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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晏时清不打算和他浪费时间,站起来结掉账,草草结束这场社交:“谈事情先预约。”
但没想到是,周青先没隔上两天真的上门了。
也不知是用浪子回头,还是用叛逆期夸张来形容他比较合适。
总之他按照晏时清说的,提前做好预约,备好文件,选在一个祁九没在的日子来到晏时清家里。
他倒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好整以暇地参观,并十分自觉地拿桌上祁九烤的饼干吃:“你们还真住一起了啊。”
晏时清把饼干端远,不让他碰祁九的任何东西。
他紧盯着周青先的每一个动作,半晌才问:“你为什么躲着祁九?”
周青先兀自笑了一会儿,站在庭院入口吹了会冷风。
初冬很冷,凛冽的风往衣兜子里灌,周青先站在风口跺跺脚。
他想了很久才说话,张口时却说的是截然不同的话题:“祁九以前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爸很不喜欢我。”
“据我奶妈说,小时候他就没抱过我,无意间碰了我一下要换十种洗手液洗手。”他说,“我爸住庄园的,硬给我在后花园修了个房,就是不想看见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哼出一声笑,“就是因为我是个beta。”
“奇不奇怪?世界进步到这种程度,beta占世界人口98%,明明他自己就是个beta,却还是不满意我和他一样。”
他的声音很温润,但腔调却很讽刺:“因为我不过是普通的象征之一,不能回应他对我的远大抱负,他觉得带我出去就是丢人。”
“我爸想了可能有十多年吧,终于是认了这种既定事实,但是却不肯放过我。”
周青先说:“我爸觉得,我是beta也无所谓,但是起码要和他一样,伴侣不能是beta。”
祁九在庭院洒了很多花种,蔓长春一直攀援上台阶,末梢停在周青先脚趾。
他说完便挪开视线,抬脚去勾了勾翡绿叶片。
其实单凭长相而言,周青先是绝对不能被算作“普通”那一类。
他鼻梁侧边生了颗小痣,嘴唇很薄,眼尾狭长,平时喜欢半笑不笑地看人,不知道撩到多少omega,又被多少alpha当做意.淫对象。
他把平光镜推上去,恰好挡住那颗痣:“你懂不懂这种感觉,允许自己找合适的,最好是听他指令配合家族联姻,但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不管幸不幸福,但一定要特殊。”
“太他吗累人了。”周青先都已经倦于评价这些迂腐思想,“一想到以后要成为这种人的继承者,我是现在就想吐。”
晏时清耐着性子等他说完,结束这段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对白:“所以这和祁九有什么关系。”
“你好心急。”周青先漫不经心冲他笑,终于地挪回正题,“因为祁九一直都是这样。”
他看见了入口立着的兔窝,被祁九打理得很可爱。
就是那只兔子一直用屁股对着人,周青先隔着笼子摸了一下:“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了,一直很乐观,心里不装事,各种弯弯绕绕的事情都很难影响他的情绪。”
“就感觉他一点也没变。”
兔子不理人,剪了毛正在自闭。
于是周青先转为在靠庭院一侧的蒲团坐下,从包里一项一项地拿出材料铺在茶桌上。
他抬眼示意晏时清看,嘴里也不停:“你知道小孩子是不会把难过的事情留在第二天的吗?睡一觉起来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他说:“我觉得祁九就是这样。”
“就算是他已经早就脱离小孩儿的年龄范围了,但还是这样,只要有意识不去想那些很严肃的事情,就能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告诉自己很快乐。”
“是不是挺奇怪的。”他打趣地扫了一眼晏时清,“所以我一开始觉得他不可理喻,和我爸一样,想不通他们的人生观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很成功。”周青先偏过头去,看已经有点雏形的庭院。
“他成功做到了让自己很快乐,他就是温柔乡,你在他身边就是很容易被感染,容易产生盲目的快乐,把所有的负担都丢在明天。”
他手边刚好有一从开得正好的虞美人,风一吹,茎叶扫在胳膊上发痒。
周青先便随手把花摘下,扯掉花瓣再扔回草丛:“但是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我是真烂泥扶不上墙,给点表扬就能沾沾自喜,比起陈词滥调的鼓励,痛快挨顿骂对我说不定更有用。”
他声音总算不再拉长,平静地叙述:“我现在也不追求快乐,更想要一点实实在在物质化的东西,告诉我需要什么,该往什么地方去。”
末了,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且你见过哪个大人协商正经事的时候,是会提前通知小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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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枷锁
周青先是个骗子。
他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弯弯绕绕的借口掩饰,归根结底,只是害怕面对祁九罢了。
出国三年来,他和祁九的交流次数呈指数下降。
除去第一年还多少有点话题外,剩下的时间周青先几乎是没有主动找过祁九的。
他和晏时清不一样,不会挤出时间花在祁九身上,消息堆得太多也会忘掉回。
他们的抱负不同,归路也不同,当周围的人群也不同之后,能聊的内容只会越来越少。
他也不是没想过和祁九打个电话,只是说起什么事来总是一环套一环,要进入一个话题还要先费工夫解释缘由。
周青先觉得累,不喜欢花费太多精力在解释前因后果中。
他每次想要开口,但打开通讯录时最多在祁九的名字上停留两秒,便默不作声地滑走。
不知不觉里,他和祁九的聊天界面就已经停留在固定的生日问候上。
周青先知道自己这次决定有多鲁莽和冲动,最好情况应该再耗上三五年,等他掌管云昭娱乐,再从内部瓦解掉,路也会比现在轻松得多。
可是他等不及,他压不住胸膛翻滚的欲望。
自上一次回国见到林北生后,周青先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再拖。
而祁九就算提前知道了他们仓促的决定,也大概率不会干涉任何。
他应该会同以前一样,藏住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将反对和丧气情绪蕴到眼角,然后眯起眼睛,便把所有的异议都咽下。
千言万语最后递到嘴边,就只留下一句加油。
这也就是祁九最温柔也最残酷的地方。
他不擅长做决定,脾性温顺又体贴,连别人的一时冲动都会无条件应付。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只会笑着支持,导致稍稍有点道德情义的人都容易感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周青先有点害怕面对这样的祁九。
也不想经历祁九那样的眼神。
他走在风口浪尖,拉上晏时清加入一场豪赌,不知道多久才能熬出头,更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告知祁九并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但是却会让周青先觉得不适。
这种不适体现在胸口发闷,源自于他不够残酷,没办法面对祁九时无动于衷,也不够温柔,做不到和祁九善始善终。
所以到头来,他选择以拖延时间逃避祁九,既然磨不出快刀,那就只好——
“先斩后奏。”周青先靠上椅背,“我近期是不打算见他了,但如果你想说就不打算提前告知他了,但如果你想说是你的自由。”
晏时清抬眼扫过他,并不表态。
他其实并不能从周青先的逻辑得到太多共通。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自己在做决定,没有可以商讨的对象,也很少有考虑别人的想法。
晏时清长到现在,近乎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决定,也没有可以相信的商讨对象。
他甚至都不清楚周青先的做法是不是激进的,只好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重复周青先说过的内容,一字一句慢慢推敲。
于此同时,晏时清翻开周青先给出的合同,发现内容倒是意外地齐全。
方案书、策划、风险评估、利润分配云云都做得很详细,甚至连工作场所的租赁合同都已经拿下来了。
晏时清:“这也是先斩后奏?”
“工作室预先核准名称里都已经带上你的名字了。”周青先反倒是很得意地笑,“我是真有在认真准备哦。”
晏时清挺不愉快:“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
周青先倒是半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盘坐在蒲团上双手撑地,懒散地说:“因为我有眼线啊,还和你很熟悉呢。”
晏时清眉心一紧,视线瞬间变得锐利,鹰隼一样盯着他。
“别这么看我。”周青先手机响了几声,拿起看了一眼便笑盈盈地递给晏时清,“对你无害,大多就只能给我一点边角小料。”
手机挂着和某人的微信聊天界面,头像画的只鸟,对方消息发得很勤,事无巨细。
-找了公关,正在买晏贺岁档的热搜。
-刚瞟到潘姐屏幕,好像是最近男团的老幺和她发微信。
-潘带的另一个艺人助理准备离职,好像是那男的隔三差五和她聊骚。
晏时清不喜欢看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扫了一眼就别回视线。
周青先抬眉戏谑道:“我不是给你买了个下班的热搜吗,视频距离那么近,你不会以为是多巧合拍到的吧。”
晏时清还没看条热搜,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周青先:“我知道利益至上的云昭娱乐把你压榨得有多严重,你估计已经不满意他们很久了。”
“而且我还知道上次祁九来找你,被发现了还要找十八线小明星打掩护,你和潘峨差点吵起来这些事儿。”
他像邀功一样仰起头:“厉害吧,都是我的小眼线告诉我的。”
“你估计只记得人家长相,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这是你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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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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