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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上八点一直打到了半夜,体力严重透支,心理防线也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伊澄的手也开始痛了。
战队其他队员的状态也不容乐观,中场休息时,MiniRose破了防,一连串优美的中国话倾泻而出,如此也吐不尽胸中的一口恶气,甚至想要冲到隔壁跟BTA的教练决一死战。
“你有那个力气不如留着用来比赛,因为打架被禁赛,到时候我们谁打AD?饮水机?”
“饮水机可没有你厉害。”
当年DLJ属实比较惨,连个替补队员都没有。
说起饮水机,刘子夜特意朝他们的饮水机看了一眼,果然还是没有水。
“不是吧,这么过分,连口水都不给喝?主办方还做不做人了?”哪怕是Papo这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要骂一声娘了。
“峰哥呢?峰哥去哪了?”
峰哥是他们当时的教练,因为经费有限,他们战队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只有峰哥一个,又当教练又当战队经理,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但只拿一份工资。
不对,严格来讲,以当时的状况,那仅有的一份工资能不能拿到还是未知数。
“他被主办方叫去开会了……嘶……”
伊澄坐在房间的角落,傅弥萧正在给他换药,有点疼,但他没敢搞出太大的动静,连吸凉气用得都是最小的声音。
“算了,我去搞一桶来。”
渴的实在不行,刘子夜决定自给自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他在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为他日后的腰伤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虽然医生已经否定了他这样的想法,但他依旧偏执的坚持着。
药刚上完,水还没来得及喝,就有工作人员叫他们上场,峰哥姗姗来迟,挨个拍了他们的肩膀。
“上把赢了KC,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再把XSJ拿下,就算我们胜利,放轻松,小伙子们。”
第30章 原来他一直都被爱着。
比赛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他们选择的是一套偏前期的打架阵容, 而XSJ则是一套偏后期的推线阵容。
XSJ也看出他们想要尽快结束比赛,前中期都采取避战策略,傅弥萧来抓人时他们其他路也不帮, 而是借机置换野区资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获胜的几率也在一点一点地降低。整场比赛爆发的大规模团战屈指可数, 等到对方愿意接团的时候,他们阵容的强势期已过,根本打不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性死亡, 但却无能为力。
比赛进入到第51分钟, DLJ被破两路水晶, 他们镇守在门牙塔下开启绝命一波,傅弥萧找准机会, 开到对方AD,配合队友将其击杀,并在临死前拖住了对面中单。
AD的阵亡让XSJ瞬间失去了一个强力输出。
此时DLJ经济落后一万,这波团战却叫他们硬生生打赢了。
只可惜这一时间点上没什么资源,对面的超级兵又来势汹汹, 团战中存活下来的MiniRose和刚刚复活的傅弥萧只能清兵, 尽量把兵线推出去。
距离第二条大龙出生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每位选手都清楚,这应该是本场比赛最后一波了。
成败在此一举。
辅助Papo布置好大龙视野, DLJ提前占好位置,打算在XSJ动龙时将他们团团包围,一举拿下。
果然, 在草里躲了没一会儿, 对面辅助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附近, 开着扫描, 将Papo放在龙坑里的眼给清了。
他们果然是在打龙。
可等他们包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打龙的根本就少了一个人。
“快回!快回!对面偷家了!”
等他们意识到时,对面上单贾克斯已经安然TP到他们基地,带着一大波的超级兵猛敲DLJ的门牙塔。
刚才打那波团战时,门牙塔血量已经掉到一半,此时更是脆弱的好像纸糊的一般,贾克斯A两下,就轻松地拿下了一座门牙塔。
DLJ五个人纷纷按了回城,但XSJ自然不会放他们回去,率先开团打断了他们。
“Yet,你回去,跟他1v1真男人大作战,我们留下跟他们打。”
关键时刻,伊澄决定赌一把,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因长期发力保持紧绷状态,伊澄手上的伤口撕裂开来,像是火烧一样疼,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疼痛加剧了他的愤怒,也触发了他狼一样的野性。这一整把他打的都十分不爽。明明是打架的阵容,但却无架可打,整场比赛冗长又无趣,不知道观众们期间会上多少次厕所,简直就是“莎士比亚”局。
伊澄杀红了眼,一套连招瞬间倾泻在对面AD身上,眨眼的功夫,那AD就变成了他的刀下亡魂,紧接着他又配合队友收下了对面打野的人头。
对面四个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Yet也终于读秒结束,回到了基地。
在Yet落地的那一瞬,贾克斯用他的棒子彻底敲碎了DLJ的基地。
他们奋战到最后一秒,但却败给了那个会偷家的武器大师。
……
比赛结束后,天空下起了雨,不知道是不是连上天也在惋惜他们的失利。
结束了。
他们的S赛,才刚刚开始,就迎来了结局。
这个季节的釜山,温度还算宜人,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变得寒冷起来。
DLJ队员们拿着自己的外设,脚步虚浮犹如行尸走肉般走下舞台,他们的对手此时正站在台上接受鲜花和掌声,而他们所拥有的,只有聚光灯背后的阴影。
成王败寇,在看重实力的电竞圈子中格外明显。
峰哥护送着他们回休息室拿东西,没了荣,故里还是要归的,战败的骑士也得回家。
伊澄刚才打比赛时只穿了一件短袖队服,在舞台上全神投入比赛时不觉得,但现在稍稍有些冷。
釜山昼夜温差大,伊澄带了一件外套,手机顺手塞进外套口袋,等他从台上下来时,已经有五十多个未接来电了,全部都是他哥打给他的。
估摸是老爸叫过来当说客的。
伊澄皱了皱眉,本就不好的心情又糟糕了几分,思索片刻过后,他决定回个电话,借机跟他哥吵一架当做发泄也还算不错。
“什么事?”
他已经想好了跟他哥吵架时能够用到的话,可电话接通以后,迎接他的只是对面无尽的沉默。
“哥,你要笑就笑吧,反正我输了,说什么都没用,但卖战队的事免谈……”
伊淳没有回答他,电话那头时不时传来深呼吸的声音,仿佛忍耐着什么。
“伊澄,赶紧回来,爸爸出事了。”
手机在听到车祸和抢救两个词后摔落在地,蜘蛛网般的纹络瞬间盘踞在屏幕上。
伊澄蹲下身,颤抖着手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手机从地上捡起。
疼痛、无力、急切、焦躁不安……千万种复杂而又消极的情绪如海浪侵袭着他。
他置身极地般冰冷,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吸吸鼻子,他不想要哭,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砸在地板上以及手机那碎裂的屏幕上。
“怎么了?”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帮他捡起了地上的手机,休息室禁闭的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吵闹,傅弥萧温柔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支撑着他身体的全部重量。
“他们在外面等你了。”
“……”
伊澄不回答,不迭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
傅弥萧不擅长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更不知道伊澄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好静默无言地抱着他,用手抚摸着他的头,希望能缓解他的痛苦。
然而,伊澄的情绪不太稳定,他猛得推开抱着自己的傅弥萧,朝门外疯了似的跑去。
“伊澄……”
傅弥萧连忙去追,刚跑两步就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枚扣子。
那是伊澄大衣上的扣子。
想着之后总会在基地见面,傅弥萧将那枚扣子放进裤兜。
可人生总是充满意外,那一枚扣子,他始终没来得及还。
……
伊澄以为,他的剧本是小说电视剧里那样,爸爸虽然出了车祸,但是经过一番抢救之后终归会转危为安,再次苏醒,然后迎来一家团聚和解的圆满结局。
他祈祷自己是那开了挂的甜爽文男主角,一路顺风顺水,虽有波折,但终会迎刃而解。那些艰难险阻不过是成功道路上的余兴节目,不值一提也不足为惧。
一路上他都在自欺欺人地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用这种阿Q的方法避免自己失去理智。他恨不得飞机是游戏里面的TP(传送),只需四秒,就可以去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然而一切都不如他所愿,他匆匆忙忙赶回家,等待他的,是父亲早已离去的消息。
他的爸爸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没有给他留下半句话。
甚至他们见最后一面时还大吵了一架,他还砸碎了爸爸最爱的茶几。
那时年纪小,总以为跟父母相伴的日子很长很长。
会厌倦他们的唠叨,会嫌弃他们跟不上潮流,觉得自己是被束缚的鸟,迫切渴望长大、渴望自由、渴望着属于自己独立的空间,把房门关严,隔绝了父母的絮絮叨叨,我们做什么他们也看不见。
我们把时间分给朋友、分给恋人、分给自己的兴趣爱好,却忘记了——
与父母相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倒计时。
和他们说过的每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见的每一面,都或许是最后一面。
伊澄早年看闲书的时候,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父母是隔绝我们与死亡之间的一道门”。他妈去世的早,早到每当他听到人说自己和母亲长得很像时,只能通过照片来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伊澄与死亡之间的门过早地开了半扇,剩下的那半扇虽摇摇欲坠,但好歹也可遮挡寒风,而如今,另外这扇门也不在了。伊澄只能赤\\裸\\裸地直面死亡的寒风,好似从那日开始,每一天都是凛冽的寒冬。
春不暖,花不开。
再次见到爸爸,他安静的躺在太平间里,一脸的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他伤口的血液已经凝结,被人精心处理过,掩藏在肥大的中山装下,像是不知被谁落下的曼珠沙华。近距离端详自己的爸爸,才发现他近来瘦了许多,往日成双的下巴竟有了模糊的棱角,这么一看,哥哥的确长得很像他。鬓角处不知何时攀上了白发,这都是他之前与父亲见面时从没发现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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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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