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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我有听到小道消息说，从您名下出走的新生代设计师蔡闻，在您工作室任职期间备受打压，直到离开您才得以绽放光芒，请问这件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裴昭被傻X记者的话气得头顶冒烟，正要掀开头顶的西装替沈渡抱不平的时候，被握住的手腕突然紧了紧，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举动，像要安抚他一样。
“既然是小道消息那就等坐实了再来问我，不过看在你这么迫切的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那我今天就帮大家冲一波业绩，让你们完成本月KPI。”
沈渡的话一出口，果然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原本朝向裴昭的镜头，也都转向沈渡。
“蔡闻在职期间擅自拷贝我电脑内未公开的作品，在离职后将设计初稿加以修饰用于参赛，你们与其在这里拷问我，不如去找蔡闻问问，设计新人奖拿在手里踏实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噩梦惊醒。”
“您是说，蔡闻剽窃了您的作品？”如果这件事属实，蔡闻不仅要退还获得的奖杯，还要公开向沈渡道歉，并且宣布退圈永不踏入服装设计行业，而且一些知名的公司也根本不会录用他。
他现在能受到那些资本的宠爱，完全是因为他一直打着沈渡的旗号，那些人邀不到沈渡的约，只能退而求其次约蔡闻，毕竟他曾经也是沈渡的得力助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迟点那些明星可就跑掉了，他们的新闻可比我的有价值多了。”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沈渡对记者们善意的提醒道。
简单地将采访做了收尾，沈渡拉着裴昭头也不回地上了回酒店的车，直到车子驶动，沈渡这才让裴昭将披在头上的外套拿下来。
“那些记者真是没脑子，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你又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为什么要打压蔡闻？对你又没有好处！”
如果沈渡真的担心蔡闻的锋芒超过自己，就不会低调得来无影去无踪，而是应该站在摄像机面前大肆宣扬自己和他的作品，以吸取更多的关注。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沈渡说道，“蔡闻不过是一个新人设计师，还不值得让他们如此关注，蔡闻的背后有戴萌萌，而且她在娱乐圈混久了，很熟悉控制舆论风向那一套。”
“蔡闻只是她的棋子？”裴昭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坚定不进娱乐圈的想法非常正确，勾心斗角的简直太乱套了。
“算是吧，”沈渡叹了口气，“戴萌萌攀上现在捧她的资本，近几年在圈内特别高调，行事作风也开始横行霸道起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有十分的把握找你母亲做高定，结果没想到被拒绝了。”
“其实她也来找过我，因为佩琪更符合我的设计理念，所以没有选择她，她大概是有些怀恨在心，总觉得自己一手遮天，谁让她不爽她就让谁混不下去，可她忘了娱乐圈里不仅人心复杂，背后的资本牵扯利益水更深。”
“横行霸道久了树敌自然很多，看不惯她想要让她和她背后资本倒台的也很多，所以最开始我按住你不让你动，就是担心会把PG牵扯进来。
毕竟那是你父母的心血，不能因为一个疯子毁了招牌，所以我一直有安排人在暗中帮我搜集证据。”
裴昭听了沈渡的话恍然大悟，他从来没有将事情想得这么复杂，还偷偷地埋怨过沈渡的性格太好，任谁都能骑在头上，却没想到沈渡的隐忍居然是为了他。
“什么证据？”裴昭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渡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看向裴昭，染上一些柔和的色彩。
“可以一举扳倒戴萌萌和他背后资本的证据。”
听到这里裴昭已经明白了沈渡的计划，一想到能解决掉蔡闻这只苍蝇，他的心里就止不住地高兴起来。
“你既然决定要暗中搜集证据，那你刚才还在记者面前说那些话？”裴昭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如果不是为了帮他作掩护，可能沈渡也不会在记者面前透露消息。
“其实就算设计师A的身份曝光在大众眼前也没有关系，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裴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从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长大，裴屹虽然不像葛秋一样对他娇惯，但是在他对家里出柜之前，也还算是纵容，很多事情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葛秋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一个孩子压力，对他们的期待也只是快乐地长大得可以，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强迫他们做。
而且裴家家教严格，对待儿女一碗水端平，并不会因为谁是兄长就要继承家业，也不会有因为谁年纪小就多得一些父母的宠爱。就算三个孩子里没有人愿意接手PG也没有关系，等他们年纪大了可以将公司交给职业代理人管理。
反正以裴家的产业，足够可以让三个孩子衣食无忧地生活一辈子。
父母的开明并不代表裴昭不会有压力，他并不完全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小的时候也会羡慕哥哥姐姐的优异成绩，可他在学业方面实在是没有造诣。
裴昭总想着做出点成绩给父母看，就像小时候哥哥姐姐拿着各式各样的奖状给裴屹和葛秋一样，他不想只是被人夸做漂亮小孩。
同时他也很怕，怕自己真的做什么都不行，丢尽父母的脸面。这种无形之中的压力像一根绳索紧紧束缚住裴昭的手脚，让他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一方面想证明自己，一方面又想缩进龟壳，做一个乖巧没用的坏小孩。
“你只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沈渡接着裴昭话锋说道。
裴昭茫然的抬起头，对上沈渡深邃的眼眸。
第79章 ◇吃醋
直白的夸赞, 难得让裴昭脸上浮起一抹羞愧，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别嘲笑我了，我哪儿有那么好, 跟你比差远了。”
他要是能达到沈渡的高度，恐怕他爸妈做梦都要笑醒。
沈渡的语气里并没有调侃的意思, 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本正经：“我是真的在夸奖你，上次我的作品被蔡闻抄袭后, 是你给我提供了新的创作灵感, 包括你在PG旗下的青春系列, 如果你不够优秀，又怎能设计出那些深受年轻人喜爱的衣服？”
“那些东西和你比起来差远了。”这句话裴昭是真心的，他设计的那些东西怎么可能和沈渡比。
雨后的夜晚空气格外清新，潮湿的土壤夹杂着青草的香气沁人心脾，只要抬起头就瞧见散落在头顶的繁星, 这样夜晚直接回酒店未免也太可惜了些。
车子抵达酒店下了车，沈渡并没有直接带裴昭回房间, 而是指着不远处的滨海浴场, 对裴昭问道：“一起去海边走走吧。”
裴昭从入住的第一天就开始打那里的主意，再加上这会儿心情没有烦闷，所以很痛快地点了点头，答应沈渡的邀请。
沿着修建的小路一直走到沙滩区, 放眼望去隐约可以看见夜色里，吃饱晚饭正在海边散步的游客们。整片沙滩上的人都穿得很休闲，只有他们两个西装革履的，看起来不像是散步, 更像是来拍艺术照的。
裴昭迫不及待的脱下鞋袜, 将裤腿整齐的挽到膝盖上方, 然后一头扎进沙滩里，细腻的沙粒包裹在脚下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转着圈在沙滩上踩了几个脚印，裴昭朝依旧站在台阶上，双臂环抱带着微笑看着他的沈渡招了招手：“站着干嘛？赶紧脱鞋下来啊！”
沈渡蹙眉犹豫了会儿，也像裴昭一样脱下鞋放在一旁，把裤腿挽上去。
今天在海边散步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些，有出来旅游的一家三口，也有在这里约会手拉手的情侣，放眼望去整个海滩，好像只有他和沈渡是两个大男人相约。
裴昭乌黑蓬松的头发被海风吹气，深褐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大海的方向。
如果不是碍着沙滩上的游客太多，他真想模仿古早电视剧里的女主，一路跑到大海边，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发泄内里的压力。
“上次你帮我提供灵感的创意，我在署名的时候加了你的名字。”吹着海风走在沙滩上，沈渡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不是写的设计师A，而是写的裴昭。”
裴昭垂眸踢着脚下的沙子，低低地应了声，并没有对沈渡的做法表示反对。
“其余那些没有用到的线稿，我交代给了工作室的人帮你制作样板，其实我本来是想亲自帮你制作的，只不过我最近太忙了，又着急想要看到你的作品，所以才交给其他的人去做。”
说罢，沈渡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裴昭，“对不起，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擅自做了决定。”
被沈渡突然的道歉搞慌了神，裴昭急忙摆手道：“没关系的，我说了那些线稿是给你的，你可以随便用，而且我也是随便画画，不值得做成样板。”
“值得，”在裴昭反复否认自己后，沈渡的语气终于带了些愠色，“不要一味地否定自己，你真的很优秀。”
这是裴昭今天第二次听到沈渡这样夸自己，微微瞪大的眼睛里带着些不可置信。
“你真的愿意相信我？”
“我不是在安慰你，而是在看过你的设计作品后得出的评价，”沈渡点点头，坚定道，“我知道你隐藏姓名用设计师A来代替自己，是因为不想受到太多外界的关注，你怕来自父母光环带给你太多压力，对吗？”
这事情裴昭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就连葛秋也不知道，他不想在别人介绍他时称呼他为裴屹的儿子，或者是葛秋的儿子，他想像沈渡一样做自己，做一名优秀的独立设计师。
“你这是鸵鸟心理，一味地将头埋起来躲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要勇敢迈出去。”
沈渡的鼓励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裴昭动摇的信念深深扎根在心底。他从前以为沈渡只是特别心细，所以才会记得他的喜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迎合他的胃口。现在裴昭认为，沈渡除了心细以外，肯定特别了解他。
这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让裴昭感到很舒适，同时心里也大胆地形成了一个念头：如此心意相通，那沈渡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他？
放下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裴昭的思绪逐渐飘远，一旁与他「心意相通」的沈渡毫不知情，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开解没有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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