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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白塔标志对我们进行面部扫描,逐一确认身份,而我们的名字成为了一串串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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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城市底下都建有巨大的eid供能装置,人们称它“eid场”,而我们称它为“环”。我就在地下33层的“环”工作,作为一名保洁员,以及机器工程师。
“环”覆盖了整座城市,规模庞大,每个人只能负责其中的一小部分,我负责的部分标号B3055,这也是我的名字。说是在“环”内工作并不准确,其实“环”埋在地下极深之处,它是eid放射性同位素粒子对撞机,产生的高温高压能瞬间掀翻地面,所以外部加了许多冷却柱,我工作的地方是B号冷却柱,它有一个巨大的水泥穹顶,像一座后现代主义教堂。
“甲壳虫1号,汇报地表温度。”
“汇报气压。”
“汇报反应历程。”
“汇报质能变化。”
...
我的任务就是操纵这些像红色甲壳虫一样的半智能机器人,确保“环”内的反应平稳进行。这些年来“环”一直运行平稳,从没出现过半点偏差,因此这份差事清闲且无趣,不过有一点令我担忧,“eid”这种能源具有精神辐射,长期接触它的人最后会精神失常。
经常地,身边的同事会在某天莫名其妙的失踪,但没过几天大家又都遗忘了他们。我们习惯性地遗忘,记忆成为一列单向列车,载着我们永不回头地驶向远方。
中午12点是美妙的午餐时间,我们可以到地上三层的旋转餐厅享用自助餐。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允许自己放纵一些,拿了金枪鱼三明治、布丁酸奶、草莓蛋糕以及深海蟹,我的朋友B3058坐在我对面,他显然不记得我的生日,一边嚼着有机蔬菜一边夸我“焕发了第二春,可真能吃”。
“喂,话说你听说了没。”过了一会儿,3058吞下蔬菜,压低声音:“前段时间有好多人被调去了首都,那可都是海文城最高级的技术人员,我感觉情况有点微妙。”
苏煌的首都是天拱岛,古特拉斯洋中间一座人造岛屿,也是世界地图的中心,一般的人一辈子都去不了一次。有能力留在天拱岛的都是苏煌的顶级高层,比如军务院统领肖万·爱迪方斯之类的。
我说:“可能去执行什么新的任务。”
“不仅我们海文城,全球各地都在向首都调人。”3058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最后他来回揉着手里一张餐巾纸道:“我师傅也在征调的队伍里,他提到一个机密,不知是真还是假......苏煌曾经在沙漠深处发现过某种古代科技,并把这种科技带了回来,就封锁在天拱岛上......”
“别瞎想了笨蛋。”我飞速打断他,拆了一只蟹腿:“上古科技的谣言从我小学时就开始传了,就只有你和韦弗党的傻瓜才会相信,小心丢了饭碗。”
“好啦,我知道。”他摊手,“我只是讲着玩玩,为我们宝贵的午餐时间增添乐趣,不过你还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我吃完蟹腿,默不作声地将蛋糕打包起来。
“3055,我很欣赏你你知道吗。”
“嗯?”
“你在这个世界上有着特殊的生存技巧。”
“我哪有什么技巧?除了秃顶和早衰。”
“还有服从和沉默。”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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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00,准时下班。
黄昏时分街道开始变得危险,在阴雨和晦暗的路灯的笼罩下流窜着一个个“边缘份子”,韦弗党、通缉犯、混混、厌世高中生、妓|女.......他们身披黑色雨衣,像街道上的老鼠,行色匆匆,而目光带着铁锈般的血腥,从我脸上一扫而过,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我讨厌从地铁站出来的这条路,白天拥堵不堪,黄昏暗流涌动,有不少苏煌员工在下班回家的途中遭遇暗杀,我一向害怕成为其中之一。
撑着雨伞,拉链拉到最高,穿过一个漫长的涵洞,火车从头顶飞驰而过。涵洞内亮着幽绿色灯光,灯管内积满了死飞蛾,导致光线十分微弱,两侧墙壁被大幅大幅的涂鸦占据,涂鸦被清理过很多次,但它们还是层出不穷地叠加:变异黑猩猩、女人大腿、小丑、血淋淋的大脑,以及被打上许多黑叉的苏煌白塔。
有时候,我看见一些韦弗党的青年在涵洞底下举行集会,犹如小型弥撒,他们黑雨披的帽子尖尖的,低头对着一些象征太阳的符号念叨什么,看到有人路过就如惊弓之鸟般一哄而散,还有一些街头混混,他们不分场合地攻击路人,只为了发泄对自己生活的不满。
今天,我的生日,很不幸我遇到了麻烦。五个街头混混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手持铁棍和电棒,没有打一声招呼就把我撂倒在地。我被揍得头晕眼花,鼻血往嘴里倒灌,行人从我们身边绕行而过,我头抵着地面,看见花花绿绿的皮鞋,但没有人停留。
“你们要多少钱?”我艰难地卷起袖子,露出臂上的身份码:“我给你们钱。”
他们不予理睬,又往我脸上踹了一脚,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我的鼻子可能要凹陷进脸里了。
“五万,五万够不够!”我嘶哑地说。我喊得声音越大,他们就揍得越猛,边揍边骂“走狗!走狗!”我放在口袋里打算回家吃的草莓蛋糕被踩烂,一滩粉色奶油在我的胸口绽放,蛋糕碎屑七零八落。
“快点过去吧。”我默默祈祷:“快点吧。”被混混围殴不是第一次,让他们揍爽了,再给点钱,短期内他们就不会找你麻烦。当然可以报警,不过报警就意味着要做好接受更残忍的报复的准备。
这时,一道响亮的刹车声穿透了黑暗,一辆红色摩托车停在我们面前,紧接着我见到一双黑皮马丁靴跨了下来。马丁靴上有四排搭扣,鞋带绕了一圈系在后面,黑色工装裤,跟着卫衣式夹克,胸口有一块闪着光的吊牌。
我抬起头,发现那是一个高挑的黑发男人,但我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因为他已经一拳一个狠狠揍在混混们的门牙上了。他的腿从我头顶扫过,猛地踹翻了其中最壮的那位,留下一阵短促的风,有三人扑向他的后背,他俯身避开了,抓起摩托车头盔朝他们脸上甩去。
黑发男人动作干净,简直像格斗游戏里的画面,转眼间,之前围攻我的那些人倒地不起,哀号遍野。轱辘轱辘,沾了血的头盔一直滚落到我的手边,我咬咬牙爬起来,想捡起头盔还给他,但被男人抢先一步拿了回去。
“谢谢。”我狼狈地喘着气说:“我会给你报酬的。”
“不需要。”他戴上头盔,把挡风玻璃推了下来,抬起头,咔哒一声系上搭扣。我注意到他下巴脖颈的弧度以及喉结锁骨都利落好看,眉眼深邃,是那种走在街上无论男女都会多看几眼的类型,更何况是纯黑的头发和眼睛。
眼见他发动摩托,我顾不得一身脏,赶紧抓住他的衣袖:“等等,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订咖啡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他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摩托车上的卡通号码贴:“我只是个普通外卖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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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外卖小哥星上线!
开头的诗引用自纳博科夫《微暗的火》
第19章 SINGLE
「唯有那些清醒时做梦的梦想家,透过稀疏的网唤回昔日的幻影。」
——I.B.辛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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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7:30,爱伦坡酒吧。
早晨酒吧里没有客人,桌椅码放整齐,淅淅沥沥的雨点缀玻璃。星捧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巴掌那么大,小心地将它揣进口袋。小猫探出一个脑袋,抖了抖耳朵,撒娇似的叫了一声,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世界。
“你养猫了?”龙在擦拭吧台,看到这一幕立即举起手机拍照:“冷酷杀手随身携带小奶猫,视觉效果相当震撼。”
星解释道:“是杉木博士家的。”
“他家的猫是黑色。”
“它的崽,昨天云岸打电话让我去宠物之家领养,它们现在缺人照顾。”
说起来,他们几个回到海文城已经超过一个月了,被总部安排了新的工作。龙继续经营着他的爱伦坡酒吧,顺便发展了咖啡业务,星担任外送员。每天清早,星都会来到酒吧,接过打包好的咖啡,骑着新买的红壳小摩托将每一杯咖啡送到客户手上。
“今早的订单,十五杯。”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吧台后响起,身穿黑色侍者裙的女人把一摞咖啡放在星的面前,女人的眼睛是灰色,短发泛着一层银白的光,她长得很漂亮,却总是一副对事物漠不关心的模样。
“苏安,你以后对客人态度要稍微温柔一点。”龙循循善诱。
女人撤了托盘,斜瞥他一眼,表情写着“我和你很熟么”,随后径直走入后厨,只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声响。
“没想到你居然雇了她。”星望着苏安的离去,将摩托车钥匙在吧台上磕了磕。韦弗党这次收获颇丰,不仅找回了圣物,而且带回了两位萨库瓦——苏安和沙诺。他们是自愿跟随的,并表达了与韦弗党合作的意向,因此,此时苏安出现在爱伦坡酒吧也不奇怪。
“改行做咖啡师不是很酷吗?我发现她对调酒也很有天赋,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缺点。”龙摊手:“萨库瓦常年深居简出,与现代社会是有点脱节的,我能理解,就和你一样。”
“我?”
“您不比她好到哪里去,Ranger,所以您能笑一个吗?”
星笑是没笑,哼了一声,站起来戴上头盔准备出发。
“喂喂——真的不笑一个嘛——”龙拍着桌子。
星提起外送咖啡,摸了摸口袋里毛茸茸的小猫脑袋,那家伙倒是毫不吝啬地“喵~~”了声,仰着头打了个哈欠,还咂了砸粉红色的小嘴。
“走了。”星转身挥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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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收听FM.82.99,下面是周先生点给苏小姐的歌,《Let’s stay together》,来自黑人歌手艾尔·格林,送给大家。
I~~I’m so in love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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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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