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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辞猛的甩开了手。
左逐似是没想到他会反应如此剧烈,被甩的双手尴尬的在半空停驻。
陈亦辞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但在抬眼看到左逐时,面前的脸庞又和梦境里压/在/自/己/身/上的脸重合起来。
冷淡的冰雾色眸子里的雾气, 仿佛带了朦胧的蓝色欲念。
长及腰际的墨色长发,在梦里不断缠绕,卷绕在自己腰际。
陈亦辞闭上了眼,在心里小声反复默念:
“不可渎神不可渎神不可渎神……”
神明只能供奉,不可亵/渎。
他默念了几十遍后,觉得自己心绪已定,不再受心魔困扰,淡定从容的缓缓睁开眼。
然后看见左逐百无聊赖的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细长的指尖带着逗弄感,卷起墨色长发,在指尖微微缠绕,轻弄慢捻着发丝。
手指温柔但关键时刻却又很会用力。
陈亦辞盯着葱白色的指尖出了神,半晌才喃喃道:
“你别这样——”
左逐轻轻把落在自己发尾上的花瓣捻下来,听到这话抬头,听不出情绪,语气里带了点疑惑:
“哪样?”
陈亦辞:……
他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你别像梦里那样吧?!
自己心术不正,看啥啥不对劲,人家自然的做个动作自己到底在多想什么?!
还怪别人。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地站着都烫脚,匆忙逃离了现场,慌不择路从屋顶上下去。
他背后,男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摩挲了下指尖的长发,若有所思笑了笑。
*
等到从屋檐上下来后,他冷静片刻,才发现原本要还上去的琴谱,还在自己手上。
他朝天咆哮:
陈亦辞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晚上换洗了新的床单被罩,干燥的触感让他稍微舒适安心了一些。
他抱着枕头,控制着自己不要睡着。
尽力了半个小时后,上下眼皮像黏住了502,牢牢的黏在了一起。
这晚倒是没梦到左逐,但是梦到了蛇。
冰蓝色的蛇,眸子散发着冰凉的雾气,浑身也散发着寒意。
往他被窝里钻了进去。
陈亦辞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凉透了。
不看漏过窗棂的几丝微光,他还以为是冬天。
头一次一个觉睡得比下田干活还累,陈亦辞以前的作息都相当健康。
晚上十点前,倒床就睡,这还是头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睡眠带来的疲惫。
吃饭时,陈为止担忧的看着他弟:
“没事吧,你这两眼圈跟黑熊猫一样,都能直接去动物园当国宝了。”
陈亦辞恹恹的,还有心力纠正他哥,严谨道:
“那叫大熊猫。”
他妈端了两杯牛奶过来,给兄弟俩一人一杯:
“喝点牛奶,有助于睡眠。”
刚说完,左逐就走了过来,若无其事坐在沙发另一角。
自从那天从屋顶上下来后,两人面对面独处的机会基本被陈亦辞单方面避免了。
陈亦辞心虚的喝了口牛奶。
他妈继续数落着他:
“小孩子家家的,失什么眠,我告诉你,就是晚上想太多了,你眼睛一闭,什么都不想,两秒就睡着了。”
陈亦辞嘴角沾着牛奶,透过斑驳的玻璃杯,隐藏视线去看左逐翻书的动作。
他妈瞪着陈为止让他把牛奶喝干净:
“你们年轻人的睡眠是最好睡的,实在不行数个羊或者数数。”
玻璃杯上沾着牛奶,成乳液滴状散落斑驳,透过被子看不清左逐的表情,只能看到垂眸的姿态。
“晚上再喝一杯,我晚上再给你热一杯,你喝了保准就好了。”
他妈说什么陈亦辞也完全没听进去,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喝完最后一口,杯底的牛奶见了空,他举着牛奶杯,隔着杯子隔空看沙发。
他妈见陈亦辞举着个空荡荡的杯子跟举着望远镜一样,以为他还想喝,伸出手去拿杯子:
“我再给你倒杯来,你拿着个杯子在那儿瞎看什么呢?”
听到瞎看两个字,陈亦辞被还没咽下的牛奶呛到,咳嗽脸红。
他妈惊奇道:
“喝个牛奶还能被呛到?”
牛奶也不是辣椒味的啊。
陈亦辞摇了摇头,仓促的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角就逃离了灾难现场。
蓝晓玲疑惑的看向陈为止。
陈为止同样报以疑惑的目光,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目光一直落在书页上的左逐,此刻轻轻抬起头,望着陈亦辞离开的门口。
……
休息几天后,陈亦辞心情恢复过来不少。
每晚都在呼唤系统,但系统自从那天显示出一点点小小的涟漪后,就彻底成了死水完全没了反应。
这天陈亦辞又不怀希望的在心里呼唤了几声,依旧是毫无反应。
就在陈亦辞喊完最后一声,毫无希望打算去睡时,突然又再次听见了微弱的电流声。
“嘶嘶——”
陈亦辞猛的睁开双眼,亲切呼唤:“统统?你在吗?”
嘶嘶声若隐若现,像是病弱的老人。
“嘶——嘶——”
“嘶嘶嘶——”
缓了十来分钟,摩斯电码般的嘶嘶声才转换成了微弱的AI智能人声。
虽然是体弱病重的AI智能人声。
“统统……统统要嘶——死了嘶……”
陈亦辞激动的恨不得把系统从脑海里拉出来: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不急不急,你先喝口水缓缓再说。”
系统又嘶嘶了很久,像是年老失修一般:
“不知道……嘶陷入了沉睡嘶。”
陈亦辞忽略系统的嘶嘶声,为了尽量让系统少说话,免得说着说着莫名其妙就报废了,他问道:
“是因为左逐对吗?那天明明说好要穿越的,是因为左逐才没有成功,对吗?”
系统平日里清冷无感情的声音此刻听来多了一份凄惨:
“是的,嘶那天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力量,就是左逐嘶。”
陈亦辞急忙问:
“那现在还能穿越吗?”
果然,如同他担心的一样,系统给了否的答案,它委婉道:
“照我现在的工作状态,可能不太行嘶,你们下次能不能商量商量再做决定,不要殃及无关人员……”
陈亦辞有些内疚:
“摸摸。”
他心绪复杂。
系统嘶嘶声越来越大,明显能听出状态不太稳定:
“我觉得……左逐或许也不像大家说那样嘶,你和他商量商量嘶,多沟通嘶——”
陈亦辞挠了挠头:“别嘶了,你早点休息吧,你再嘶嗓子更哑了。”
系统消失后,陈亦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给搅乱了。
他叹了口气,想起身喝水,打开门才看见门口的牛奶。
牛奶放在桌垫上,还散发着热气。
和早上一模一样的玻璃杯。
他妈早上说晚上要给他热牛奶,有益于睡眠,他当时隔着玻璃杯看左逐去了,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还真的热了。
不过把牛奶摆在这儿了,也不敲门。
他妈怎么就知道自己要起床开门?
估计是忘了吧。
他倒也没多想,端起牛奶,牛奶还是温热的,显然放了没多久。
他浅唱了一口,眨了眨眼,惊喜的看着杯里的牛奶。
牛奶映出淡淡的浅粉色光泽。
不是早上喝的纯牛奶,而是草莓味的。
他最喜欢的牛奶口味就是草莓味。
他几口喝完,把杯子放到桌上,转头睡觉去了。
温热的牛奶入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起了个大早。
蓝晓玲围着围裙,端粥上来:
“噢对了,辞辞昨晚睡得怎么样?”
陈亦辞点点头:“挺好的。”
他不爱喝纯牛奶,总觉得有股腥味,昨天早上那杯纯牛奶他捏着鼻子才喝完。
倒是晚上那杯,淡淡的草莓味中和了腥味,他几口就喝完了。
牛奶效果立竿见影,他喝完躺上床,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很早没像今早一样精力充沛过了。
他妈点点头:
“那就好,我昨天洗漱完说给你热牛奶来着,结果给忘了,还怕你又失眠,能睡着就好。”
陈亦辞搅动着粥的勺子一顿,他一愣:
“你说昨晚你没放牛奶?”
蓝晓玲把咸菜端上来,给几人分发着勺子和筷子,漫不经心道:
“妈不是给忘了嘛,哎呀你知道妈老了这个记性丢三落四的。”
蓝晓玲转头给陈亦辞筷子,找补道:
“今晚一定记得给你热,不过你不都不失眠了吗,那也用不着牛奶了。”
陈亦辞一口口缓缓往自己嘴里送粥。
陈为止小心翼翼舀了一勺碗边缘比较凉的粥。
刚送到嘴边被烫了一下,嘶了声无奈的吹凉,余光无意瞥见陈亦辞机械的送粥动作。
陈为止:“……”
陈为止举着勺子惊讶道:“你不怕烫吗?”
陈亦辞一碗粥喝完,把碗一推,摇摇头:“还成。”
陈为止:……
他疑惑转头问他妈:“他舌头是钢铁做的吗?”
蓝晓玲转头,望着陈亦辞走向厨房,打开柜子翻箱倒柜的动作,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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