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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音又往前多走了几步,平稳地坐在了沙发上,回忆倒放,暨悯在他耳旁轻声询问他的喜好。那时暨悯还算闲,每天还能抽出半个一个小时陪他聊聊天。
“你喜欢玫瑰,到时候就让花匠们把后花园种满玫瑰。”
“等以后我带你去远明星玩,那颗行星上有号称伽州最漂亮的森林,晚上可以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自己当时的表情大概十分天真,一脸期待地询问暨悯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因为你很漂亮,值得最好的。”
暨悯的话犹言在耳,缱绻的语气像催发情.欲的熏香,熏得他自个都晕了,所以才会轻易许下诺言。
“夏夏,我会娶你的,再等等我。”
明明是三个月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去三年了,在这短暂的温情之后不久,暨悯便离开了特蕾莎奔赴边境,再回来时全然变了模样。
他等了,等到对方订婚,等到对方为了能够结婚想要夺走他的孩子,甚至想夺走他的生命。
朝音站起身来,打断自己的回忆,他吸吸鼻子,把眼泪逼回眼眶,哽咽吞回肚子里,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夏先生是打算回来住吗?”管家问道。
朝音摇摇头,笑着同管家解释:【我以后应该不会来这里了。】
管家是知道暨悯即将大婚的,也知道王后和暨悯商量过的事,所以默认朝音知晓自己的结局。
他沉默了蛮久,朝音都有些疑惑了,管家从来不会冷场。
“祝夏先生好运。”
管家话音一落,朝音脸色白了一瞬,他差点以为管家知道了自己和烛凉的计划。转念一想,烛凉心思缜密,他一路也未曾露怯,“祝他好运”也许仅仅是祝他生命无虞。
朝音点点头,估摸时间差不多,他应该回去了。管家却叫住了他:“殿下往这边来了。”
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起,朝音浑身僵硬,生怕暨悯发现了什么端倪,现在来捉他了。
因为不是过来休息,朝音进卧房没关门,所以暨悯一推门进来他瞬间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冷风裹挟着冰雪凉意传来,朝音心跳如擂鼓,等待暨悯说话。
“夏夏,你怎么来这了?”暨悯语气并无不耐,也没有质问,像平常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的语气一般,这让朝音短暂地松了口气。
【我来看看。】朝音拂起手边碍事的头发,解释道。
“你想搬回来吗?”暨悯问了刚刚管家问过的问题。
朝音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从这座偏殿去停机坪会更快,他也更熟悉路线。
暨悯习惯性地抚摸着他的长发,同意了。
“等大婚完毕,我会送你去其他星球上住一段时间,”暨悯跟宫侍交代完毕以后开始跟朝音聊天,“等你回来,一切就好了。”
朝音心里一动。
暨悯并未察觉他和烛凉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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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玫瑰·跑路前夕
太子殿下今天拥有了难得可贵的空闲,留下来陪朝音吃了顿晚饭,还聊了一晚上天。
朝音心不在焉,思绪挂在逃跑计划上,没注意到暨悯叫了他好几声,一直到暨悯皱起眉放下刀叉,坚硬的金属磕碰在瓷器上的声音清脆明亮,唤回了朝音的神智。
“你在想什么?”暨悯状似无意地问道。
朝音回过神来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咬下一片牛肉,不打算回答。
根据他以往的习惯,暨悯发觉他兴致恹恹之后会跟着失去耐心,接着抛下他直接离开。
他现在并不想和暨悯待在一起,高度合拍的信息素会干扰他的思考能力,把依赖扭曲成爱意,影响他的决心。
但暨悯今日怕是闲得过分,在他明确表现出抗拒交流的情况下竟然能继续陪着他吃饭。
朝音焦躁起来,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暨悯只隐约觉得朝音不太开心,他将原因归结于三天之后的世纪婚礼。
想到三天后,暨悯的心情也烦躁起来了,他的计划安排得可以说万无一失,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疏漏,让他非常不安,拉着下属反复核对内容,确保每个流程都没有问题。
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心慌。
他本意是来找朝音舒缓一下烦闷的情绪的,因为朝音总是柔软而又乖巧,偶尔耍点小性子也是情趣,总能安抚焦躁的心情。
今天的朝音看着却格外不讨喜,不仅屡屡逃避他的问话,情绪也不太稳定。
吃完盘中所有的食物之后宫侍递来餐后甜点,朝音切了小块奶油蛋糕,用勺子喂进自己嘴里,完全没注意到暨悯探究的眼神。他心思不在餐桌上,吃饭也随意了点,蛋糕擦过嘴唇,留下一些白色的奶油在嘴角。
“你在想什么?”暨悯盯着红润嘴唇上的白,忽然又问道。
朝音终于分出点心神出来回答暨悯,他发觉了自己嘴唇上的甜腻,舔了舔,有一块奶油黏在舔不到的地方,朝音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先回答暨悯的问题。
【我在想殿下的婚礼。】
暨悯微微皱眉,他接过宫侍递来的餐巾,给朝音擦掉了那抹奶油,更加烦闷。朝音对他来说就是个避风港,让他可以短暂忘记不快的事,但如果避风港都在播报外面的风浪,那么避风港也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为什么?”暨悯又问。
朝音吃完最后一口蛋糕,自己擦干净嘴,嘴唇微张,看上去很是惊讶。
【殿下,因为那是你的婚礼呀。】
暨悯突然就心软了,朝音无非是在羡慕烛凉,能和他正经牵手走过红毯,享受众人的瞩目,而朝音只能待在房间里,避免被别人拍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朝音倒是实话实说,他确实是在想暨悯的婚礼,到时候一定轰轰烈烈万众瞩目,鲜花和祝福如同天上繁星一般,但他想的并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如何避开管家的监控去往停机坪。
暨悯牵过朝音的手,拉着朝音往卧房去,边走边关掉了偏殿的管家监控,朝音只听见屋内一声长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暨悯推了一把,背砸在门上时唇上也落下一吻。
清甜的雪水流进嘴里,顺着嘴角流下来,朝音被融化的积雪淹住了,呼吸不了,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几下,又被另一只手抓住按回在门板上,痛得朝音闷哼一声。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降新雪,寒气顺着没关好的窗缝隙穿进,吹到朝音因为缺氧发红发烫的脸上,稍微替他舒缓掉一点不适。
这曾是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窗外是漫天大雪,冰霜夹杂冷气,铺天盖地的白。屋内是暖气十足,温暖的被子,毛毯掩盖脚踝,舒适暖和。暨悯坐在沙发上,他跨坐在暨悯的大腿上,金色的长发盖住来自外界的探视,他偷偷的亲吻自己的心上人。
在暨悯无数个不在的日夜,在他被关在黑暗里,在他还不知道命运的斧头即将砍向他的时候,这些由爱意和甜蜜组成的幻想,是他坚持待在殿下身旁的理由,同样是他乖巧地任暨悯索取的原因。
可是他现在不再期待这些东西了。打破幻想是痛苦的,也是必须的。
兴许是他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暨悯,没有Alpha会允许自己的Omega在这种事情上走神,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朝音被Alpha的愤怒压得想往后缩——没有空间给他逃脱了。
微小的动作逃不过暨悯的眼睛,征服欲和愤怒共同作用,朝音被密不透风的信息素逼得快要呜咽出来,脖颈上的腺体活了过来,随着朝音急促的呼吸声,玫瑰香味被迫释放出来,无声地迎合冰凉的雪气。
朝音被暨悯翻了个面,脸贴在木质门上,他低下头,暴露出自己雪白的长颈,多了几分顺从。他深深地明白,反抗是不起作用的,不如让自己好过一点。尖齿咬破腺体的时候,朝音腿一软,堪堪被暨悯扶住。
高匹配度曾是朝音最骄傲的事,现在也成了他讨厌的事情之一。信息素注入的瞬间,无数的美好回忆涌上心头,甚至让他产生了留下来也好的错觉,臣服于Alpha和死灰复燃的爱情比身体的痛楚来得更折磨人。
“还在走神?”Alpha声音低哑,身体的行动和语气都表明他的不满。
朝音抖了一下,被迫收回心神。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朝音恍惚间听见有人欢喜地赏雪,也许还有烛凉的声音。他又开始同情起来烛凉了,他是暨悯和王权斗争下的牺牲品,是暨悯跟王室妥协的祭品,烛凉何尝又不是呢?
干涸的玫瑰得到了想要的滋润,朝音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他的脸颊,他也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停机坪上是最好的观景位,婚礼那天我会关闭沿路的监控,管家不会把你的行踪交代给母后。”
连再伸手要都不需要了,暨悯永远这么懂如何让他开心。朝音累得睡了过去,只期望暨悯能够说到做到,也希望烛凉说到做到。
这种被人牵绊住的生活,他此生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若不是还腰酸背痛,朝音会觉得昨晚的事是在做梦,那句话只是他想办法想疯了时候梦里暨悯做的许诺。
他也没有办法去求证,不仅是暨悯,烛凉都忙到找不到人了。朝音只能坐在房间祈求那天听见的话不是梦境——罪是真的受过了,如果还是梦,命运对他未免也太过不堪了点。
在离开特蕾莎以后的两年里,每当朝音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那段无能为力只能对天祷告的日子总能帮助他撑下去,只有精神和实力强大到足够和命运叫板的时候,他才能不求人,而是自己去走自己选择的路。
时间来到婚礼那天。
两天里朝音都有点茶不思饭不想,焦躁得管家建议他去医疗舱里睡一觉舒缓一下精神,朝音从委婉到直接拒绝了很多次。
这天早上,朝音刚刚吃完饭回房间,管家又在他耳朵边提醒他他的激素状况极其不稳定,建议去医疗舱里睡一觉的时候,“滴”的一声长鸣,管家的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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