盒子放到一边,又凑头和林白梧躺在一块儿,他可稀罕他,小时候就想着林白梧要是他亲哥就好了,他抱着他一条手臂:“白梧哥,我嫁给范浔,怕是得去镇子了,到时候瞧不见你了咋办?”
林白梧笑起来:“那我就去镇子寻你,或者你来村子寻我,咱俩一个月见一回。”
郑芷的小脑瓜贴着林白梧的肩膀:“一月一回哪儿够,我日日见你都不嫌腻呢。”
林白梧道:“那以后阿啸去镇子卖野货,我就跟过来找你。只是范浔是读书人,我怕吵了他清静。”
“白梧哥才不吵!”说起这些,郑芷抿了抿唇,有点儿发愁,“我以前日日想着嫁给范浔,可马上就要成真了,我倒也害怕。”
“有啥好害怕呢?你等了这么多年了。”林白梧翻了个身,和他面对着面。
郑芷将甜糖从这边腮帮子换到另一边,甜糖刮着牙齿,发出极小的摩擦响:“我昨儿个就想,我俩真的合适吗?我啥也不会,绣花都绣不好,往后都没法给他做衣裳。”
“人家是做大相公的人,哪儿还要你亲手给他做衣裳。”
“也是。”郑芷咧嘴笑起来,转而又皱起脸,“可我也不识几个字。”
“架不住范浔稀罕你啊。”林白梧伸着手指头戳他痒痒肉,郑芷被闹的歪起头咯咯咯的笑,也伸手去戳林白梧的痒痒肉。
两小哥儿闹作一团,脸颊红起一片,气喘吁吁的。
待闹够了,两人并着躺作一排,郑芷轻轻叹了口气:“我前几日都可害怕,总觉得自己不咋好,范浔后悔了咋办。你不知道,我可羡慕你,哥夫对谁都爱答不理,可眼睛里全是你,他瞧你时候的模样,哎呀我说不出来,我都脸红。”
林白梧伸手揉了把脸,渊啸瞧他的眼神从来都不掩饰,灼/热、赤诚、坦荡,像是冬日里最烈的焰火,能将寒夜都燃着了。
他一想起来心口就砰砰砰的跳,脑子里全是他。
这都进山好几日了,渊啸还不回来,林白梧气鼓鼓的想,他若回来了,他定不去迎他,也不要给他好脸色看。
正想着,郑芷又凑了过来,他的碎发蹭着他的脸,毛茸茸的可痒。
郑芷问:“白梧哥,你想他没?”
郑芷常找他来绣嫁衣,知道渊啸进山了。林白梧不答话,他从来内敛,不好与人说想念。
可郑芷却凑更近些,又问他:“白梧哥,你想他没?”
林白梧眼神躲闪,脸颊起一层红,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郑芷鼓起脸:“想一个人是啥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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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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