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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扮演的哥哥本是一个恣意嚣张的小少爷,在车祸后智力受损到八岁水平,服药治疗时会导致全身丧力,第一幕便是坐在床上,等自己联姻的丈夫在新婚之夜迟迟而归。
祁九很早就开始进状态,走进去坐到床上时便处于角色懵懂无知的模样,周围的一切动静都与他无关,他只朝着门的位置,却不敢抬头,只向着地毯延伸的方向。
刘瑶柳并不在很显眼的位置,但能把整个场都观察得清楚,在导演打板之前,瞧见有个人默默在自己身侧站直。
她一回头,看见了戴着墨镜口罩的晏时清。
刘瑶柳:“......”
“来了啊。” 她手里转着一支烟,不点燃,就闻闻味道,“大晚上的戴什么墨镜?你来看你老婆站这么远干嘛?”
晏时清没搭腔,抿着唇,面朝祁九的方向。
刘瑶柳便以为他们这是才吵了架还没和好,想来看又不好意思暴露,于是打趣他:“你遮这么严实有什么用,都不用闻你味儿,看个身形就知道是你来了。”
晏时清不回话,半晌才把墨镜收起来,沉声告诉她:“闭嘴。”
刘瑶柳耸耸肩,搞不懂他们小情侣间的条条道道,看导演打了板,现场便安静下来。
祁九的声线好,导演保留了现场收音,想根据台词功底决定要不要后期配音。
他坐在床中央,唇心微动,像在说话,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人造月光落在被褥褶皱处,下垂到祁九肩头时呈现珠光般细腻的质感,映出肩头薄薄的粉。
他是象牙一样的白色,柔软又温顺。
卧室门传来响动,久归的丈夫终于出现在门前,但祁九还保持着垂头的动作。
似乎是声音要等很久才能传递到他这里,他在约莫三十秒过去才后知后觉的抬头,逆光下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被照亮。
祁九的眼神空洞而迷离,思绪飘浮在半空,在聚焦到丈夫后,眼里似乎是有流光经过,留下星辰闪烁。
连刘瑶柳都感觉被攥住了心脏,屏气凝神地望着他。
祁九终于有了色彩,不再是无垢的白,在镜头下酝酿出一场花开。
他用力地笑起来,药物后愚钝的神经中枢连控制面部肌肉都有着困难,露出浅浅的酒窝。
他笑着,鼻音很轻,对着看不清神色的男人,小心地唤出丈夫的名字:“...... 池卿。”
时清。
晏时清的拳骤地收紧。
指甲深嵌进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痕迹,但仅是这点刺痛并不能将心里的烦躁感压下丝毫。
“我的名字取得很好吧。” 刘瑶柳添油加醋,笑容里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巧不巧,那个演员的名字还叫燕雁。”
她本来在得知选角名单之后就有这个想法,再加上晏时清叫她把祁九的角色结局改好一点这件事让她很生气。
于是刘瑶柳一气之下,不仅没改结局,还故意换了和他搭戏的配角名,硬往剧本里夹带私货赛一些自己喜欢的修罗场。
晏时清是事先知道的,但并不等同于他能够风平浪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祁九的尾音消散在风中,齿间轻微松和,似乎就在用前所未有的亲密称谓,亲昵地唤他。
对着另一个人,做他以前从没有对晏时清做的事情。
刘瑶柳还很无谓,挑衅地朝他笑:“你不会生气了吧?”
掌心痕迹越来越深,就快刺破皮肤,渗出血肉。
晏时清表情管理很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打乱,吐字清晰,声音平静:“怎么会呢。”
他朝着祁九的方向,眼神晦涩,吞噬不住的欲望从喉间向上,一点一点往外蔓延。
“我只是。” 他说。
“很嫉妒罢了。”
第94章 幼儿园老师
晏时清在嫉妒。
他朝思暮想的东西能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件事,超脱想象地痛苦。
嫉妒化作黑色的血液,往四肢百骸迅速涌去,膨胀的自私基因吞食理智,就快要碾碎心脏。
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友好,迫使得他快要抓狂。
晏时清没有烟瘾,自三年前演完某一个角色后便再没碰过,但他现在突然就是很想吸烟。
导演对祁九比较满意,只卡了他两次,晏时清注视着他演到最后一刻,垂下手去勾走了刘瑶柳兜里的烟盒。
“干嘛。” 刘瑶柳扬起脸,笑得很欠扁。
但她也没阻止,戏谑问:“你不等着和小九说说话?”
晏时清神色不动,敛眉扫了她一眼:“别告诉他我来过。”
刘瑶柳耸耸肩,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
一如既往,刘瑶柳不会听他的话,一直以来的乐趣在于和晏时清反着干。
等祁九收工时,她朝晏时清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告诉他:“你家那位来了。”
祁九一愣,对她这个说辞怪不好意思的。
他捏瓶水,小口啄着,脸朝着导演的方向,听他们查镜头有没有要重拍的地方,眼睛却止不住往她指的方向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刘瑶柳甚至都可以在这段时间重新起两个话题,才小声回答:“好哦。”
“… 祁老师,你可以过去的,需要补拍我会来找你。” 叶蕊看着他这幅心猿意马的样子,很有眼力见地替他开脱。
“估计不会补了。” 刘瑶柳对他总有一种怜爱感,和方才对峙晏时清的叛逆作为完全不一致,还反过来夸他,“导演对这场挺满意的,我也觉得你演的很好,你放心去,不碍事。”
祁九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
他先是认认真真地和她道谢,又专程去拿了一瓶冻过的水,这才敢快步朝刘瑶柳指的方向走去。
这边是影视城的管理区,本就只有工作人员会来,大晚上的更是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祁九一通好找,十分钟后才在临湖的看台角落发现了晏时清。
但是对方看起来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背影与夜色融在一起,在看不到月亮的晚上,显得格外寂寞。
他的尾巴尖露在衣服外,向下耷拉着,尖尖对着地面,看得出很不快乐。
空气中有辛辣烟味,祁九抽着鼻尖,犹豫着唤:“… 晏晏?”
晏时清的身形有略微停顿,平日的凛冽从容只留在了湖里,再回头前匆忙间把烟头按进掌心。
祁九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晏时清指间隐晦的红,就这么湮灭在掌心。
祁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快步向他走去:“你在干什么!”
意料之中地没有回答,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苦涩茶味,随着风弥散到他这里。
晏时清转过脸与他回望,疏远又漠然。
那瓶带给晏时清的水化了,冰凉的液体从指尖流过,带走祁九的体温。
他眉心皱得越来越紧,慢慢停下脚步,索性道:“你过来。”
于是晏时清便向他靠拢。
他朝向祁九的动作没有迟疑,只是走得很慢。
夜晚簇拥着他的沉默,晏时清是冷戾的,半掀起眼皮与祁九对视,半晌伸长手想去拉他。
但是祁九躲开了。
晏时清心跳猛地漏掉半拍。
烟草好像在肺里燃烧,想咳嗽,又很想嘶吼。
他终于烦躁起来,没有驯服好的情绪从胸膛暴露,凶狠到急切地想要抓住他——
在他准备粗暴实施想法的前一秒,祁九忽然握住了他另一只手。
“你那只手受伤了吧。” 祁九用很平的声音解释,“不给牵。”
于是晏时清的所有愤怒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浇灭。
他那只手缝里还留有难闻的烟草味,他有点不想让祁九染上,但更想祁九牵他。
他顺从得不像话,像被套上枷锁的狼,或者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祁九牵着他去了园务处,里面只有一个保安在监控室,在祁九说明来意之后,很配合地替他们找了医药箱。
祁九和晏时清就正对着坐在角落处,一点一点把烫伤膏往烟头烫伤的地方抹。
晏时清有意识地在躲,避免自己的伤口把祁九也弄脏。
祁九便凶他:“别动。”
他撅着嘴,就算生气也显得很斯文,看着晏时清掌心里的伤口,久违地觉得头痛。
“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扳起脸色,语气干巴巴的,问,“你要和我聊聊吗。”
晏时清不是很想。
祁九帮别人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他应该是经常为别人做这种事。
那伤口很脏,烟灰还残留在伤痕处,淡黄色的药膏与血液混合在一起。
晏时清某一些恶劣的想法比这处伤口还丑陋十倍,顺着血液流到掌心里,从疤痕处溢出。
想独占他。
想只拥有他、只有我拥有他。
想他只对我好,只亲我吻我抱我牵我吞噬我叫我的名字只对我只对我说——
爱我。
晏时清不能告诉祁九。
他不能告诉祁九,这已经远超 62% 的阈值,祁九不会喜欢,祁九不会接受。
他别开视线,将这些想法都藏在睫毛下垂的阴翳里。
祁九看出他在回避,于是他停了下来,笔直地撞进晏时清的眼里。
倒计时的钟摆在旋转,他在有限的耐心里,等待晏时清的答复。
他的妆还没卸,有几簇刘海盖住眼睛,化妆师将他下颚眼眶的阴影加深,显得更有病弱感。
晏时清忽然想起来自己幼儿园的一位老师,也是身体很弱,说话有时很轻有时很苛刻,但想起她更多的印象是,很温柔。
这段记忆突如其来,让晏时清狂躁的思绪有一丝卡顿,遗忘太久的回忆突如其来地涌上来——
以前小时候做了不好的事情,但对老师坦白道歉之后,老师还是会给他一颗糖的。
他的人生经历实在是太过贫瘠,如果要找到一个能够和当下情况类比的经历,竟然要回溯到幼儿园才能找到。
于是晏时清找到了充分的理由,有合理的借口,能促使他对祁九坦白。
他抬起手,插. 进了祁九的指缝,以奇怪的姿势与对方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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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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