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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小雨收起目光。
“我们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
他提出建议，两人便朝原路返回，到了电梯井的入口处，宋瓷又往那具无头尸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张全家福和玻璃罐里的头颅上。
“你要带走她吗？”宫小雨拿下了那个玻璃罐，毫不介意那里面的女人脑袋。
宋瓷点点头，顺手又取下了那张全家福照片。
他们分别拿着这些，从电梯井中上去。
地板再次腾起，到了一个高度时，上方的地板自动打开，滑向旁边。展览厅的灯光明亮地落下，轻微的一声，地板和房间咬合，他们又回到了美术馆上。
“救命——救命——”
美术馆中回荡着洋葱头的呼救，好像它才是被害人。
宋瓷和宫小雨走过去，它立即和见到救星一样，哭出洋葱味道的宽面条泪：“来结案吧！我的房子都塌了，塌光了！”
宋瓷没忘记那个麻袋的交易，开口道：“我带来了结案报告，凶手是——”
“——没有人。”
话音落下，所有画中的洋葱头都停止了哀嚎。
宋瓷继续说着：“这一关中，你要我们找到凶手，而这里又有两具尸体，所以我们自然会以为肯定这是凶手所为，转而去寻找杀人分尸的真相。但美术馆里还有一个洋房模型，它揭示了那个女人的过去，她是个母亲，死因是癌症。”
宫小雨点着头，他们从那间房子模型中找到了她的葬礼，还发现了医疗报告书的线索，最终才确定这一关里根本没有凶手。
那具尸体只是障眼法。
洋葱头一脸不相信：“怎么会这样？明明有尸体！”
“你错了，那并非尸体。”宋瓷望了一眼宫小雨端着的玻璃罐，里面的女人神态安详，他又举起手中的全家福，“她就是这一关的NPC，宋宋。”
“NPC就是她？”
洋葱头狐疑地盯着罐子里的女人头颅。
“本侦探怎么看，她都是一个被害者，你们要找出杀死她的凶手！”
宋瓷之前也是这么想，直到他们找到了那间洋房模型，一家三口生活在里面，但丈夫却会在每一天砍死妻子，同时又从仓库中带出一个完好的新妻子。
因为他的妻子早就死了，他只是在疯狂中想要复活妻子，一次又一次地制造出替身，然而这些替身都是假的机器人，她们有她的五官，模仿她的语气和表情，但根本不是她。
每一天，这个丈夫都会因此崩溃，摧毁他制造出的替身，又难以忍受连替身都不存在的日子，接着继续制造出替身，假装他的妻子依然活着。
他已经疯了。
正如同赤羽口中那个疯狂的科学家。
他就是阿苏卡网络的发明人，在他每一次的失败中，一个奇怪的奇点诞生了，它连接了他所有的替身妻子，形成了一个局域网络。
这个网络吸收了这所有的替身，拥有了意识，甚至能克隆出他妻子的灵魂，成功欺骗了他。
所以它被称之为灵魂网络。
这次的NPC，不过是它之前克隆出的替身灵魂，它无法完整支撑一个游戏世界，因此在这个世界下面，还有另一个世界，关押着赤羽的身体。
宫小雨捧着的替身宋宋的脑袋，这也只是幻象而已。
“恭喜玩家通关！收获三天余额，以及可带回一个道具回到现实！”
游戏系统轻快地提醒着。
说着，宫小雨手中的玻璃罐里，替身宋宋的脑袋正在逐渐消失，而宋瓷手中的照片，也一点点化为粉末。
这个克隆的灵魂正在被释放。
一阵微凉的气息吹到耳边，宋瓷仿若听到了一声呼唤。
“不要离……”
这声音如风般消散，那张全家福也化为乌有，连同女人的头颅一起消失。
“她离开了。”宫小雨捧着空罐子说。
宋瓷怔怔的，方才的声音，那似乎说的是“不要离开……”，而这句话之后，又似乎多了一个字。
不要离开，我。
宋瓷忽然想到，墙上的那行字或许并非赤羽写的，而是这个亡灵写下了话，试图阻止他们发现地下的秘密。
为了不让他们离开。
但同时，这个美术馆中的洋房模型，又透露了她的真相，让他们猜出了答案。
这是个矛盾的亡灵，她和之前的图灵和达芬奇不同，她只是一个克隆灵魂，一个赝品，她无法和玩家沟通，也无法讲述自己的故事，呈现出来的只有一具破碎的尸体。
“这样就好吗？”宫小雨问着他。
宋瓷松开手，指间中最后的一点照片粉末，也消失了。
“这样就好。”他说。
“可是，她是你母亲的替身吧？”宫小雨说着，“在那个洋房的模型中，我没有认出来，但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就是天海城的传奇人物——迟尉，也就是你的父亲。”
“他是个疯子。”宋瓷淡淡说，“只有疯子才会制造出这种灭世网络。”
宫小雨举起手：“好吧，我知道你们的父子关系很复杂了，但你的父亲八年前确实是死了，对吧？”
宋瓷想了一想，点头说：“没错，他的尸体都下葬了。”
“但阿苏卡网络是一个亡灵组成的网络。”宫小雨意有所指，“所以，他搞不好会在这个网络世界里复活。”
宋瓷望着他：“那么，宋楚弈也可能会。”
宫小雨大大方方一笑：“没错，那个混蛋也可能会。”
他进入这个游戏的目的，或许就是等待着能再一次遇到宋楚弈，然后亲手让他安息。
宋瓷想着，洋葱头长松了一口气，擦着眼泪说：“既然结案报告已经通过了，快带上你们的东西离开。”
宋瓷要带走的是那个麻袋，他从游戏页面中取出来，拎着里面的赤羽往现实中而去。
“还有这本疯狂的书！还给你！”
画中丢出那本百科全书，砸在宋瓷头上，他一个踉跄，顿时往前摔去。
——砰。
宋瓷感觉自己埋头摔在了什么硬实又温热的东西上，他支起双手，抬头便撞见一头血红的头发，一双阴郁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个人正是装在麻袋里的赤羽。
宋瓷以一个很不妙的姿势摔在他身上，嘴对嘴，唇对唇，不能再亲密，加上赤羽还被装在麻袋里，整得和绑架一样，又野又浪，场面一时十分精彩。
宋瓷很尴尬。
他记得他进入游戏时，这周围还没什么人，此时他一摔，周边变戏法似的，立即围了一群没见过的人，纷纷拿出手机合影留念。
“啧啧，原来这浓眉大眼的正经美术馆，还搞这种行为艺术！”
“搞快点！搞快点！”
周围起哄着，宋瓷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进入了游戏，这种荒唐的戏份，似乎只有游戏才会有。
可惜，没有游戏页面，他确实在现实中。
“小瓷……”
一个绿得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眼前的赤羽意犹未尽地抿着唇，还没有开口说话。
“小瓷，你变了……”
那声音更绿了。
宋瓷循声望去，正好看见地上的百科全书，书本摊开着翻到了一页，上面画着一片青青草原，绿帽在上方飘着，天空写着一行大字：
夭寿！前男友抛下我和我的身体复合了怎么办！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书中的赤羽：绝望到质壁分离.gif
他的身体：单纯无辜意犹未尽.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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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尽量还是九点吧嘤嘤，熬夜的我也有点质壁分离了，幽灵吐息.gif）
第28章 他真的变了
宋瓷好不容易逃出了美术馆。
从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中跑出来,简直比逃出丧尸堆还要可怕。
不用想，此刻网络上已经有他和赤羽的那些“行为艺术照”了。
“这样真的好吗？你现在要去哪？”
宫小雨跟在他后面，低头看了看宋瓷拎着的麻袋,赤羽还装在麻袋里面,被他拖着走。而那本百科全书飞在空中,和机器人一样重复着一句话：“变了，变了……”
宫小雨又说：“你也没有住的地方吧？”
这个问题宋瓷早就想到了,他拖着麻袋，面无表情地说：“我刚刚买下了一座酒店。”
宫小雨：“……”
行叭。
宫小雨：“那我能去住吗？”
宋瓷：“可以,熟人八折优惠。”
宫小雨：“……”
这就开始当老板赚钱了,看来没有那么容易倒闭。
宫小雨：“那我们打个车，地址在哪？”
宋瓷：“不用,车我也买了。”
话音落下,一辆加长型的豪华林肯飞速奔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中的人拿着手机,确定宋瓷就是他们的雇主后，立即下了车，对宋瓷点头致意，并送上一杯接风洗尘的红酒。
宋瓷接过酒喝了一口,又吩咐道：“我饿了。”
车上早已准备好三人份的西餐,就等着他们享用了。
此时,即便是宫小雨这个小病娇，看到这热热闹闹的阵仗也哑口无言，他望着林肯,又望着穿着整齐的仆人和豪华午餐：“这是买了林肯，还附赠了一套家政服务？”
宋瓷：“不是，今天的家政服务正好六折而已。”
宫小雨一脸可不思议：“你花掉了多少余额？”
宋瓷抬起手：“大概一天多。”
宫小雨的下巴快掉了：“你花掉了八千万？”
宋瓷：“不，是一个亿。”
宫小雨：“……”
有钱就了不起吗？
宫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余额，按理来说也和宋瓷一样，有将近7个亿。
但，没有停时卡的他，这7个亿就是他的生命，花一秒都让他心疼，害怕他花掉的就是他的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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