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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卧云把脸埋在龙邪的胸膛,手攥着他的领子,随着龙邪的动作适时发出颤抖。
这个范儿,他得装下去啊!
泉水到楚卧云的胸口心脏处,龙邪缓缓捧起他秀巧的脸,撩了撩泉水,细细擦拭他脸上的泪液、汗水还有不知名的水痕。手里的人抽噎中的呼吸滚烫,喷在他指尖。
脸上清理干净后,龙邪的手绕过他的脖子,将长发撩起,黑发中一片银丝刺目,是他这段时间白了的头发,倒映在眼里,一颗冰冻的心从未被灼烧得那么疼。
盘好头发,龙邪顿了顿,还是继续去脱楚卧云的外衣。他猛地战栗,不收控制地要去抓龙邪的手,像在阻止外人揭开他丑陋的伤疤。
龙邪揉他的发顶,轻声道:“不怕,我不看,只洗一洗。”
怀里低着头的人还是不依,不断摇首,呜呜咽咽地几乎要哭出来。龙邪只能用一双臂弯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把人环在里头,口中喃喃着:“都过去了,不怕,不怕……”
楚卧云在心里发笑——刚才我哄他,现在他哄我,算是有来有往,谁也不占便宜哈。
楚卧云在他的安抚下终于松了手,还主动抬臂配合龙邪宽衣的动作。
只要他配合,事情就好办了,很快,两人都脱了外衣,光不溜秋面对面站在温泉中央。落英缤纷中,两人拥抱着,几乎成了连体的雕像。
楚卧云并不担心龙邪会做出什么,按照他现在(装出来)的状态,只有真的畜生才会对他有非分之想。
他的脸埋在徒弟的胸膛,不是故作小鸟依人的姿态,而是他太矮了,两人又靠得太近,头略微低一点,就是成了这幅模样。不抬头也不是他真的心灵受伤要找人安慰,而是实在没脸看他徒弟。不然说什么也要观摩一把主角的绝美胴/体。龙邪的肩宽得不像话,两块紧实的胸肌淋过水,阳光一照,有波光粼粼的光泽。脱了黑色长袍大衣后,躯体散发出淡淡的,夹杂着汗味的,属于雄性的原始体香,与宋灵星天生自带的奇诡香甜是两个极端。楚卧云并不讨厌现在的感觉,甚至这味道好像真的对自己产生了抚慰作用,他把这归结为所有男人都向往拥有这幅肉/体,所以不讨厌。
一只手不断给他揉搓身体,从肩膀,到脊背,到腿间,水声哗哗,显得林间分外安宁,狂风骤雨离他们远去,只有花树上落下几片粉嫩在水里,随着水波流转。最后,那手搭在楚卧云的眼眶上,他被一阵睡意席卷,很快堕入沉重的睡眠。
……
楚卧云是醒了,懒得睁眼睛,在脑子里说:“系统,报告情况。”
【请您主动探索周遭环境,避免不必要的能源消耗。】
“我还没计较你工作时间开小差让我的一张贵价卡片失效呢!你还有脸跟我讲节能环保……还有,你不是要去找人工专员吗?人呢?”
【专员已经联系过您,但您当时正处于昏睡状态,所以自动关闭了对话。】
心里竖中指:“我就知道,你们这个运营模式不倒闭也是祖上烧高香了。”
系统不耐烦道:【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楚卧云忽然被自己的话提示了一个关键物品:“那张‘逃出生天’卡,是不是快生效了。”
【是的,一天半之后生效。然而很抱歉,该卡限制了使用对象,使用到一半后不能将效果转移到另外的角色身上哦。】
“你的意思是,只对宋灵星有用?”
【理解正确!】
楚卧云简直气不活了,他沦为被销售欺骗的冤大头,交了钱购买服务后才发现一堆的附加条件:“滚吧滚吧……”
他没有力气与系统扯皮,临到跟前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深深呼吸,睁眼,发现所处的是熟悉的哥特风情的房间。兽皮软垫,黑木大床,窗帷是暗红色的,室内以兽皮兽骨青铜法器装饰,透着霸气的王者之风。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起来往床底下找鞋子穿,果不其然还是没找到,赤着脚走出门,外头是一条又深又暗的回廊,他沿着回廊走,逐渐有了朦胧的日光,终于来到室外。
魔宫被炸过一轮,尤其是外观,千疮百孔的。一群虎背熊腰的象甲族魔众背来砖石,高个子的青鹿族给顶上修葺过的地方糊上特质的装饰涂料,穿着白衣的小魔们风风火火地打杂,忙碌地劳作。
楚卧云看了一眼,哭笑不得。
好好一座哥特风情大殿,硬生生要弄成江南水乡的白墙黑瓦,中不中,西不西,太怪异了。还有几个小魔在地上挖坑,边上一排蔫啦吧唧的樱树靠在墙垣上,硕果仅存的几片粉嫩风一吹,就全不剩了。
这不会是想……修成雾随岛的样子吧。
更可怕的是,那些体型正常的魔类,穿的好像是仿造的雾随岛弟子服饰,别提多格格不入了。
更别提站在房顶上,挥舞着鞭子,对着一帮仆役指指点点的时候还不忘搔首弄姿,把弟子服改造成了纯纯制服诱惑的牛角辫萝莉。
御伊萝见他出来遛弯,跳到他面前,违和地一福身子,软软地道:“师尊万福金安。”
楚卧云要yue了,这股宫斗剧+师徒文混合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仓皇退后两步:“你你你……给人夺舍了吗?”
御伊萝紧张地来扶他:“哎呀,您没事吧,尊上说您收到了惊吓,吩咐我们小心服侍,您的胆子果真小了不止一星半点。”
楚卧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退后离她三步以上距离:“你们打扮成这样是在玩儿奇迹暖暖吗?”
“呃……是尊上下的令,要我们穿这衣服,还要用师徒的礼仪对待您。”小萝莉委屈地用一根手指扭着牛角辫,“不然我才不穿呢。穿来脱去麻烦得要死。我还去看了人间的话本,从头开始学认字,费劲巴拉才学来这几句话。”
楚卧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做自己吧,做自己的女孩子最美了!”
御伊萝喝了他的鸡汤后嘴角乱抽,又道:“尊上还硬让我们在这里挖出一片海,可愁死我了。”
他还真打算一比一还原一座雾随岛啊?楚卧云有种他是祸国妖妃为了开心撺掇君王劳民伤财的赶脚。
“……有心了,但是还是不要了吧。你带着手下们先回去休息吧,魔尊他在哪?”
御伊萝道:“尊上每天都很忙的,您若非要找,现在去群魔殿应该可以见到他。”
群魔殿是魔族掌权贵族的议事堂,相当于古代帝王上朝的地方,楚卧云想了想,问:“我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他?”
御伊萝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然可以,尊上吩咐了,从后山的温泉到碧落江,整个魔域大本营您可以随意进出,只不过出了这座寝殿就会有魔跟着您。您也别总想着跑了。心病好了就老老实实侍奉尊上吧,尊上只有您一个暖床的人,独宠之下什么没有呢?把尊上哄高兴了,也省得他一天到晚发愁发火,为难咱们手下人。”
御伊萝说话时的腔调内容,相比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稳重不少,也透出一股识时务的老成。按照原著剧本,她可是龙邪后宫团里的萝莉担当诶,原书里刁蛮任性的描写惊艳了一代人诶,现在却沦落到龙邪手底下干苦力当包工头,不经意间磨平了棱角。楚卧云为此沉痛万分。
与御伊萝告辞,楚卧云并没有赶去群魔殿,而是回卧室里老老实实呆着。他不是没分寸的人,在别人地盘上还是低调点的好。
日落月升,龙邪还没有出现,想必是真的有很多事情忙。楚卧云自个儿睡了。半夜床垫往下一塌,一个人轻轻躺下,从背后小心翼翼抱住了他。
第111章 试探
健硕雄浑的魔尊披了件黑缎绸衣,领口开叉到腰际,白发随意披散,凝望床边人的一双眼睫像用炭笔描画的,感受到楚卧云的脊背在自己躺下之后顿时僵直,更加如履薄冰,好像人轻轻一碰就碎了。又像一缕烟,越是要捧,就散得越快。
楚卧云维持向内侧躺的姿势,刚才的神经跳动可不是他装的,大半夜的身边忽然躺下一个对你有非分之想的男性,还比你高比你壮比你有地位比你武力值高,是个人都笑不出来,吓都吓死了。
所以说,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之策!
背后之人躺下之后又不动了,气息收敛,隔着一臂的距离,也没有盖被子。漆黑中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两道目光犹如实质钉在他后脑勺上。
楚卧云数着羊,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背后有了动静,衣料摩擦的声音即使再轻,在岑寂的夜里也被放大,两指撵起薄被外一截青丝细细地嗅,让他头皮麻麻的,一圈鸡皮疙瘩从头顶绽开。
龙邪从侧面揽过他的身体,碰到手臂上一圈缠绕的布条,楚卧云猛地打了个寒战。
龙邪一把抓过他的右手臂,那圈布条紧紧裹着手臂,本来就氤出了殷红血渍,又给不小的力道扯了一把,鲜血直流,他沉声道:“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楚卧云顶着一张白刷刷的脸:“没有谁。”
龙邪一圈一圈褪下布条,暴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好几条小指头粗细的豁口,血肉泥泞,是那种的不太锋利的器物割伤的,龙邪磨着牙,凶狠得要吃人:“到底是谁?”
楚卧云还处于灵力封印的状态,在任何一个魔类面前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龙邪不敢想象伤口是从哪来的,却见他从枕头底下丢出一个沾满血的碎瓷片,嘴唇翕动,心如死灰地说:“我没有力气,试了好几次都不成,你帮我把右手斩去吧,这样,在面对故人时便不会羞愧至死。”
一番话,直说得堂堂魔尊心痛如割、丢盔弃甲。
他师尊没了守宫砂,竟连整只手臂都不想要了。
“顺便连双腿都斩下,这样你也好彻底安心,不怕我再逃了。”
龙邪紧紧抱住他的肩膀,块头那么大的一个魔头好像缩成了一个布娃娃,喑哑哭泣:“师尊,我等你,等你走出来、恢复如初,再来打我骂我砍我都行,我会忍,我能忍,但也别让我等太久了,我求你……”
悬着的大石头落地,楚卧云慢慢地阖上双眼。
当晚,龙邪给他治伤后,两人睡在一张床上,楚卧云侧着身子面朝窗户。过了许久,听到背后发出匀称的呼吸声,不动声色地转过来,端详黑暗中反射光泽的绸亮银发,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里面一颗搏动的心脏,鲜活、明媚、生机勃勃,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沉默着把自己装作一碰就会碎的模样,可是他知道,一碰就会碎的是他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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