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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开,如花的美人鱼贯而入,端上各种佳肴。
梅欣儿就坐在崔安澜身边,给他布菜倒酒。崔安澜可不敢多喝,拉开与她的距离。
他听着公子哥们说的话,似乎正在聊目前朝上的局势。
“陛下已是而立之年,至今膝下无子,朝中局势紧张……”
“是啊,我们这群官宦之家,远在南明,都能感觉到各个王爷不安定,毕竟,说不定谁家就出了一个过继皇子。”
“若说到过继,陛下最宠爱的就是小赵妃娘娘,而小赵妃娘娘跟白虎使……哎,大家可别望了,那白虎使也是小王爷……”
“我呸,他算什么正经王爷,白虎使姓赵,又不姓李,赵家不可能。皇宗那里再怎么过继,也不会选一个异姓王的儿子做皇帝,何况,不都在传,白虎使和那小赵妃娘娘……”
有一个公子用筷子敲了杯子,说:“嘘,这可是南明,程家……”
他话没说完,就被郑少城主的杯子砸了头。郑少城主砸完还不解气,骂道:“废物,程家怎么了,南明城城主姓郑,见你那怂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白虎使跟小赵妃娘娘有一腿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了,怕什么!”
其余的公子们面色难看,有个胆大多嘴说了句:“少城主息怒,咱们不是怂,而是……”
郑少城主气急,又砸了一个杯子问:“是什么?”
那个人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刚刚看到程乐安带他妹妹也来了……”
郑少城主的急脾气在听到程乐安后,立刻偃旗息鼓:“程……程渔他什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人……人呢?”
席上的人立刻说:“在隔壁楼,不在我们这儿!”
他说完这句话,郑少城主才坐下,说:“哦,来了就来了吧!别说这些了,忌讳,忌讳,我们听听榆林说说上京吧!那可是仙乡。”
其余人立刻附和,说着:“是啊,是啊,榆林公子,有没有去长平禁道啊!那可是仙乡最富饶的地方……”
“对对对,我听说长平禁道的美人,那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尤其是天下第一名伎冷瑟瑟,那可是《京城美人考究论》评第一的美人,至今都是长平禁道的传说!崔公子看到了吗?”
崔安澜见话题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回过神。他刚刚听这些公子谈论的事情,正回忆着是大昭的什么年代,却陡然听到程渔的名字,心里莫名有些许欢喜。
谁知道,话题就引到了自己身上。
他确实知道上京又名仙乡,也知道长平禁道是当时出名的烟花之地。可要问他具体的,他可一句也答不上来。
崔安澜苦笑地摇摇头,只言:“上京事务繁多,还不曾有时间去过……”
他这么一说,众人甚是可惜,还说有机会定要去上京去一睹风采。
他们聊起上京,那可说的内容就更多了。一会儿聊起上京四大势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使,又聊起最近南疆异动,上京派于家前去平乱。
最后不知道为何又绕回崔安澜身上,问:“榆林,现在拜入哪位大人门下?”
崔安澜脑子想了想,记起课本上说的长阳改制后,文官第一乃宰相施家,可他也不敢确定崔榆林是否拜入施家门下。他刚准备开口,郑少城主就开口:“榆林自然是拜入青龙使门下,这还是我父亲引荐的呢!”
郑少城主这么一说,席上的人都露出恭维的表情,说着:“郑少城主,还望提携一场!”
郑少城主很明显喜欢这种话,对向他敬的酒,全盘收下,一杯不少。
崔安澜心里因为郑少城主的话解了围,松了一口气。
可梅欣儿可见不得崔安澜的风头被郑少城主夺取,她直言:“青龙使乃武官,崔公子可是文官,怎么拜入他门下?”
话一说,场面顿时尴尬。
崔安澜这好不容易糊弄上的洞,却被梅欣儿一针见血地戳开。
他见众人的目光望向他,尤其是郑少城主,只觉得头皮发麻。
崔安澜举起酒杯,道一句:“青龙使大人待我甚好,要不是青龙使大人,我也不会做到今天的位子。”
他这一番话,既给足了郑少城主的面子,又让众人知道了他现在并非青龙使门下。
一举两得,打了一个漂亮的战役。
众人见崔安澜如此玲珑,立刻举酒又向郑少城主致敬。
梅欣儿看不过去,又想说些什么,被崔安澜的手制止。
崔安澜在她耳边道了句:“谢谢!”
梅欣儿便羞红了脸,不乐意地说着:“我不是为了你,只不过是看他故意踩你,有些看不过去。”
崔安澜闻言一笑,主动给梅欣儿斟了酒,说:“所以,多谢。”
他不是看不出郑少城主故意踩崔榆林,也知道郑少城主对崔榆林的嫉妒。
可崔安澜不是崔榆林,完全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安抚完梅欣儿,假装酒水喝多,便说:“少陪,我有点喝醉了,去散散,散散。”
崔安澜不顾席中人的挽留,推开门就往走廊深处走去。他刚听见程渔就想离开,只是没找到好的借口。
这会儿,金缕坊里的人都聚到郑少城主的宴会上。
崔安澜赶紧去找,他跑得很快,直到看见熟悉的假山,才停下脚步。
在他曾经的梦里,见过无数次这座假山。在假山背后有一瀑布,流水声很大,有几个女伎喜欢在里面说悄悄话。
崔安澜一见到假山,瀑布,就明白自己应该往哪里走。在他的梦里,这条路实在太熟悉,闭着眼睛,他都能知道方向。
熟悉的路,熟悉的方向。
崔安澜到达了梦中必定会去的房间。他知道程渔就在这扇门后。
可崔安澜这一刻却退缩了。
他不敢推开门,那种想推又不能推的情感,让他很是矛盾。
崔安澜站在门口,喘着气,直到心情平复,他才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门后的世界就像他曾经看过的那般,红色的细纱一层又一层,可能是因为门开,风动。
无数细纱扬起,露出房间深处那张美人榻。榻上白衣的少年,正在酣睡。
他的肌肤白皙,手腕上戴着金色的镯子。那张红色的唇比细纱还要艳。
艳的宛如牡丹。
崔安澜在这一刻,心情反而很平静。
他走上前,拨开那一层层的细纱,站到程渔的面前,有一种到达目的地的使命感。
那种走过千山万水,寻遍世间万物,最终找到程渔的喜悦,令崔安澜半跪下,虔诚地吻上了程渔的手指。
他的唇触到程渔的指尖,微微深处舌头,舔舐指缝,甚至想含住程渔的手、拨开程渔的衣物,更想……
这种怪异的情绪,吓到了崔安澜。
他立刻停下动作,却发现自己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含住程渔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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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梦境的颜色总是暧昧的红,在崔安澜的梦境里,红褐色永远都是主色调。一旦进入红褐色的梦境,他就知道,自己会见到程渔。
崔安澜把红褐色的梦称之为幸运日,每当他睡着,在梦中见到红褐色,他就知道今天是一个幸运日。
他会固定意识游荡的区域,早一步进入红纱房间里,去试一试能不能见到红纱后面的少年。
他渴望过、奢求过,甚至放弃过触碰红纱后的少年,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变态般,不顾程渔的意见,就去亲吻程渔的手。
崔安澜觉得难堪、羞愧与自责。
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将内心深处奇怪的冲动压抑住。
崔安澜只能看、感觉,却不能再操纵这具名为崔榆林的身体。
他眼见着自己将程渔的手指吐出,温柔地喊着:“程渔,程渔,程渔……”
那声音非常温柔,夹杂着无尽的爱恋,和以往梦中,那眷念的声音一模一样。
崔安澜不禁想:原来梦里一直呼唤程渔的人就是崔榆林。
可崔榆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房间内香炉里的线香烧尽,寒香绕着红纱,随风散去,将屋内的旖旎都化为了余香。
软榻之上,那昏睡的少年依旧在梦乡中,完全不知崔安澜的羞愧。
崔安澜很想捂住自己的唇,想将这恼人的声音制止住。
可他却控制不了这具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坐在昏睡中的程渔身边,用手抚摸着程渔的眉眼,程渔的脸,用那种亲昵的语气说着:
“程渔,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
“许久不见,你又瘦了,怎么不好好吃饭,是南明的食物不合口吗?”
“程渔,我好想你啊!”
崔安澜听见自己的身体说出的话,感到一阵恶寒。他可清楚程渔的性格,若是听到这些,估计会白眼加上一拳,骂着:“滚开!”
他都不敢想等会儿程渔醒来,会是怎么一副修罗地狱。
唯一庆幸的是,这具身体是崔榆林,不是他崔安澜。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正在崔榆林的身体里,能感受到崔榆林的情感。
那种澎湃的爱意,令崔安澜都感到一丝害羞。
他猜想莫不是这个崔榆林和程渔的关系很好?
崔安澜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他可记得程家兄妹知道自己姓崔时,那种置之死地的恨意。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崔榆林单恋程渔。
还是那种暗恋!
卑微、讨好又害怕被对方厌恶!
崔安澜通过崔榆林的眼睛,看到榻上比牡丹还要娇艳的少年,突然能理解崔榆林!
这么艳丽的美,又是那么危险的人,是人都不会拒绝这种征服的快感和满足欲。
崔安澜很想叹口气,可身体没办法控制,只能无奈地瞧见自己的手摸到程渔的唇,无比眷恋地从唇角摸到唇峰。
那软糯的触感,就好像是布丁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在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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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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