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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宴客厅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这琴声如珠落玉盘,清越流畅。
洛安拉着洛宁径直往前走,边走边说道:“是笙先生。”
洛宁的心狂跳不止,他今晚可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若眼下此人便是南修竹,他觉得自己怕是要激动的一命呜呼了。
他忐忑不安的进了宴客厅,发现笙先生是坐在屏风后演奏的,并不见真容。只有一个穿着一身水蓝衣衫的小家伙在屏风后探头探脑,十分可爱。
所以,今日那位笙先生也穿了这样一身水蓝长衫么?洛宁如此想着,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出了南修竹的脸。南修竹从前只爱穿黑衣,还从没见过他如此穿着,想必是犹为风度翩翩的。
只是这琴声悠扬婉转,有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能奏出如此琴音的人,定当自小学琴,二十年如一日的与琴为伴。可是他认识的南修竹,别说弹琴了,就连旷古名琴在侧,他也不识得,更不会去碰一下。
“这位笙先生,向来只在屏风后抚琴么?”洛宁问。
洛安道:“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确实一直如此,他只有抚完琴致谢时才会从屏风后出来。”
洛宁闻言,起身离席,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绕到了屏风后面。
他终于看到了那人,不出意料的,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虽然身形与南修竹极其相似,相似的桃花眼,低垂着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这人的面容更冷峻一些,不似南修竹那般亲和,让人忍不住亲近。他看上去似乎是个不苟言笑之人,让人只敢远观,却无法鼓足勇气接近。
小笙惜歪头瞧着洛宁,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洛宁将手指贴在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俯下身,贴近那抚琴之人细细的瞧。
笙先生微微抬眸,睨了洛宁一眼,而后垂了眸,继续抚琴,并不理会他。洛宁将笙先生从上到下打量个遍,又将目光移向他正在抚琴的手指上。
纤纤素手,莹白如玉,却能看得出几分柔韧的线条,不似女子般柔弱无骨。他真的在抚琴,就算是弄虚作假,也似乎太真实了点。洛宁略一沉吟,便抬手按住了他抚琴的手。
琴声戛然而止,宴席瞬间陷入安静。中央起舞的舞姬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的不知所措。
洛安正在与景澜称赞笙先生的琴声,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突兀。回过神来,才发现是琴声忽然停了。
景澜作为主人,赶紧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笙惜气的不行,对着洛宁的手臂又抓又咬,却毫无用处。
笙先生淡淡开口:“阿惜,不得无理。”
小笙惜很听爹爹的话,真的就鼓着腮帮子退到爹爹身后,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洛宁。
“坏人。”他嘟囔着。
洛宁听着他说话,一个人不管如何易容,声音是很难改变的。可是这位笙先生的声音明显比南修竹的声音更低沉些,音色更冷淡。
他挪开了手,微微颔首,说道:“失礼了,先生请继续。”
景澜正好看到了洛宁抬手的那一幕,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对洛宁施了一礼,而后对笙先生施了一礼。
他说道:“先生莫怪,这位是宁王殿下。景某愿付双倍酬金,还请先生重新弹奏一曲。”
洛宁将烂摊子一丢,转身便回了席位。笙先生作为生意人,自然不愿得罪权贵,因此也没多做计较。
他从怀中取出帕子擦了擦洛宁碰过的手指,垂了眸,继续抚琴。
“二皇兄,莫冲动。”洛安低低的笑了一声,“你怀疑他是修竹?我也怀疑过,我向你保证,他不是。你啊,找机会跟人家道个歉,别总板着脸了,到处得罪人。人家也就看你是王爷,不跟你计较。”
本来抱着一丝希望,期盼着那人就在屏风之后,只是在与自己捉迷藏。可确定了那人不是之后,洛宁一颗缝缝补补的心,又碎了。他不由得将心中气闷都怪罪到笙先生身上,为什么他不是他的修竹,为什么?
可转念一想,笙先生何罪之有。人家本本分分的抚琴,却被自己粗鲁的打断。人家老老实实做人,却无端的被自己怪罪。洛宁闭了闭眼,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宴席散场,众人陆续离开。洛宁在宾客中寻找笙先生的影子,却得知他早就带着小笙惜离开了。
或许他们已经回了笙笙不惜。只不过今夜是中秋,街市上很热闹,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笙先生也许会带儿子去逛街市。
洛宁这样想着,便不抱任何希望的也走向了街市。主街热闹非凡,人挤着人,几乎不需要自己走路,就要被人推着向一个方向走。
洛宁个子很高,即使被挤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他扫视了周围,似乎没有身穿水蓝长衫的人。
可是他却没办法走出人群,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群从街头挤到街尾。直到他狼狈的走出人群,才在街尾的一个面摊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大一小,相同的水蓝色长衫,一样的水蓝色发带。笙先生的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小笙惜坐在他身旁,正大口嚼着面条。他本就圆溜溜的小脸因塞满了面而更加圆滚滚,那模样看上去就像贪吃的仓鼠,特别可爱。
笙先生的模样也与抚琴时的他截然不同,他垂眸看着小笙惜,嘴角带笑,眼尾微微弯着,面庞柔和,眸色温暖。
洛宁看着这样的笙先生,不禁晃了神。仿佛只要他眯起眼,不仔细去看那人的面容,眼前的人便不是笙先生,而是南修竹。那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若与心中的那个人重合了。
洛宁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他们身后,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小笙惜刚吞下口中的面条,偏头便看到了洛宁。
他拧着眉,默默的向爹爹的身侧靠了靠,然后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爹爹,你看,是那个坏人。我们快走,不要理他。”
第五十九章 抢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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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惜,爹爹不是跟你说过,不可无礼。”笙离淡淡的说道。
他说话时没回头看洛宁一眼,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身后,也早就知道那人是洛宁。
小笙惜皱着鼻子,不满道:“可是,明明是他无礼在先的。”
笙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贴在他耳边小声道:“狗咬你一口,你难道也要咬狗一口么?”
小笙惜咧嘴一笑,他回头看看洛宁,那眼神,仿佛真的在看一条狗。
洛宁无语。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极好,即使是极其微小的声音,只要他想听,也能听个七七八八。
况且,笙离对儿子讲话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很小。他听得一清二楚。
洛宁抽了抽嘴角,他不想道歉了。
不但不想道歉,反而想将这个人绑起来,搓圆捏扁,再揍一顿。
笙离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他慢条斯理的起身付了银子,而后拉着儿子对洛宁施了一礼,用高昂的声音说道:“宁王殿下也来吃面么?”
洛宁本是微服来此,街市上无人认得他。笙离这一嗓门刚刚好让周围的百姓都听到。一群人不由分说的纷纷跪下行礼。
洛宁一脸黑线的挥了挥手,让众人不必拘礼,顺嘴说了些与民同乐之类的话。而后眼睁睁看着笙离拉着儿子隐入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他刚想去追,却见店小二笑盈盈的端着碗素面放到了他面前的方桌上。
店小二低眉顺眼的说道:“听闻宁王殿下平日里是食素的,不知这面合不合您的胃口。”
于是,自称与民同乐的宁王殿下,被迫坐在露天面摊上,在几百人的注视下,吃完了一碗面。
那感觉真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倒不是面不好吃,是笙离那人摆了他一道,让他恨得牙痒痒。
洛宁确定,此人绝不是南修竹。南修竹只是偶尔嘴巴有点贱,但笙离这人,可算得上是尖酸刻薄了。
乔十六发现,自家王爷近来似乎有了些人气,不再整日对着无字牌位发呆,而是常常去笙笙不惜坐着。
他虽然身份尊贵,但从不坐雅间。只坐在一楼大堂,独自寻个角落听曲。只是那眼神一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穿梭,仿佛在寻什么人。
“主子,您究竟在找谁?整天坐着也不是这么回事,不如画幅画像给属下,属下也帮您留意着?”乔十六说道。
洛宁摇了摇头:“你不必帮忙,本王自有计较。”
只是他说话时,眼神依旧在来往的人群身上巡视。
笙离果如洛安所言,除了每月十五会登台独奏,其余日子几乎见不到人。有几次洛宁也只是隐约瞥见了背影,再想去寻时,人已经不见了。
小笙惜近来也格外老实,再也没在大堂跑过腿,仿佛人间蒸发了。
洛宁曾问过店中小厮笙离在哪,可小厮也是一头雾水。他们的老板,向来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
洛宁消停了一阵,又开始回佛堂陪着南修竹的牌位,吃斋念佛,心情平静了不少。
只是有一件事他一直记挂在心里,就是南修竹的那瓶药丸,真的会是避子丸么?他不敢再想,还是决定找景澜公子问问清楚。
计划没有变化快,洛宁几日后去南疆药铺寻景澜公子时,掌柜却说他不在。他回了南疆采购药材,起码半年后才会回来。
洛宁从南疆药铺回去的时候,恰巧路过一间私人学堂,一方书院。初冬的微风卷起车帘,带来一丝凉意。洛宁伸手去拉车帘时,便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学堂门口。
洛宁停下马车,走了过去。
乔安然正在帮小笙惜擦拭脸上的墨迹,见洛宁向他们走来,便躬身施了一礼。小笙惜也跟着礼貌的弯了弯身子,仿佛那夜将人家当做狗的不是他。
“乔安然?”洛宁有些不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和这小子在一起?”
乔安然将手中的脏帕子交给身后的家仆,而后说道:“朋友事忙,托我照看几天。”
很明显,乔安然口中的朋友,便是笙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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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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