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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你最好适应，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顾南川其实一直吊着一口气，现在四周没有了别人，他真真切切的抱着林遇，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顾南川活了近万年，唯一一次心动是对林遇，而唯一一次害怕死亡，也是因为林遇。在他感知到百里渊气息的同时就接受到了自己神魂即将被吞噬的信号，他从没有一刻如此后悔过，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灵力，他本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林遇。
可是在冲破封印上他花时间太久了，不过几秒，可能就会来不及去救林遇。
如果林遇被百里渊吞噬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再有林遇这个人了，将会消失的干干净净，天上地下，几世轮回，都不会再有林遇这个人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害怕是会浑身发冷、会手忙脚乱，是会不自觉的颤抖。在他冲破封印之后，快速的找到林遇位置奔赴而来。
仅仅是一秒钟，他都觉得无比漫长，而当看见林遇被百里渊困在半空中，已经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整颗心都要碎了，幸运的是他救下了林遇，当他接住林遇抱在怀里，感受林遇魂魄没有消散之后，他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劫后余生，林遇便是他的劫。
林遇抬起头看着顾南川：“顾南川，和我说说你的一切吧，我想了解你，了解除了从十五岁遇见你之外的顾南川，好不好？”
“好，你想在哪聊？”顾南川稍微松开有些，低头看着林遇，只要再往下一点，就能亲到林遇的薄唇，但是他没有动作，他等着林遇开口说出地点。
“你既然让我选，那我就选——”林遇的视线越过顾南川的肩膀看向了后山，四合院的屋顶有些高，他只能看到远处摇曳的树头，可是他仿佛透过层层树叶看到了传说中院长大人的院子。“就去你的院子，行吗？”
“你居然知道我有个院子。”顾南川笑道。
“我来预备院的第一天你就忍不住出现了，我当时就觉得这个院长大人太像顾南川了，我当时追着你叫你的名字，你还冷着脸装不认识我。”林遇说起这个还有些生气，顾南川可能一开始真的就没打算和他相认。
“你还调戏我来着，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顾南川揉了揉林遇松软的头发，眼神里全是怜爱。
“我想确认一下嘛。”林遇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着头，想到了自己不止一次想要去看顾南川的那个，真是太不要脸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院子。”顾南川揽住了林遇的腰，纵身跃起，往后山飞去。
林遇看着瞬间换上鸦青色长袍的顾南川，长发如墨般散落下来，脸上的眼纱也出现了，风一吹，衣带轻舞宽袖翩翩，整个人如谪仙一般好看。
林遇伸手缠上顾南川的长发，然后抚摸上他的眼纱，问道：“你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何一换上这副装束，就会带上眼纱？”
“三千年前，我与百里渊大战之中被江离的九天离火所伤，神体陨落之后便落下了这个眼疾，偶尔灼热疼痛，不甚严重。”说话间，顾南川已经带着林遇落到了小院门口。
“一定是疼的，要不然你不可能带着眼纱，想必这眼纱也不是普通的眼纱吧。”林遇心疼的抚摸着顾南川的眼角，心里把百里渊和那个叫江离的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一边。
“忘川下极寒处的玄玉做的，用现代人的话来说，起到了冰敷的作用。”顾南川怕林遇担心，还是隐去了眼纱，他侧身看着林遇，指着院门道：“你来打开。”
林遇上前一步，伸手推开了院子的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院子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他以为是古早的油灯，没想到却是现代人的灯具。他往前走了一步，院子不大，中规中矩的中式庭院，有前院有小溪还有一处凉亭。
而最后面是一栋两层小楼，而那小楼的设计图正放在家里的书房里。
林遇的重点不是在小楼，而是近在眼前的满地盛开的芍药，那是自己每次去墓地看望顾南川的时候带过去的落日珊瑚，橘粉色的花朵在夜色中飞舞。
即便不是白天，林遇也能感受到这一片落日珊瑚有多璀璨耀眼了。
“原来你都收到了啊。”林遇笑了，眼里却是泛着泪光，他回过头看着顾南川，语气里带着怨气道：“顾南川，你的心太狠了，独留我在世上活了十年，都没有来见我。我放不下忘不掉，我为了能给你报仇不择手段拼命的往上爬，我得了抑郁症，我其实很早就想过要死掉的。
可是一想到你的死，就有那么一口气吊着我继续活着，顾南川，你可知道我过的有多痛苦啊。”
“对不起，林遇，我知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我承认自己想不明白要如何继续和你的感情，所以一直都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顾南川上前一步抱住了林遇：“你哭吧，你把对我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你拿雾雪剑捅我几剑，反正我死不了，只要你能解气。”
“王八蛋，混蛋，渣男，你真死了倒好了，偏偏没有死还要骗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抑郁症严重的时候宁愿不吃药，只有那样才能看见你，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这么能狠下心丢下我一个人在世上痛苦的活着？你简直坏透了，顾南川。”林遇真的憋不住了，眼泪鼻涕一大把，把对顾南川的不满胡言乱语的说了出来，最后差点哭岔气了。
顾南川一下一下的顺着林遇的后背，一直到林遇终于平息了下来，才松开他，望着已经哭红眼的林遇，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还要继续骂吗？要是想不到要骂什么，日后想起来也可以继续骂，或者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们来日方长。”
“有多长？”林遇看着顾南川问道。
“一辈子那么长。”顾南川如实道，他不确定下辈子林遇还愿意和他好。
“哦，真难为你没有骗我说生生世世，你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吧。”林遇抹了一把眼角，哭完了，发泄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一些。
即便顾南川说他们只有一辈子，他也能理解，或许等他老了，向顾南川耍赖一下，也可能是有下辈子的缘分。
毕竟顾南川是掌管这一切的老大，轻而易举就会让他俩有下一世的缘分。
“如果有可能，我自然愿意你生生世世都爱我，只是我不想为难你，我不想强行改变你下一世的人生。”
顾南川牵着林遇往里走去，小径上落满了芍药的花瓣，落地的长袍经过就会沾染一片橘粉色，就连林遇的脚上也沾了一些，煞是好看。
他俩先是上了几个台阶，然后穿过了一条细窄的小溪，来到了凉亭里，林遇坐在凉亭里，看着从身边流过的小溪，能清楚的看到几尾鱼儿游过，在水草里撒欢，就是这鱼不是那种观赏性的鱼，通体透明的，尾巴却是黑色的，林遇没有见过这种鱼。
“这是上天界天池里的黑尾鱼，当初上天界崩塌的时候，我顺带收了它们，放在了这里，原本以为天上的仙物在鬼界难以生长，没想到活的还挺好。”顾南川坐到林遇身边，和他解释小溪里的鱼。
“或许是你的关系，才让它们活的很好，以我微弱的灵力，都能感受到这里灵力过于充沛了。”林遇靠在顾南川的肩头，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小楼上，“这小楼里面的装饰和我当初说的一样吗？”
“全按你那时候和我说的那些建造的，我们进去看看？”顾南川问道。
“好。”
小楼一楼的落地窗前放着一软塌，软塌旁边放着一竹子做的摇椅，前面放着一个木制的圆形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通体黑色的风炉，炉上搁着一茶壶，顾南川手指一绕，风炉就燃了起来，不一会儿茶壶里便飘出了茶的清香。
趁着煮茶的时间，顾南川带着林遇进了屋，入目便是木制的镂空鞋柜，可是上面只放了两双现代人的拖鞋，看大小应该是都是林遇的。
林遇很自觉的换上了拖鞋，回身看着顾南川，笑问道：“为什么都没有你的鞋？你不换鞋吗？”
“不换，以后你住这里，放上你的鞋子就行了。”顾南川嘴上说着，还是跟着林遇一起脱掉了长靴。
“难道也不洗澡不换衣服吗？”林遇实在是好奇，作为人类他还没能了解作为非人类的顾南川是如何生活的。
“你那语气好像是嫌我脏一样。”顾南川轻笑了一声，带着他往客厅走去：“你要是想让我按现代人的生活习惯来，也不是不可以。”
“那还是洗一洗吧，不洗澡多难受啊。”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客厅，沙发也是原木制成的，上面铺着一层雪白的、毛茸茸的毯子，后面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靠垫，就连材质都不一样，想靠哪个靠哪个。
巨大的落地窗前放着柔软的地毯，地毯上放着一个矮脚茶几，在沙发的后面有一片休闲区，林遇当时说把书房就放在客厅，这样子累了还能趟沙发上玩手机，顾南川也照做了，后面靠墙是一整排的书柜，书柜前面放了两个书桌，而靠近右边临窗的位置，放着一个画架，那是林遇画画的地方。
“顾南川，这简直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太好了，我太喜欢了。”林遇坐在沙发上，摸着柔软的沙发垫，幸福感油然而生，他真的希望能和顾南川在这里一直生活到老。“这个沙发垫好软啊，好像是小动物的毛，是真毛吗？”
顾南川犹豫了一下，道：“是真毛。”
林遇收回手，有些不太能接受真毛，虽然真毛的确好软：“那么大一片，用真毛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们应该爱护小动物，拒绝皮草。”
顾南川不想让林遇误会，便解释道：“这是狐狸毛，白言是只狐狸，他子子孙孙那么多，一到换毛季的时候，整个青丘都在飘雪，随便收集一些，就够做很多的，那个地毯也是狐狸毛，所以不是从小动物身上扒下来的皮毛。”
“他真的是狐狸啊，我猜的没错。”林遇一听说不是从小动物身上剩下扒下来的，又开始上手抚摸毛茸茸了。
顾南川把在廊檐下煮的茶壶移进了屋里，放到了落地窗前的矮脚茶几上，然后招呼林遇过来，他俩依偎在地毯上的软垫上，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林遇心里瞬间被塞的满满的，这是他以前畅想过无数次的未来，而如今却在一朝之内突然就实现了，幸福的有些不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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