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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强大的灵力攻击,折礼翻腾了不知多少圈,结界碎裂,他被地魔砸在地上,霎时吐了口血,匍匐于地,再难动弹。
原本熟悉的人此时正悠然落地,满身邪魅,无边无际的杀意笼罩了他。
非道举起了飞霜。
这一幕似曾相识。
乐非道最为恐惧的噩梦,就是他再用飞霜诛杀折礼,正如当年,他持剑杀死折礼父母那般。
识海中传来同归于尽的决意,飞霜的斥力、灵台的震动都叫地魔杀心更甚。
他眯着眼睛轻笑:“你想让他活,那我便要他死。”
地魔抬起飞霜,剑尖直指折礼,冷笑蓄力,气贯山河。
却在那一刹那,折礼起身,迎了上去。
飞霜透过他的胸口,鲜血直贯,如此尚且不够,他握紧剑刃,渡上焚天紫火,伤口的剧痛令他额头冒出了冷汗。
地魔惊了刹那,原属于乐非道的肉身也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形一滞。
他正恼火间,折礼紧紧抱住了他:“师傅……”
少年泛红的眸子凝望非道,微弱的呼唤却与那紧紧缠绕于腰间的禁锢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一瞬间,恍惚间是乐非道短暂地夺取了身体控制权,地魔再度把他的魂摁回去的时候,他睁眼所见,已置身金乌之地的法阵之中。
翩翩起舞的天族少女双手捏诀,举过头顶,身上涌动着生灵之力。
这是地魔的噩梦。
他疯狂地聚起全身之力反抗,身体却毫无反应。
“乐非道!”他嘶声高喊,放开还扎在折礼身上的飞霜,手化为利爪,捏住了折礼纤细的脖颈。
虚弱的少年仍能露出一丝微笑,嘲讽地看着他。
“我相信我师傅,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伤我分毫。”少年底气十足地嘲笑地魔,他所做的,就是以自身的痛苦拖住地魔,唤醒非道。
手已不受地魔的控制,始终无法聚力,他知道,乐非道已经占据了身体一半的控制权。
是他小看了这个人的决心与意志。
此时,碧血华莲如太阳般升空,赤霞光芒笼罩着非道与浑身鲜血的折礼。
片刻之后,霞光蕴万钧之力,如山一半压了下来。
折礼再呕了口血,跌入非道怀中。
非道身上的皮肤寸寸裂开,两个相依相偎的人浑身是血,晚香虽有不忍,却仍不敢大意。
折礼还剩最后一丝意识。
非道轻柔地搂着他,挨着他的额头:“毁掉……灵根……”
他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折礼知道,至少此时是非道占据了肉身。
他震惊而痛苦地抬起头。
非道垂着眸望他,那双眸一如既往平静温和,却似敛着一潭泓光,在试图说服他,消弭他心中的担忧与迟疑。
没错,折礼无法下定决心,以非道如今的状态,毁去他的灵根,他不仅会失去所有修为,还可能直接命丧当场。
非道伸手抚上他的脸,替他擦干眼角的泪,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百年虽久,不抵片刻。”非道低声喃喃,“折礼,我心如日月,日月与君归。”
热泪决堤,折礼伸手抱住非道的脖子。
那好,与君归。
若你死了,我便与你同去,无妨。
折礼挨着非道的额头,咬着牙下了最终的决心,他凝神进入非道的灵台。
灵台一片混乱,生魂的气息于其中肆虐,灵根上所附着的萤蛊如旧,这里,正如非道的身体一样,早已遍体鳞伤。
折礼伸手,蓄力,捏紧了拳,一举碎掉了非道的灵根。
刹那间烟消云散。
随着阵法力量的灌入,生魂灰飞烟灭,伴随灵根的破碎,寄生其中的萤蛊也瞬间瓦解。
折礼回过神时,已换成非道倒在了他的怀中,他满脸泪水紧紧地抱着非道,交握的十指,已只剩下他独自在用力。
感知到事成了的晚香一屁股跌坐在地,脱力地躺在地上,也昏了过去。
晚香醒来时,天冶瑶芳还在半空旋转,五色的霞光遍洒这片荒芜之地,她费力地转动眸子,望到折礼仍旧坐在阵法中央,抱着非道,如两座石雕。
扶着藤蔓爬起来,晚香晃晃悠悠地走到折礼面前。
折礼睁开眼,同她对视了一眼,晚香愣了愣。
泪痕冲淡了折礼脸上血迹,他满脸斑驳,狼狈不堪。
晚香疲惫地在他面前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结束了。”
折礼垂眸,哑着嗓子问:“能帮我把师傅的伤处理一下吗?”
晚香诧异地伸手摸了折礼一把,才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已无半点灵力,身上还插着把飞霜,血到现在也没完全止住。
晚香不由苦笑:“还是先帮你治吧。”
折礼拒绝:“先帮我师傅治,我死不了。”
晚香拗不过他,只能先把非道身上因灵压爆裂的伤口先治好。
她的灵力经过非道身上,无比讶异,声音陡然拔高:“你碎了他的灵根?”
折礼沉默以对。
晚香严肃地皱起眉头,治伤明显认真了许多。
她心里五味杂陈,知道虽然此时勉强为他续了一口气,却可能……依旧是凶多吉少……
处理好非道,晚香替折礼拔出飞霜,又替他简单治了伤,以她现在的力量,也不过就是能止个血罢了。
当务之急是回人界修养。
晚香望着东面不断卷动的时空裂隙,伤感地扫视了九霄一眼:“我们走吧。”
折礼伸手,天冶瑶芳落入手中,他抱着非道,就这么强撑着站了起来。
晚香心有不忍,渡了些灵力给他,从安全处寻到还在昏睡的云牙。
她伸手将云牙抱进怀里,折礼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是我诱他酿了那酒,引得你师傅萤蛊发作。”晚香低声轻叹了口气。
或许云牙没她想的那么傻,他不过是天真地以为,所有人都善良。
折礼没力气再去问责,能活下来,已是最大的幸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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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番外就慢慢更了。整个写完看过之后有的写的还行,有的地方我自己也不爱看。总的来说我最喜欢丰裕村篇,圣泉寺也不错,九霄篇看下来也还可以吧。总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 番外
第145章 番外(一)十年
大雪已停,推开窗,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一片,院外的红梅郁郁葱葱,有了木灵珠的灵力灌养,雪城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机。
榻上的人仍在沉睡,他神色平静自然,与平常无异,灵根虽毁,但身体似乎正日渐恢复,可唯独没有醒来。
“娘亲!”
折礼抬头,云牙正慌慌张张推门进来,手里握着两枝红梅,怯生生地躲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的小腿。
折礼往窗外看去,氤氲如赤霞般的梅林下立着一人,赫然是晚香。
她的目光追随云牙入了屋内,感受到折礼的注视,抬眸回应时,还留有未散去的怅惘与无奈。
云牙怯怯地睁着大眼睛朝她望去。
“别怕。”折礼伸手摸摸他的头,将他一把抱起,放在椅子上坐下。
云牙乖巧地将手中的红梅,插在临窗桌面玉色的花瓶中,又偷偷朝窗外望去。
“你且在屋里练练字。”折礼安顿好他,便往外而去。
晚香瞧他出来,莞尔一笑,拎着手里的美酒冲他晃了晃:“陈年佳酿。”
积雪柔软,折礼慢悠悠地行到梅树下。
以前云牙与晚香同住时,学了些她的坏习惯,也喜欢上了喝酒。但自他退行幼年期后,折礼便没再许他喝酒。
“既是陈年佳酿,就别糟蹋了。”他委婉拒绝。
晚香浑不在意,将那酒置于红梅树下,掌心一覆,便以雪埋了:“那便藏于此处,待有喜事时取来助兴。”
酒坛被白雪所覆,晚香眺望眼前梅林,叹道:“一晃快十年了。”
折礼能听出她叹息中的愁绪,他守着一个不知生死的人十年,她等着一个不愿再见的人十年。
说起来,倒算是同病相怜的痴人。
“是啊,十年。”
从稀疏的几棵红梅,到如今郁郁葱葱的一片,他无意去细数流逝的时光,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在他未醒的日子里,不过是一段空白的时光。
“你放心吧,云牙在这里过的很好。”折礼说。
晚香沉默垂眸,嘴角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也是,他在你这,总比同我在一处的好。”
云牙生性单纯,他对晚香的喜欢,如一见钟情般毫无道理,也毫无保留。
他忍受痛苦为她蜕变,勇敢而真挚。
也往往是这般毫无保留的付出被辜负,才会让他如此决绝。
关于那段记忆与情感,他已完全舍弃了。
十年不短,晚香在人界云游的这数百年间,寻欢作乐,曾何其自在。
她也不是没想过放过自己,可酒入肺腑,却觉酸涩;游戏花丛,心下惘然。
仿佛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哪怕是给她一个机会向他道歉也好,他连这样的机会也没有给过,决绝地选择了舍弃。
这也让晚香明白了,在感情中,没有赢家,动情,便是输。
待了有片刻,问过非道的情况之后,晚香告了辞。
折礼转身,便瞧见云牙从门后伸出一个头,警惕地四下打量,确认她真的走了,才雀跃地跑出来,熟练地绕到一棵梅树下,捡起放在雪地里包好的糖葫芦。
瞧他一脸开心,折礼不由好笑,蹲到他面前:“都吃了姐姐这么多糖葫芦了,怎么还是这么怕呢?”
云牙拿出糖葫芦,便送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折礼,似乎不大明白。
折礼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回到房间,桌上陈着笔墨,纸上有云牙信手所作的鬼画符,角落赫然画着一朵娇嫩的粉色小花。
折礼抬眸,云牙坐在门前,快乐地享受着手中的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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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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