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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佩嗤声一笑:“怎么,嫌招待的筵席不好吃,还要找主人家的麻烦么?我们天衍宗以礼相待,你们就是这样领情的?我不过是找你们圣子说说话,你们何至于紧张如此。”
他无不鄙夷地说着,那些跟班们也纷纷迎合,发出“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拿出一堆纸糊东西还真以为有用” 的嘲笑。
安樾并不想在此时此地生出事端,于是转而对百礼骞说:“王叔请先行一步回去准备,我与虞公子叙谈几句,稍后我自去与王叔相见。 ”
虞子佩毕竟是小辈,百礼骞的身份是一国之使,无论是他还是使团成员,在此与对方发生龃龉终究有失身份,而安樾既然已经联姻入了天衍宗,算是半个弟子,与天衍宗本宗弟子的事情可以说是内部事务,他也不便插手。更重要的是,此后安樾独自在此,各种情况和变化都要他自己去应对,就算护得了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安樾现在是岚日仙君明媒正娶的道侣,又似得重光仙尊的偏爱,这虞公子就算再有本事,谅其也不敢将他如何。
思前想后,百礼骞终是应道:“如此我便先去做动身准备,切记,以大局为重。”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樾一眼。
安樾道:“王叔无需担心。”
百礼骞叹口气,不可名状地瞧了一眼虞子佩,甩袖率领亲使团离去。
安樾转向虞子佩,此时他身后已无一助力之人,而面对的却是一帮不带善意挑衅者和一群旨在吃瓜的陌生人。
但他眼中却不见一丝惊慌胆怯,面色从容平静,淡淡道:“虞公子想说什么,在下洗耳恭听。”
他往那儿一站,气质华贵,雍容大方,整个人闪闪发光,就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现场的人惊异地发现,这位凡人国的圣子,明明没有任何修为,却为何能带出如同出窍甚至分神一样境界的气度来。
虞子佩身后那几个本来还气冲斗牛的跟班,面对安樾竟然气焰都矮了一截,对上他冷沉的目光,有几个还心虚地缩了缩。
虞子佩也有一瞬间晃神,但立刻清醒,这反而进一步激起他的恼怒。
他怒极反笑,忽然靠近凑到安樾脸侧,用只让他听到的声音轻轻说:“我怀疑你不是人,是妖。”说完,得意洋洋地退回去,看着安樾的目光极具挑衅。
在他靠近时,安樾不动声色没有退缩,等他退回,安樾眼皮一撩,直视虞子佩:“虞公子,你又神志不清了么?”
虞子佩一愣,这一句提醒了他昨日在瑞阳宫的遭遇,他当时的确是浑浑噩噩发现自己当着宗主的面,跪在安樾跟前,而在那之前,他只记得是想去找安樾的麻烦,结果中间发生的什么一点都想不起,仿佛那一段记忆被抽取了一样。所以最终的结果是他像小丑似的,在安樾面前掉了大面子。
这个让虞子佩想到就恨得磨牙的丢脸经历,他宁愿也一并失去记忆,却被安樾在此时当着众多天门峰弟子提起,还加了一个“又”。
昨天他回来一直到晚间,整个人就处于奇怪的状态,比如跟师弟好好说着话突然会跑到外面,对着月光一阵嚎叫,唬得师兄弟们赶紧去找玄清真人,几番折腾睡去,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恢复。
事后想来钻地缝的心都有了,所幸时间不长,而同门也都自觉地不提,他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揭过去。
自然而然的,所有的不满和怨愤就都归集到了安樾的头上,本来就琢磨着找个什么由头能够治治他解解气,又让他在午筵上看到对方刻意引诱苍楠,当着他的面撒狗粮的一幕。
而这会儿,这个妖孽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到底是胆子大还是人傻,区区一介凡人,身边也无一个帮手,竟然就敢当面叫板?
虞子佩冷笑数声,不怨人不放过你,是你自己要找死!
他向众人大声道:“前日万妖谷走失了一只妖,至今未见踪迹,这妖惯会依附人身,控其心智,本门弟子修行深厚,妖奈何不了,但若是凡人之躯……”
“来人,圣子已被妖物所控,上去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妖物定然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那些跟班听到虞子佩这么一喊,先是懵了一懵,狗腿子曹代首先反应过来,袖子一撸,跟着帮腔:“你们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公子的话?一起上,把圣子从妖怪手里救出来!”
他这么一起哄,几个不明就里的弟子就跟着上前,虞子佩狞笑往旁边一让,七、八个人眼看就要蜂拥而上。
“慢着!” 安樾往后退一步的同时,抬手挡在胸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围上来的弟子,冷喝道:“你们一个个眼里都没有岚日仙君了!”
岚日仙君四个字果然有震慑威力,那几个血冲上脑的弟子仿佛醍醐灌顶清醒过来,各个顿住了脚,一时不知是上前还是退后。
一旁的虞子佩眼急道:“不准退,快给我上!”
狗腿子曹代忠心耿耿:“大伙儿别被他骗了,圣子定然已被附身,否则以凡人之体,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还能如此笃定地应对!妖物就在他的身体里!”
他这样一喊,那几个便又蠢蠢欲上。
安樾气笑:“想不到堂堂天门峰的弟子,居然是一些胡乱攀咬随口造谣之徒。”伸手一指曹代:“我若说你被妖怪附身,又当如何?”
“有没有附身,衣服脱了一看便知!”曹代嚷道。
围观的弟子见事情有点失控,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毕竟是岚日仙君的道侣,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人家并没有。”
“那万一是呢,最近万妖谷常常不太平,还是谨慎一点好。”
虞子佩见人们有所动摇,立刻又鼓动道:“诸位,方才宴席上我就感到不对劲,试问你们何人曾见过岚日仙君那般迁就他人,唯一的可能便是魅妖附身且道行颇深,以至于连仙君都被他骗了去,天衍宗以降妖为任,怎能放任此等妖邪在宗门肆意妄为!”
这话引来了一些赞同,“是啊,岚日仙君何等骄傲人物,之前听说十分厌弃这桩婚事,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凡人哪里能长成这般绝色模样,除非有妖力加持,才会让人美貌异常……难道他真的是……”
说话的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尽数入到安樾的耳中。他左右看了一眼,冷笑道:“如你们这般说,岚日仙君甚至重光仙尊都不如你们,连他们都辨不出的妖邪,倒是你们这群弟子能够辨得出来,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于是乎意见又倒向另一边。
“对呀,明明刚刚宗主就在场,如果是妖邪,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是不要贸然行事吧……”
“回头真的触怒了岚日仙君,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
话语间,一些弟子看到情势不明,胆小地怕惹祸上身,偷偷溜走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支持的人变少,虞子佩不耐烦地推开前面要动不动的几人,欺身到安樾身前,扬手就去揪他的衣服。
安樾在那几人围上前时,便时刻警惕他们的动作,虞子佩一动,他的脚立即后撤,然而对方终究是金丹修为,以他的凡人之躯想要躲过几乎没有可能。
感觉到衣襟被抓,安樾闭眼心说今日恐怕难以逃过,只能拼力不受其辱,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脚下腾空,一阵风带着自己连退三步。
而虞子佩也是明明已经抓到安樾,却被迎面一股劲风化去了手上的力道,对方衣襟从手中滑走,只带出了一样东西飘到地上。
虞子佩又惊又怒,再次催力往前,这回人还没有动,就被一只横伸出的胳膊挡住,同时一个声音响起:“虞公子,以金丹之力欺负凡人之身,这是多给天门峰长脸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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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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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解围
看清来人,众人纷纷行礼:“道君。”
正是问机海宫驰道君。
问机海连同宫驰在天衍宗是个特殊的存在,天衍宗四峰一海久负盛名,其他各峰弟子万千,偏偏问机海人烟凋零,且少有与其他各峰来往,仿佛独立于宗门之外,但又确确实实是天衍宗的一部分。
至于宫驰,好像很久以前就是问机海的长老,谁都说不清他到底多大岁数,那些新入门弟子往往以为他已是一位耋耄老人,及至去过了问机海见了本人,才惊觉这位道君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而且数十年来丝毫未变,好像时光在他身上停驻了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宫驰不许人叫他长老,因为他觉得他根本就不老!
更为神奇的是,虽然这位道君岁数成迷,但他的言语行止从不过时,心态也几乎跟年轻人一样,没有一点上了年龄的人的呆板和陈腐,以至于曾与他接触过的弟子,若非刻意提醒,压根就不会注意到他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长者。
这也难怪,问机海本就是天衍宗的丹山药池,宫驰道君也终日醉心于栽花种草、炼丹冶药。闲来无事给自己配一些长生不老的药丸也是有的,只是他坚称自己从未窥得此等灵药的秘密,所谓长生不老完全是无稽之谈,他自己容颜长驻那是天生的!
架不住几位峰主不信,三天两头遣弟子前去讨药,烦得宫驰索性闭门谢客,不是非常必要不出海。
至于这位道君的修为,跟他的年龄一样神秘莫测,从未有人见过他真正出手,有人说药修高深不到哪里去,最多金丹;有人说几乎与岚日仙君同等,更有甚者说他其实是一位隐藏的大乘,早已飞升只是下来历练而已。
所以对这位神秘的道君,大家尊敬中带着亲近,但又不敢太靠近,过去十来年,唯一也就是岚日仙君与其私交甚好,出入问机海像出入自家后院一样,连大婚当日逃避也是躲去问机海那里。
虞子佩自然是知道宫驰的超然地位,见他插手,没有继续往前,微微行了一礼,闷声道:“道君为何出现在此?我不过是本着为宗门安全考虑,是想帮助圣子。”
宫驰微微一笑道:“我来了一会儿,你们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唔,你的初心虽然不能说坏,但……扒人衣服,那也未免太过猥琐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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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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