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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在四个人都沉默了两分钟的时候,雁妄秋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叠资料,资料最上面摆着很显然的【合同】。
刘途阳在听到声响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恰好就看到了雁妄秋手上的资料,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慌张起来。
是肉眼可见的仓皇。
“雁妄……雁先生,你这些资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雁妄秋冷笑一声,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手里的资料都递给了廖孑清——本来他应该直接拿给乔因修的,但是廖孑清在这里,就不用走那样的流程了。
廖孑清接过之后并没有急着看,而是看了一眼已经掩盖不住仓皇模样的刘途阳:“刘副局长,比起这些资料,我更想从你的口中了解这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开尊口讲述一下。”
刘途阳咽了口口水,欲言又止。
“说不出来?”廖孑清也没那么多耐心,直接看起了刚才才拿到手里的资料,“那我就好好看看你们这里都有哪些龌龊事吧。”
时间一点一滴,刘途阳只觉得煎熬,他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偏偏贺俞享现在还没有办法赶回来——
“大人!大人!”并没有关严实的玻璃门里钻进来一只小纸龙,它的爪子拉着它旁边人的领子,是姜以忱很熟悉的同班同学——于昭,“你看看我在他们家地下室里找到了谁!这人居然在监察局的地下室里待着,我就知道沾染上丧运鬼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片片,你什么时候从云槐山回来的?”
片片用力地把于昭甩在地上,然后飞到了姜以忱的肩膀上:“当然是今天啊。只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大人和季轻墨都不见了,我就跟着大人的气味一路追到了桓清,没想到进来之后看到一拨人鬼鬼祟祟,我就跟上去了,没想到在那地方看到了这小子,我就把他也带上来了,最重要的是我还在他脖子上看到了那只丑娃娃,我把他们一起带过来了。”
于昭在这里是姜以忱没想到的,本以为只是个家里招了丧运鬼的普通学生,没想到还跟桓清的阴气监察局扯上了关系。
姜以忱看着摔在地上的于昭,也看见了站在于昭肩膀上死死勒着他脖子的悦凉——季轻墨的守护灵。
“悦凉,你过来。”
一只守护灵的身上可不能沾了杀人这种业障,季轻墨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今天才去了医院,这要是因为悦凉杀人沾染业障,保不齐明天会生什么大病。
悦凉没想到姜以忱知道它的名字,它小小的身体先是顿了一下,而后慢慢松开勒着于昭的双手,乖乖地落在了姜以忱的肩膀上。
这种小鬼是这样的,欺软怕硬,狐假虎威。
有主人在的时候就可以肆无忌惮随意招惹别人,主人不在的时候,又被人知道了名字,要是再嚣张,恐怕会被毫不留情地收掉。
片片看着站在另一个肩膀上的悦凉,笑嘻嘻地说:“终于可以和你正式打招呼啦,我叫片片,稍微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大哥。”
姜以忱发现片片对“大哥”这个称呼很有执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有个妹妹,所以现在总想听到别人叫它“大哥”。
或许是想从这个称呼里得到一些慰藉。
悦凉之前没在意过片片,现在季轻墨不在,它也好好地观察了一下片片,这才发现片片身上承载了很大的阴气,比它身上的多多了,这证明片片是一只比他厉害得多的鬼。
悦凉思考了一分钟,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大哥”,悦凉表面年纪小——实际年纪也没多大,声音还是童音,没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其实还挺顺耳。
“好弟弟,以后大哥罩着你!”
姜以忱把它从自己的肩膀上拎了起来:“你要罩着谁?”
片片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悦凉也跟着噤声了,它以前狐假虎威,但在这里谁才是话语权最大的那个人它还是分得清楚的。
在片片安静之后,姜以忱松了手,片片顺利地回到了姜以忱的肩膀上,顺便松了口气。
廖孑清看了一眼姜以忱的表情,把资料一把塞到了姜以忱的手里:“既然你认识这个人,那你把他们一起问了吧,也当一回我的委托人。”
姜以忱扬了扬手里的资料,笑着说:“选我当委托人可不便宜,廖部有足够的可支配资金吗?”
“你放心,灵异部肯定不会亏待你。”
得到回答之后,姜以忱慢慢地翻开了资料,很不巧,这份资料里还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世家——泽灵钱家。
想不到啊,哪里都有这个世家的影子。
姜以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于昭和刘途阳,淡声开口问:“你们和钱昌闻也有联系?涉及的玄门世家够多啊。”
语气平平淡淡,按理说没什么威慑力,可刘途阳和于昭却在姜以忱问话之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
“不愿意说?”姜以忱又把资料往后翻了一页,把上面标红加粗的字句不加掩饰地念了出来,“泽灵钱家、客锦张家及桓清阴监局的协议由于昭作为见证人,四方理应遵守(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条款……”
“别念了!”于昭率先丢盔卸甲,他大喊出这三个字之后,浑身哆嗦着又重复了一遍,“别念了……”
“不念可以。你先告诉我,他们三家到底在筹划什么东西?”
于昭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个音节来,见于昭什么也不愿意说,姜以忱的背部往沙发的靠背上深陷了一点:“看来你是想我继续往下念了。行,如你所愿。条款一,见证人可行使权利如下:
一,可在在限定次数内要求客锦张家在不违反和平条约的情况下帮自己除掉不利因素……”
“我说!”于昭大喊着打断了姜以忱的话,“我说,张云迟钱昌闻贺俞享一直都在谋划如何取代灵异部,我只是被迫卷进这个世界来的,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取代灵异部?”这五个字在姜以忱的嘴里绕了一圈,可惜他对阴监局要取代灵异部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他更想知道张云迟和钱昌闻为什么要加入,“刘途阳,给你留的时间也够多了,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但凡刘途阳之前在于昭说话的时候出言打断,他也不会直接问刘途阳,只可惜于昭顺利地说出了他们签下协议的目的,在这期间,刘途阳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打个电话,”他说,“给我个打电话的机会。”
刘途阳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就算是接触了玄学界,接触了那么多的灵异事件,心理的壁垒也没有老人强,在类似于三堂会审的气氛中,他好不容易靠着贺俞享给的大饼建起的墙壁轰然倒塌。
姜以忱把手上的资料放在一边:“我给你时间。”
第45章 查探
刘途阳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把手机摸出来,拨通了贺俞享的号码,他很自觉地开了免提,那边却传来一阵忙音,姜以忱没有催他,他便一直打,第四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刘途阳没有和贺俞享问好,他只是尽量稳着自己话里的字字句句,没让贺俞享听出不对劲儿来。
他说:“贺局,你打算多久回来?”
贺俞享那边有风的声音,很大。
刘途阳听到他说:“局里有什么事你直接帮我处理了就行,不用上报给我,也不用来找我。”
贺俞享顿了一下,说:“还有,这个电话以后别再打了。”
贺俞享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没有给刘途阳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他似乎很赶时间,很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觉得和他无关的人和事上。
姜以忱依旧没有催他,反而鼓励他:“你继续打,你就说灵异部要来人巡查桓清阴监局了,我想听听贺俞享的反应。”
刘途阳沉默了半分钟,便又给贺俞享打电话,打到第七个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伴随而来的是贺俞享的怒骂声:“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有什么事情不能等老子回去说?你非得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刘途阳很平静地复述了一遍姜以忱的话。
这次换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左右。
贺俞享软了声气,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求”的意味:“途阳。麻烦你帮我应付一下,你就说我在外办事,很快回来,别让灵异部的人起什么疑心。”
“我知道了贺局,那你打算什么时候……”
刘途阳没有得到贺俞享的答复,只得到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刘途阳心死了,他这前十数年一直追赶的对象都是贺俞享,入职这些日子来,贺俞享待他也如同对待亲弟弟一样,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冷漠薄情的贺俞享心里是个特例。
事到如今他恍然大悟,原来贺俞享的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利益,装不下别人。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去追赶呢,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他付出生命去掩盖行踪呢?
姜以忱放在一边的资料里面的协议其实写的特别简单,核心的部分都没有涉及,不过听贺俞享刚刚的那个态度,刘途阳估计知道的也不多,并且对贺俞享他们的这个协议核心内容知之甚少,也透露不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用了算歧术,却在动用的那一瞬间脑部刺痛,仿佛意识被人用刀刺了一下。
这件事很危险。
姜以忱咽下喉中的腥甜,片片有些担心地用爪子摸了摸姜以忱的脖子,悦凉站得近,自然也闻到了“血”的味道。
想起季轻墨对它的警告,它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地站在姜以忱的肩膀上,一动不动,不敢摸也不敢问。
刘途阳在冷静了五分钟之后,说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
“朔乌阴监局和桓清阴监局牺牲的那些人其实都可以活下来的,是贺俞享在做实验,具体什么实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和鬼殿有联系。”
姜以忱本来平静的情绪被“鬼殿”两个字打破,他的眼底凝聚起风暴,刘途阳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强烈的危险讯号:“这件事和鬼殿还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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