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古川心下一动。
没牵够。
“怎么?”林泓觉得手上一阵酥麻,莫名有些慌。
“看看刚才拉疼没有。”
“你当我是娇花吗,一拉就断?”
林泓要抽回手,万古川却一把握紧了。
待林泓看向他,他又松开了手。
万古川道:“回去吧,明天大概云亭就要请我们过去了。”
甲板上的秋露庆典已阑珊,杯盘狼籍,人群渐稀。
二人回房了。
*
林泓莫名又站在了秋露节的甲板上。
人流如织。
华贵如斯。
抱着新生的孩子兰姨和锦叔和给他打着招呼。
唐珩又要画他。
孔令宣冲他温和一笑,“抱歉林兄,我又有些晕船。”
云亭妃子华美的轿子再次从面前飘过。
贵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丝竹乐声不绝于耳。
……
仅在一瞬间,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林泓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四下张望也不见半点光,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耳畔也静得可怕,他怀疑自己突然瞎了、聋了。
万古川?他张开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锁在了盒子里,断绝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心头涌起了一阵无助。
伸手在前方摸索,小心翼翼朝前面挪去。
什么也没摸到,什么也没撞到,什么声音也没有。
林泓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蓦地,他脚下的地猛烈摇晃了起来!!!
他随着地面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要扶住什么东西,周围却空空如也。
在猛烈的颠簸中,一个东西狠狠地撞在了他身上!
气力万钧,撞得他生疼,撞得他发麻。
冰凉带着咸腥味。
是海浪。
林泓听见了,惊涛骇浪失去理智的怒吼,撞在巨物上惨痛的哀嚎。
在海浪伸来的巨爪里,林泓像一个木偶,身不由己,被卷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水紧紧地包裹着他,在水里他睁不开眼睛,浪涛大力地扯着他上下颠倒,四处翻滚。
晕头转向,水压压得他胸口生疼,根本憋不住气,水呛进了鼻腔里,呛得眼睛发胀,头脑发麻,耳朵都在刺痛,嘴里充斥着发苦的咸味,舌头都麻木了。
在一片混乱里,他的背狠狠撞在了海浪里的什么硬东西上!撞得他喉间一股腥甜。肋骨都该断了。
他还在不停地撞到他东西,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好疼……
好难受……
在不可抗拒的力量里他渺小得像一尾草叶。
被怒海狂涛撕扯成碎片。
仍在翻滚、仍在下沉,眼前是一片黑暗,有千斤重的气浪狠狠抽打在他身上,四面八方的压力压在他胸口和头颅上,他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眼前是黑暗,他叫不出声来,耳畔在轰响着。
他喘不过气,肺像是被紧紧地拽在一只巨手里,要挤干里面所有的空气,要捏碎了它。
窒息……
压抑……
冰冷……
眩晕……
疼痛……
恐惧……
无助……
翻江倒海中,林泓感觉有人抓住了他肩下三寸的胳膊,避开乱流,把他拉了上去。
“林泓!”
“林泓!醒醒!”
林泓猛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地喘息着,大汗淋漓。
四周归于寂静,不再翻腾,可梦里的那种感觉还在。
万古川坐在他的床边,一手绕过他撑在他的头侧,压到了他散在枕头上的几缕发丝。
林泓还没有缓过来,仍在喘气。
一张俊脸就在他的上方。
摇曳的烛光和黑暗相接,让这张俊脸上所有棱角都变得温柔。
眸光沉沉,映照着自己。
林泓看到了其间要溢出来的急切和担忧,万古川垂下来的黑发如绸一般扫风在自己的脖子上,有些痒。
而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胸襟。
“没事吧?”万古川垂眸看着他,抬起另一手,曲着指节轻轻扫过他额角的湿发。
“我……我梦见我要被淹死了。”林泓的手松开了万古川的胸襟,揉了揉双眼,“太真实了……”
万古川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他们被淹死时的感受。”
林泓愣了愣,他想到了孔令宣,想到了唐珩,想到了兰姨和锦叔……还有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满船带笑的人……
死前经历了这样的痛苦,断送了所有的思念和爱,带着发了狂热爱着的理想……尸身永远葬在海底,海草覆盖,恶鱼啃食,生满珊瑚,寄生虾虫……
和沉船一起腐朽,不见天日……
林泓说不出话了。
在这死后世界的虚影里,救不了他们,改变不了,无能为力。
“不要难过。”万古川道。
“嗯……”林泓抬眸看到了万古川胸前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衣服,“啊!对不起……”
他慌乱伸手抚着万古川胸口想给他把衣服抚平了。
手摸过温热的胸膛……
万古川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俯身而下。
突然凑得很近,又堪堪停住了。
“…?”林泓抬眸看向他。
蜡烛的灯火轻轻摇曳,窗外的海浪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地响……
万古川看了他一会儿,“没事,你这样怎么可能抚平。”他退回去,站起身来。
他一走,林泓觉得眼前的烛光亮了不少,也空了不少。
“好好休息吧。”万古川回到风了自己的床上。
抬手熄灭了蜡烛。
心动如鼓。
万古川闭上眼睛。
差点吻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云树:老子十几年都没能掰弯他,看你有多能耐!
万古川:哦?
第042章 二问老鸨幽会秘辛
在黑暗中,万古川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背后的床一沉,自己的被子被扯了一下。
万古川:“……………”
林泓躺到了他背后,还和他盖一床被子,“不行,太恐怖了,我不敢一个人睡了。”
“往里面摞一点。”林泓推他。
万古川沉默了一会儿,依言摞了。
林泓拱了拱,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在他背后窝着。
万古川能感觉到他散发的温度,很暖。
林泓说着害怕,结果窝在他后面没一会儿呼吸声就均匀了起来。
睡着睡着,额头抵到了万古川背上。
万古川后半夜几乎没有合眼,也不敢动,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背后了,思绪就随着林泓的呼吸声起伏着。
明明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
真是要命……
*
“你说,景和帝在京城,云亭妃子去南海做什么?”林泓一直没想明白。
两人又走到了甲板上。
“不知道。”万古川打了个哈欠。
林泓看他,“你没睡好吗?”
万古川瞥了他一眼,这能睡好吗?
林泓想了想,“我昨晚是不是梦游打你了?”
“……”万古川:“没有。你继续说。”
“唔……这事只能问她本人了,你昨天说云亭要来找我们也没来啊。”林泓道。
万古川道:“当时赌场的人没有怀疑,不保证之后不怀疑,怎么都会上报给她的。”
林泓思忖着,“陈朝妃子死了有陪葬吗?”
“并无,陈朝宗法森严,天子和诸侯才有陪葬。”万古川道,“你是怀疑云亭想让船上的人给她陪葬吗?”
“正是,云亭妃子反正也活不长了,还反常地邀请了那么多人上船,这船又恰好沉了,我觉得……她的嫌疑很大。”
林泓继续道:“但是,她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派手下去杀一个风尘女子?——我觉得吧,这肯定和钰儿的情郎脱不了干系。”
“诶,你说,”林泓撞了撞万古川,“会不会是她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就是钰儿那个情郎,然后情杀?那景和帝挺绿的。”
“不知道。”万古川道。
林泓皱着眉,摸了摸下巴,“可是云亭为什么要拿走钰儿的内脏……”杀了就杀了带走内脏做什么?特殊嗜好?
“难道你不知道,人的内脏可以用来当药吗?”一个声音蓦然响起。
两人看去,是鱼天亦。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
鱼天亦靠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个酒坛子正在往自己的酒葫芦里灌酒。她说话的声音冷,眼底也冷,还带着个冷笑,像个漂亮的恶鬼。
林泓郑重点头,“我确实不知道。”
鱼天亦:“……”
“所以你的意思是云亭挖了钰儿的内脏来给自己治病?”林泓问道。
“嗯。”鱼天亦道,“而且要新鲜的内脏,生吃。昨天看到她生病,我就知道人是她杀的了。”
难怪凶手杀了人就马上带走了内脏。
如果云亭妃子还在寻药,是不是说明她还有求生的欲望?那陪葬的说法是不是就不成立了?
林泓没有头绪,“这……内脏真的有用吗?能治好吗?”
“没用。”鱼天亦把酒坛子放下,拿起自己的酒葫芦,“她治不好了,要病死了。”
“鱼妹妹还知道些什么,不如我们交换一下线索?”林泓道。
反正,完成怨鬼遗愿了就都能出去,没什么竞争关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7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