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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樾步入空无一人的大殿,殿内云纹玉柱撑起穹顶,水磨银石地面光可鉴人,因为十分空旷,偌大的殿内只有安樾的脚步声回荡。
他一直走到殿内最深处,站在一副巨大的浮雕壁画前。
轻轻一挥,壁画上隐形的圆状锁盘出现,将手中金色的密匙插入锁孔,壁画便往两边打开,待安樾进入后,又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安樾便置身于藏书阁的禁区中。
里边的布局开阔大气,挑空两层,下层是一间间半敞开的斗室,均以书架隔断,室内也是以书架为壁,全部斗室环绕三面墙壁,围成一个大大的凹形,将一个极大极宽的书台围在正中位置 。
斗室的顶部则连成二楼的长廊,亦是环绕三面,两侧各有楼梯上去,廊的一边是栏杆,另一边同样是从底到顶的书架。
若书册归置整齐,分门别类,这可容纳万卷藏书的禁室,将会呈现出十分震撼的效果。
但现在只能说是乱得很震撼:成堆的卷册堆放在桌台、楼梯和二层走廊地板上;斗室有的空空如也,有的则从地上堆到书架顶没有落脚的地方;而放眼四周,架子上的书册也是东倒西歪,大小混杂,敞开的书册一半在架上,一半悬在空中。
好像这屋子里的书,从来就是被人随手往里一扔,安樾甚至怀疑,自这个禁室设置以来,书册就没有正经整理过,百十年下来,乱成如此也不奇怪。
难怪乎重光仙尊逮到一个合适的人,就赶紧把他指派过来。
尽管已经经过了几天的初步清理,但基本上看不出大的变样。安樾呼出一口气,脱了外衫,卷起衣袖,开始一天的工作。
过了许久,安樾感到身体僵硬酸麻,起身放松活动筋骨,看看自己带来的十二时辰计时滴漏,四个时辰已经过去。
过去在九嶷的时候,没有圣子要出席的事务时,他就会读书写字一整天,对于独处与书籍相伴,他很适应。
他甚至拒绝了司吉午间给他送餐的提议,常年服用原药皆系名贵药材炼成,虽不专为果腹,但令他极少有饥饿之感,一日一顿或两顿已成常年习惯。
所以稍事休息,剩下半天的时间,他准备用来造册登记,分类建档。
依照已整理的卷册,他大概将其区分了数个大类,大类里边再分小类,一一登记书名,类属,将其编号,等待归档。
书卷的内容五花八门,诚然有许多重光仙尊提及的不同流派、级别的心法秘笈,亦正亦邪的禁术偏方,但也有诸于门派沿革,灵器锻造等等安樾觉得并不足以放在禁区的书本。
遇到这些,他一边摇头,一边专门记录好放置一边,打算等到工作完成之时,再报告给仙尊,将其移至藏书阁一、二层的开放区供宗门弟子们阅读。
坐在桌案前,登记好一本后,苍楠随手又拿起另一本。
这是一本全然空白的折叠册子,上下各有一个硬质的封面,打开来长长一条,但里里外外一个字都没有。
莫不是一个空的折页本子夹杂其中,安樾并未多想,放过一边,继续拿下一本。
写了几个字以后,他的笔突然顿住,脑中浮现起许多年前,在九嶷洗灵殿百礼骞说的话:
“九嶷仙尊留下的是一本无字天书,数百年来无人能解,一直到圣姑发现了其中之谜……天书本有上下两册,上册早已遗失……这是圣姑留下的唯一圣物,现交由与你……”
无字天书?
那一本下册此刻便在天麓峰他带来的箱子里,而能够读取天书内容的显影镜,也正与天书放在一处。
安樾眼中一亮,放下笔,重新拿起那个本子,不是像天书那样装成书册的样式,故而他一时没有想到。
细细捻搓其所用的纸张,感觉与天书十分相似。莫非,这便是遗失已久的天书的上册?
九嶷仙尊是天衍宗的开宗祖师,天书的上册放在天衍宗极有可能!
念及此,安樾顿时坐不住了,他收捡了已经整理的卷册,打算今日便到此,将那本空册子收入储物袋中,离开了藏书阁。
此时天时尚早,他来到早晨雪浪放他下来的地方,雪浪并不知他提前出来,自然也没有提前出现。
安樾哑然,自怀中拿出玉笛,来天衍宗多日,他还没有吹奏过这件随身的宝物。
很小的时候,他就察觉自己一吹笛,就会招来许多的禽鸟。后来他发现,可以通过笛声,将自己的情绪和意念传递给鸟禽,就好像他的想法通过笛声转换成了让禽鸟听得懂的鸟语一样。
他自小被严格训练,承担九嶷国即琉月族群生存延续的重任,又身为圣子远离人群,成长的过程中从未有过朋友,这些鸟禽便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它们应乐声而来,听他说话,陪他解闷,对他唱歌舞蹈,甚至依照他的命令去做事情。
之后安樾便让九嶷技艺精湛的巧匠,拿上品的灵玉打造了这一只玉笛,通过笛声传出的指令,更加富有穿透力,达到更远的距离。
这是他自己的秘密,甚至连王叔都没有告诉。在王叔及其他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孤单的少年拿果子米黍引来鸟雀,自顾自地跟它们说话而已。
果然,几声婉转的笛声之后,数只附近的飞鸟便环绕过来,发出清脆的鸣叫,在安樾头顶附近盘旋飞行,扑扇着翅膀,摇晃着尾翼,对安樾示好。
安樾对它们抱歉一笑:“今日身上没有带食物,我不找你们,你们回去吧。”
鸟儿们啾啾叫着,舍不得走。
天边雪浪终于飞来,它巨大的躯体仿佛一朵白云,在碧蓝天空的映衬下显得美丽而矫健。
好像看到了那几只“骚扰” 安樾的鸟雀,还没有飞近,雪浪就发出跟惯常不同的“呼呼”的低吼。
那几只鸟雀见大块头的白鸟直逼而来,竟然仓皇地扑棱着翅膀逃之夭夭了。
安樾见状,直呼过分。
雪浪停在安樾的身旁,没有等他伸手,就主动蹲下拿厚实柔软的脖颈去蹭他的脸,“咕咕”的声音扭扭捏捏,生怕听不出来是在撒娇。安樾笑着拍拍它:“好了好了,只跟你玩,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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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雪浪:咕咕(撒娇)
安樾:好了好了,只跟你玩。
苍楠:那我呢?
第23章 妖谷
刚准备上到雪浪背上,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圣子留步。”
安樾疑惑转身,看到面前一人身着九嶷匠人服饰,眼神不定。
“你是……”
“圣子,我是天龙战舰的技师王五,队里出了事,队长不敢做主,请你过去相商。” 王五言语听上去十分焦虑。
安樾看他面孔,果然是留下的十人技师中的一位,赶紧下来说:“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王五:“队中有人不干了,闹着要回去,说不让走就自戕,怎么劝也劝不住。”
安樾蹙眉,九嶷国留下的技师个个踏实精干,怎会如此鲁莽,但见王五说得十分紧急,当即便道:“好,我去看看,你带路。”
见安樾不与它同行了,雪浪不满地“咕咕”直叫,同时颈毛倒竖,对王五凶声低吼,甚至要拿翅膀去拍打 。
王五面露惊惧,连连后退。
安樾赶紧拦住雪浪,道:“好孩子,他是我九嶷人,不可欺负,今日我不同你回去了,明日你再去天麓峰接我。” 说完一推雪浪,转身对王五说:“我们走吧。”
望着走远的安樾,雪浪跟了几步又停下,最后终于拍动翅膀飞离远去。
从藏书阁下来,安樾跟着王五走了许久,眼见前面越来越僻静,路上已无他人,见他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便问:“队长他们现在何处,还有多久?”
王五转头赔笑说:“快到了快到了,就在前面。” 说着仍急急往前。
安樾心中渐渐生疑,他记得九嶷技师队暂居的客殿并不在附二峰,怎么会这么巧,他一从藏书阁出来就被喊住,仿佛专门蹲守在门外一样。
这样想着,安樾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王五”脸上露出狞笑,安樾一看不对,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王五” 追上,鼻间嗅到一股浓香,整个人就昏倒了下去。
……
“路上可有人瞧见?” 虞子佩抬脚狠狠踹了一下地上蜷着的麻袋,表情阴冷地问。
“虞师兄放心,绝对没有,我是专挑密林过来的,一路上都没有人。” 将“王五”的衣服和易容面皮扯下,曹代十分肯定地说。
“那个技师呢,处理了吗?”
曹代点点头,“小的已经给他塞了一份信,伪装成‘临时脱逃,不知所踪’的样子,这会儿人已沉湖保管天衣无缝,九嶷就算要追究,也是自取其辱,更何况现在他们连圣子都丢了,哪里还轮得到过问这一个蝼蚁。”
虞子佩满意赞许,抬头望了望百级台阶上的乾元殿,这里正是乾元珠供放所在,位于天门峰众峰中的最高一座峰顶,与藏书阁所在的附二峰相邻,日常被宗门大法阵禁制封锁,普通弟子无法出入。
但若是持有四峰长老之一的令签,则打开禁制就不是难事,不但如此,虞子佩还从玄清真人处偷取了开启乾元珠万妖谷的令符,只要动作快,将地上的人投入万妖谷,神不知鬼不觉。
他轻轻按抚了一下腹部,那里的伤口已经痊愈,对于金丹修士,那样的伤不算什么,加上玄清日日灵力养着,丹药喂着,想不快点好都难。但一触及,他似乎仍然能感到心头隐隐作痛。
可恨的是,明明苍楠师兄答应要来替他治伤,结果却借口宗门事务外出,只叫人送来了增补灵力和疗伤的药,就算再珍贵的药又怎么样,要是没有这个妖孽,师兄定会像过去一样亲自来关心过问他的情况。
他原为师兄离开宗门暗自庆幸,可是竟然从曹代那儿听到师兄将自己珍爱的坐骑留给他用,而以前他提出让白鸟载他时,师兄只是淡淡告诉他“这样的要求他不想听到第二遍”。
想到此,他不禁牙齿又咬得“咯咯”响,示意曹代将袋子解开,他蹲下身,伸出一个手指拨拉了一下那个仍在昏迷的人的头,令他面孔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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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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