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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索菲亚略显惊讶:“小弟弟,你认识我?”
“久闻其名,看过您的资料。”
赫利俄斯彬彬有礼地与她握手,又转向旁边的银发男人:“沙诺,来自东部地区的萨库瓦,请多指教。”
“......”
最后他转向星,两人对上眼神,彼此心知肚明,却装作互不相识。
“苍星,三千年前的古人,初次见面,很高兴遇到你。”
两人握手的瞬间,星感觉他在自己手心里塞了一张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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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IT工程师”赫利俄斯很快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他是个非常善于融入团队的人......造人。恰到好处的微笑,开朗的语气,时不时丢出几个调节氛围的笑话,一切社交节奏都被他掌握在手。
夜渐深沉,几人回到单间休息。星打开赫利俄斯的字条,约他深夜12点在村里的一家小酒馆见面。
星随意抄起一件外套赴约,他一向是个准时的人,可这次他并不想提前到达,而是迟到了十分钟。夜晚的村庄比城市静谧得多,黑夜浓稠,街道上传来遥远的狗吠,小酒馆的纸灯笼下,赫利俄斯站在那里等他,穿着件白色冲锋衣。
赫利俄斯正抬头望着夜空,星走到他身边时,他依旧没有从空中收回视线。
“嗨,苍星,你果然来了。”他说,“从天坑底下看夜空,就像坐井观天,不过现在的夜空真无聊,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星不知不觉也跟着他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狭小夜空。岩壁高耸,它就像蒙在上面的一层黑布。
“进去喝酒?”赫利俄斯指了指身后。
于是两人在酒馆二楼落座,这个村庄不太流行夜间娱乐,整个二楼只有他们一桌人,还有一位驻唱。驻唱投入地弹奏着一首民谣,双眼闭合,大约在回忆自己曾经的爱情故事,并不在乎有没有人捧场。
“你找我出来做什么?”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星点了一杯苦艾酒。
赫利俄斯晃动着杯中的气泡饮料,灯火落在他的金色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喝酒啊。”他垂着眼说。
“就这样?”
“就这样。”
夜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动窗上的风铃,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阵子,还是赫利俄斯先开口:
“我们之间也许有什么误会,你很讨厌我,因为我不是人类,取代了之前的赫利俄斯,还盗用了梁师衡的相貌,是不是?”
“你清楚就好。”星冷淡地说。他很少用这种语气与人交流,不过赫利俄斯确实令他不爽。每当看到他的脸,他便想起梁师衡,而可恨的是他知道自己爱梁师衡,如今这种爱却只剩下一种空洞又悲哀的感觉。
星感到自己在不断地失去,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你恨我的理由不成立。”赫利俄斯条理分明,“除了梁师衡的脸,其他的事与你没有一点联系。而且梁师衡都已经是三千年前的死人了,早点走出来吧,朋友,你现在就像一条可怜的狗。”
金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同时又带着好奇盯着星的脸看,似乎是想要研究究竟是怎样的人才会这么死脑筋。
星捏着酒杯,黑眼睛不退避地迎接他的目光,平静地回应道:“你说得都对。”字字清晰。这种“以肯定代否定”是星除了直接干架外表达敌意的最高方式。
赫利俄斯大概很喜欢看他忍着怒气强行冷漠脸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从口袋拿出一张纸片放在桌上:
“算了,不逗你了,聊点正事,这张写着历史博物馆网址的卡片是谁给你的?”
“你去过我家?”
“仔细搜过一遍了,连内衣橱都搜过了呢。”
如果每个人的头顶都会显示怒气槽,星的怒气值大概已经积攒到了99%。
“我不知道,是在杉木博士的病房捡到的。”他没好气地说。
“是不是放在玫瑰花旁边。”
“好像是。”那天确实有人给杉木带了一束玫瑰,星奇怪他怎么知道的。
“我就说上面有一股玫瑰香味,可是货真价实的玫瑰,我鼻腔内的传感器能分析出来。”赫利俄斯说着戳了戳自己的鼻梁,“你知道玫瑰吗苍星,那可是极其名贵的花朵,只有南部少数人在培育,这个村庄里似乎有一些。据说很久以前,情人、朋友之间会互送玫瑰,还有人会用玫瑰装饰自己的屋子......”
赫利俄斯有时很像精力充沛的孩子,滔滔不绝讲解着玫瑰文化,话题像野兔一样跳跃。
“你根本不在听苍星,你一直在喝酒。”赫利俄斯见他走神,拍了一下桌子。
星只好抓出一把硬币放在酒杯旁,起身离开:“我不想听你废话。”
赫利俄斯被他甩下,故意拖长音调:“我知道,你只对梁师衡的圣物感兴趣。”
星回头看他。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查清了圣物在哪,其实苏煌也知道,只不过那个地方有龙守卫,还有无数的甲兽,很难攻破。”金发男子喝完汽水,搅得冰块叮当作响,“如果我来计算,人类的胜率是1%,但你是个变数,让我觉得值得一试。”
第35章 CROSSING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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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星着实喝得有点多,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实际上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许是赫利俄斯扛他回来的。
星下楼时,索菲亚博士和沙诺正吃早饭,清晨的阳光照在夜蒲龙族人的机械小屋里,有种别样的温馨。
沙诺戴着金属细框眼镜,手里翻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如果找赫利俄斯的话,他就在外面的车库。”
星纳闷:“我不找他。”
“刚才他说要带你一起去取车。”
“什么?”
沙诺道:“昨天被士兵查岗,我们的车还有一车装备都留在了休息站,你该不会忘光了吧?”
“当然没有。”星微皱眉,“但为什么是他和我去?”
“赫利俄斯来得时间久,对雨林比较熟悉,有他带路我们都放心,今天我、沙诺还有年岁要去丛林调查甲兽,所以取车的事就麻烦你咯。”索菲亚嚼着面包,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瞥了眼星,调侃道:
“我看你们关系挺好,昨天晚上不是还背着我们偷偷喝酒么?”
“还是赫利俄斯背你回来的。”沙诺补充道。
......星感觉头更痛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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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星与赫利俄斯踏上了回休息站取车的道路。
“昨晚睡得如何,苍星?”赫利俄斯问。
他的笑容显露了一切: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星黑着脸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赫利俄斯打算骑摩托去,这是一辆两座的可折叠式越野摩托,他为车身刷满防止甲兽的紫棘草精油,准备载着星启程。
星:“等等,为什么是我坐后座?”
赫利俄斯:“雨林里你认识路吗?”
星:“不认识。”
赫利俄斯:“那不就行了。”
于是两人都坐上车,赫利俄斯不忘贴心地提醒他如果不想抱住自己的腰也可以双手抓住旁边的扶手,正好前面路过两个村民,送给他们一人一顶夜蒲龙族特色草编帽,两人戴着草帽骑着车,像是去田地里插秧的农民兄弟。
蓝天白云下赫利俄斯金发飞扬,而星别扭地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后颈处的人造人接口淡淡闪光。大概是对身体这具容器并不在意的缘故,赫利俄斯车技很猛,一路油门压到底,仿佛在玩命,耳边只听见呼呼风声,除此之外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去程无比顺利,大约四十分钟他们就冲出了雨林区,来到休息站。
索菲亚那辆耀眼的红色越野车还在停车场,一日不见,上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凹坑和涂鸦,大约是附近游荡的小混混所为。
赫利俄斯将摩托车折叠起来塞进后背箱,星注意到摩托上有一行签名,“NING”。
“NING?宁?”熟悉的名字,星想起那时老照片上的开朗女孩、杉木博士的青梅竹马。
“你猜得没错。”赫利俄斯读出他的心思似的,“这是宁的摩托车,战争期间,她曾多次运输粮食和药物去夜蒲龙的村落,救了很多村民,直到现在村庄里还有不少人记得她,他们称宁为‘红围巾的女孩’。”
“她不是苏煌的军人吗?帮助夜蒲龙族人算严重违纪吧。”
“是啊,严重违纪。所以她之后被甲兽咬死,你觉得是意外,还是不是意外呢?”赫利俄斯一针见血地反问道。
星忽然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宁很有可能是被军方自己杀死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后杉木哲郎那么憎恶苏煌,甚至叛逃。
“好了,不聊这个了,我们回去吧。”赫利俄斯盖上后备箱盖,也盖上了昔日宁的摩托车。这辆略带锈迹的摩托车,无言地承载了许多往事,被封存在这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里,逐渐腐锈、逐渐被人遗忘。
若不是那张老照片、服役证,还有这辆摩托车,宁这个人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想到这里,星不免有些唏嘘,他很少唏嘘。其实古往今来的人类都一样,不过都是大时代下弹指即灭的一缕青烟罢了。
赫利俄斯将精油浇在车顶,转动钥匙,这次仍是他负责开车,星坐在副驾驶位,拿回自己的湛风枪摆弄。
赫利俄斯将音箱连接到自己的设备,播放起《Viva La Vida》。
“I used to rule the world,
大千世界曾由我主宰,
Seas would rise when I gave the word,
巨浪也曾因我之命澎湃,
Now in the morning I sleep alone,
而今我却在黎明独自入眠...”
“人造人也会听音乐?”星撑着头问。
“一般来说,人造人是没有音乐品位的,旋律在我们耳中不过是重复的节拍罢了,不过这首歌我很喜欢,它叫做‘生命万岁’,讲述了革命爆发前夕一个断头皇帝的故事,让我想到三千年前西洲的萨斯宾二世,他有着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最终却被一个叫梁师衡的人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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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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