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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里走出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Alpha,捧了个豁口的瓷碗,看见门口欲言又止的祁九直挑眉。
他意外地转向晏时清:“怎么?这是你朋友?”
晏时清把半截木棍扔到墙角,语气恹恹的:“不是。”
祁九睁着水润润的一双眼睛,很礼貌地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晏时清的同学。”
“哦——” 青年拉长声音,应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索性抛出那句永不过时的问候,“吃饭了吗?”
Alpha 是网吧的老板,名为柳河,正处于黄金年龄 28 岁,却硬要把自己收拾成爱穿老头衫沙滩裤上街的小老头样。
“那你是不知道,你同学脾气有多暴躁。” 柳河看着祁九这类型的乖小孩讨喜,喋喋不休地和他唠嗑。
“来我这儿打工,三天两头和顾客闹事儿,一半的生意都是他给搞没的。”
祁九听了这番话老实道:“...... 可是招童工是违法的。”
“这怎么算童工呢?” 柳河咂舌,“他来这帮我看店子,我留他来吃顿饭。”
他用漏勺敲了敲锅沿:“合情合理嘛。”
祁九眨眨眼,看了下闷头吃面条的晏时清,没再多说话。
也得亏有这位话痨老板,才没让气氛多尴尬,絮絮叨叨地向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大致是刚才那 Beta 借着上网的幌子,非得厚颜无耻地开黄腔要对面姑娘的联系方式,晏时清嫌这些污言秽语影响到自己食欲了,撂了碗提上棍子便把人赶出门。
柳河边讲边捞起面条,铺上整整一勺的肉末,再烫两片青菜,给祁九做了一碗丰盛的炸酱面。
“快吃,吃完带上你这位小同学回去上课去。”
小破网吧光线暗,头上仅有个半残废风扇苟延残喘地转,瓷碗碰上油腻腻的桌面咔哒一声,面条热气慢悠悠地往上探。
晏时清坐在正对面,祁九望着他的发旋,指尖探上兜里那枚没送出去的鸡蛋。
祁九脑袋灵光得紧,先是仔仔细细地剥去蛋壳,用筷子戳着递给柳河:“谢谢您留我下来吃饭。”
柳河再穷酸,也没有到要和小孩儿抢饭吃的地步,闻言摆摆手不要。
于是祁九便顺理成章地转向晏时清。
他长长地伸出手,将这枚鸡蛋抵着对方碗沿轻轻一推,鸡蛋咕噜噜滚进晏时清碗里。
他语气乖得要命:“谢谢你让柳叔叔留我下来吃饭。”
蛋是溏心的,黄澄澄的蛋黄顺着戳出的小洞流出,慢腾腾地裹上面条。
晏时清一时语塞,抬头看笑得灿烂无比的祁九,总算是没有拒绝。
虽然环境条件堪忧,但柳河做饭的味道确实不错。
祁九吃完直犯食困,揉着眼睛和柳河说再见。
柳河也一点面子都不给,懒懒散散地靠在门口送客:“明天别来了啊。”
距离上课还有一小段时间,这一回晏时清意外地没有丢下祁九,放慢了速度走在前。
午后总算从厚重云层边缘钻出丁点太阳,把小平房拉出斜长的阴影。
“今天和昨天的事。” 晏时清就在迈进太阳的前一刻停下,“都不可以告诉老师。”
“为什么?” 祁九觉都清醒了,对两人产生的第一次对话又新奇又欣慰。
“我要视情况而定的,你得把你的缘由告诉我。”
晏时清懒得多费口舌,反问一句 “与你有什么关系” 扭头就走。
祁九心情极好,还能跟在他身后摇头晃脑:“我见义勇为呀,见到路边小花倒了都要扶,是五四青年学习的榜样,你怎么不夸我还瞧不起我呢。”
晏时清越听越烦躁,语气控制不住地生硬:“你这不是见义勇为。”
“你这是在帮助他人获得自己的成就感。”
祁九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嘴角僵住片刻:“你想法怎么都又怪又极端。”
他走在后咕咕囊囊:“你这人性格真不怎么样。”
话音刚落,祁九蓦地生出很好的说辞,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再说就算我是为了获得成就感也没关系呀,利人又悦己,我何乐不为。”
晏时清猛地止住了脚步。
他的半个身躯已经跨进阳光里,四月暖春的太阳带了一点薄弱的温度,将他的发丝勾出一层不明显的金边。
他的眸心被阳光照得透亮,竟意外带上一点人情味:“你也一样。”
他唇合了又张,表情又拽又犟,对着祁九下定义:“怪人。”
第14章 大慈善家
怪人祁九这一日回到家,刚打开门便闻到满屋饭菜香。
出差一周的祁女士工作装都还没换,先是裹上围裙做一顿大餐,当成自己作为母亲失职的补偿。
祁九踩着拖鞋蹬蹬跑去厨房,还在路上便开始喊:“妈——”
祁燕脸上在笑,见祁九却先是批评:“别在家里乱跑。”
祁九全然不放在心上,在祁燕周围直转悠:“出差累不累呀?”
自从十年前与丈夫离婚后,祁燕褪去家庭主 O 的身份,成为一名外柔内刚的职业女性,近期才坐上 omega 保护协会的副主席位置。
她也不和儿子遮遮掩掩,用力吐出一口气:“累,和那帮老古董交流实在太困难了。”
她点到为止,转为问祁九:“最近学校怎么样?”
祁九随意找了点事帮忙,汤勺在锅里绕了两圈才答:“我和那个转校生说上话了。”
“我觉得他好怪。” 他整张脸都皱到一起,说得很犹豫,“我之前撞到有人好像在勒索他,感觉他穷得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联系不上家里人。”
祁燕闻言放下手中动作,脸色逐渐严肃起来:“你收集好证据告诉班主任或者协会,应该会有人向他提供相应保护措施和补助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打算向班主任报告。” 祁九愁眉苦脸,“但是他不让。”
“不让?” 祁燕也觉得古怪,“为什么?”
“原因好像很复杂。” 祁九垂着眼睛,“但是他不告诉我,我想再接触两天问问清楚。”
祁燕低下头重新动作,菜刀落在案板上哒哒响:“...... 如果他真的遇到了困难,不管本人意愿如何,未成年保护协会都会干涉。”
“而且你应该知道,告诉我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理的。”
祁燕女士本就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加之其身份,自然对这类型事件很上心。
祁九心里当然清楚,朝着母亲点头:“我知道的,但我还是想先知道原因。”
祁燕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中留下个印象:“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晏时清。”
她听了这个名字手一顿,盯着祁九的发旋若有所思:“怎么这么耳熟。”
祁九没放在心上:“可能是你这两周听我念叨有印象了吧。”
次日祁九再起床时,祁燕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了。
她忙得从早就开始打电话沟通,临走前抽空指了指桌上的两个食盒:“早餐,带去给你同学。”
祁九颇为吃惊,对着祁燕眨眨眼睛。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祁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至少在你得出结论之前,不能让一个未成年成天饿肚子吧。”
祁九用力点头,将两盒便当整整齐齐地放在书包底部。
然而当祁九把便当盒递给晏时清时,对方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即使两人已经有过交流,晏时清的态度依然很偏激,无情地命令:“拿走。”
于是祁九便拿起来,从包里掏出粉色同款推到对方桌中央。
他看着晏时清一言难尽的表情,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以为你比较喜欢这个颜色。”
晏时清的脸彻底垮下来,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
“投食。” 祁九还能无畏地朝他笑,“我昨天和柳河哥聊了一下,好像你只在中午去他那儿,我担心你每天只吃一顿。”
他的担心属实合理,已经超过十八小时没有进食的晏时清眼前已经隐约有了层层黑影。
热腾腾的食物透过食盒向外传递温度,就连香气都会让他的胃中引起一阵痉挛。
但是晏时清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倔强起来。
他带着一股少年的傲气,用一声刺骨反抗别人带来的好意,将祁九的行为看作是嗟来之食。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他故意要刻薄地说,“施舍?”
祁九并没有被他刺激到,反而能眯着眼睛笑起来,眼睑小痣藏在重重睫毛之中。
“成就感呀。” 他笑容明媚,声音轻快,“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吗,我做的什么好事都是为了满足自己。”
“我好歹为你守住了秘密,也忍住不去告诉老师,起码得让我享受一下帮助别人的快乐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让晏时清没办法反驳。
祁九笑得狡黠,盯着晏时清铁青着脸,抿唇打开铁盖。
食盒铺得满满当当,甚至还考虑了营养平衡,作为一顿早餐而言过于夸张了些。
正中的饭团上用海苔拼了一个笑脸,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像面前的祁九一样。
晏时清这么想着,捏着饭团愤愤咬了一口。
当时的他并不清楚,这是自己在昏暗自私的环境中磕绊十七年后,朦胧收到的第一份不求回报的善意。
晏时清像一个长期闷在罐子里的人,自暴自弃的时候有祁九悄悄在罐子上凿出了孔,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有了这一份早餐为基础,祁九变得格外大胆,中午甚至敢跟着晏时清往小黑网吧跑。
哪怕是晏时清在前逃了命一样走,到店了还把门合得严严实实。
祁九还是能凭借其不常有的厚脸皮,敲敲门等柳老板收留。
柳河一见他眼睛都鼓圆了:“你怎么又来了?”
祁九恭恭敬敬地递上自己的饭卡:“您做饭比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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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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