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安澜一听“大人”,自动认准到崔榆林身上。他上前拉住程渔,说着:“我陪你。”
可程渔并不领情,甩开了崔安澜的手。
程渔道:“回去,你能干什么!”
崔安澜在梦里见过崔榆林的野心,在噩梦中领教过崔榆林的厉害。
他不放心程渔,再次拽上程渔的手道:“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见他。”
程渔想甩开,却意外没能成功,反而被崔安澜握得更紧。
他有些恼怒:“放手!”
崔安澜却没听他的话,第一次不顾程渔的生气,固执地握着程渔的手。
程渔被这样的崔安澜气笑了,他威胁崔安澜:“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就用风刃直接切断你的指头。”
崔安澜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固执的毛病,反驳道:“你伤了我,会吐血晕倒,等你晕了我就抱你离开这里。”
他第一次这样怼程渔,气得程渔直接瞪大了双眼,跟金鱼似的张大了嘴巴,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程渔反应过来时,崔安澜已经拉着他的手,跟在洛诗的身后。
洛诗好像并不在意多一个人或少一个人。只是她回头看到崔安澜、于冬汶、鱼娘以及杨琛泺、经纪人都跟上来时,多少有些惊讶。
这地方可是噩梦,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这些凡人难道不害怕?
洛诗不能理解,于冬汶却很想告诉她,不是不想离开,而是最靠谱的程渔、崔安澜、鱼娘都不离开,他们剩下的三个真凡人,也不敢走返程的路。
毕竟,接下来的路上遇到什么,可没有人救他们。
于冬汶他们是被逼无奈,不得不跟在身后。
当然,比起杨琛泺和经纪人,于冬汶还多一项原因,那就是看崔安澜与程渔的后续。
他没想到,一向对程渔百依百顺的崔安澜,竟然会生气反驳,当场怼程渔。
那画面简直就是百年难遇。
至于一直很毒舌的程渔,这次倒没有什么发挥,愣在原地许久。
于冬汶想,程渔一定是没想到乖乖牌的崔安澜竟然也会怼人,反抗他。
他很想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自然乐呵乐呵地跟在崔安澜他们的身后。
鱼娘有些担心程渔,她觉得程渔最近有点奇怪。可惜人还没走过去,就被于冬汶拽到一边。
于冬汶道:“你去凑什么热闹,这里又没有你什么事。来来来,你还是在我身边,嗑瓜子,捧西瓜比较好。”
鱼娘听了话,一时不能理解于冬汶的幽默。她认真盯了于冬汶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这里既没有瓜子,也没有西瓜,还请于公子慎言慎行。”
她把于冬汶说懵后,直接飘向程渔,见程渔比于冬汶还懵,担忧地喊了一句:“阿兄。”
这一声唤醒了程渔。
程渔抬眸望了鱼娘一眼,压着肚子里的火:“怎么了?”
鱼娘看了程渔身边的崔安澜,担忧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待在程渔身后,一言不发。
崔安澜拽着程渔也是沉默不语。
于冬汶的算盘落了空。
程渔的怒火也莫名其妙地消散。
这些奇怪的事情都发生在这里,发生在于冬汶的眼前。
若他是勿忘,定会面带悲伤地望着程渔,提醒他:“程渔,伤人终究会伤己。崔安澜是真的喜欢你,别伤了他的心。”
可惜,这些话于冬汶不会说。
程渔的手背能感受到崔安澜手心的热度,他任由崔安澜拉着自己,跟着洛诗走完一条长楼梯,来到学校的天台。
天台的上方,月景最好。
月亮之下有四个面露恐惧的少年,他们分别是梁英才、符珊、钟琪、广霖。
四个少年匍匐在地,向着没有月光的角落爬去。
程渔看到这幕并没有惊讶,他知道洛诗的这些招数,将人魂魄抽离,用噩梦困住,再一遍一遍地轮回折磨。
只要月光不落,折磨就不休。
这招数是当年他特地为了折磨妖族创造的,里面每一个法术要点,他都十分熟悉。
这些熟悉的点,都曾经出自一个人之手。
那个人是教会他一切法术的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最无私、最善良的人。
程渔没有站在天台一侧,望着远处月光下白发之人,开口道一句:“白童子,安澜在什么地方?”
作者有话说:
《江南逢李龟年》杜甫。
第107章
10.7
百年前,华胥境。
葱郁茂密的森林深处,一头面容丑陋的鲛人趴在池边,吐着泡泡。他身上有伤,细长的指甲被折断后,再也没能捕到新鲜的小鱼,每天只能吃花妖们酿的花蜜。
它心情很不好,连续几日都唱着哀伤的曲子。
可惜,怜悯它的人实在太少。尤其是每日来送花蜜的程渔,连同情的眼神都不施舍给它。
鲛人很难过,可饭还是要吃。
这么一想,它更加悲伤,泪水化成鲛珠,一颗一颗地落在岸边,滚进池水中,发出淡淡亮光。
它每日都会哭泣,每日都耐心地等待着午时的来临。
一旦太阳到正午,他就竖起耳朵,听见一些响动,立刻跳进水池中,露出半个脑袋,等待着送花蜜的人。
不过,偶尔也有弄错的时候。
梦泽宫的午时,阳光明媚。
通往泉水的山道上,一个白衣白发的童子提着桶走向鲛人。
鲛人见人是白童子,漂亮的鱼尾翘上岸,又趴回原位,唱起哀愁的曲子。
白童子提桶站在水边,打了水,双手拎着桶,冷不丁问出一句:“疼吗?听说你把黑童子抓进了你的噩梦里,不仅被殿下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还被那个程渔当了练手的沙包。”
鲛人的脑子并不聪明,没办法理解白童子嘲讽。他只是听到程渔二个字,抬起头望向山道,见没有人,又低下头落起泪。
白童子见鲛人不理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原来你也把我不放在眼里了。”
他双手捏紧桶的把手,将桶直接砸向鲛人。
鲛人躲闪不及时,被装满水的桶砸了脸,疼得赶紧逃进水中。
白童子这下解了气,上前去捡水桶,却听见黑童子的声音。
“你说的是真的吗?殿下教你风刃了?”
“怎么?你也想学?我可以教你啊!只要你不告诉安澜即可。”
午时的太阳正烈,山道上一高一矮的两人,穿着同色系的黑袍,提着木桶,向泉水走来。
黑童子个字矮,头上顶着木桶:“叫殿下,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直呼殿下的名。”
在他身边,高个子提桶的少年,黑发黑瞳,沉闷的黑袍也显得艳丽无比。
他单手提桶背在身后,不解地说着:“安澜都没有介意,你介意什么?”
黑童子说不过程渔,心里还记着程渔救他的大恩,自然不想在管他。
他们两个人走到泉水边,看见白童子,都很惊讶。
尤其是黑童子,直接将桶塞到程渔的手中,跳着往白童子身边凑。
他跟白童子打着招呼:“小白,小白,你怎么也来打水了?是山下的水不够了吗?”
白童子没搭理他,捡起地上的桶,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渔见黑童子有些伤心,说着:“你做什么了,人家这么讨厌你!”
黑童子一听,翻了一个白眼:“我能做什么啊,还不是因为你!”
程渔打了一桶水塞进黑童子怀里:“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就惹到他了?”
黑童子看程渔一脸不信的模样,无奈地说着:“小白最喜欢殿下了,他之前被殿下安排到洛公子那里,伤心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洛公子离开华胥境,可现在殿下身边又多了一个你,自然不能再当殿下的侍从。”
他解释完,又瞪了程渔一眼:“都怪你,白童子都不和我说话了。他肯定以为我跟你好。”
程渔听了这孩子气的话,也学黑童子翻了一个白眼。他来泉水还要喂鲛人花蜜,却没见到鲛人的踪影,只好将花蜜放在岸边。
他可没觉得自己占了白童子的坑,说着:“我又不是安澜的仆人,怎么就占了他的位子。我看,多半是安澜睡傻了,忘记叫他回来了。”
他嘴里把锅推到安澜身上,心里又记恨起安澜,认为是他故意所为,害自己被白童子嫉恨。
程渔打完水离开,还没过多久,黑童子就忘记了白童子的事,问着程渔:“哎,你刚刚说风刃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出了林子,在梦泽宫的正殿又看到了白童子。
这次白童子手上拿了一根锁链,后面跟着两个人。
黑童子一看,立刻放下水桶,上前询问。
他和白童子聊了几句,便接过锁链离开。
程渔只知道,那两个人应该罪人,但至于犯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他在梦泽宫的身份很尴尬,一方面他名义上干着侍从的工作实际上什么都不干,另一方面他又是伶人身份。
外面的人都传,华胥仙人为了他,把洛尘扬都赶出了华胥境。
还说他是这千百年来,最受华胥仙人宠爱的伶人。
自然,这些都是些能听的话。
更难听,更不堪的猜测,程渔也从邱湫那里听到过。
什么倚姣作媚的男宠;什么媚上欺下的伶人;什么求容取媚的男人。
他不是不懂外面的人为何有那么龌蹉的想法,但他实际上并不是仆从也不是伶人,更不是男宠。
程渔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自己都没弄清楚,他和黑、白童子不一样,并不是专门的下属,还替华胥仙人管理着华胥境内的事务。
反正他就待在梦泽宫里,跟着安澜学一些法术。
黑童子说:“殿下从不教人法术,你是这天地间第一个人。我和白童子本就是为勾魂摄魄而生的鬼差,天生就会法术。”
他这么说,程渔心里又觉得有些奇怪,猜测那安澜不会喜欢自己吧?
他一想就想起崔榆林,觉得恶心想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2 首页 上一页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