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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六个月大的女儿一整天都独自待在家里!
顿时晴天霹雳当头劈下,他们立刻冲回破旧的出租屋,发现老旧木门已经被撬开,女儿消失无踪!
他们疯了一样地四处寻找,几乎逢人就哭诉下跪,询问有没有看到他们的女儿。
他们才六个月大的女儿,乖巧、爱笑,眼睛像葡萄一样黑亮,他们怎么可能放得下?
终于在三小时后,退休的邻居阿婆抱着他们的女儿回来,并且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怎么做父母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女儿在屋子里哭了一整天,差点就窒息死亡了!”
邻居说,幸好她中午回来吃午饭时听到了婴儿奄奄一息的动静,通过窗缝看到了孩子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然后找人撬锁带着孩子去医院救治,不然等夫妻俩回来,孩子早就凉透了。
面对邻居的怒斥指责,缪阿姨和丈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嚎啕大哭。
邻居见他俩满脸憔悴,裤子尤其是膝盖上全是尘土也不忍心再指责,只说他俩要是实在没空带小孩,可以先把孩子送回老家让老人们带着,等到了上学的年纪再接过来。
她说现在很多务工人员都是这么做的。
缪阿姨和丈夫对视一眼,再看看怀里面色苍白,却不哭不闹睁着圆溜溜眼睛的女儿一眼,最终决定按照邻居的建议去办。
缪阿姨送女儿回去,并在老家陪了半个月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城市里继续打工。
因为有了女儿这个牵绊,他们工作更加吃苦耐劳,很快就找到固定的工厂,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收入稳定了。
他们每个月把五成工资寄回老家,两成自己抠抠搜搜地用着剩余三成攒着用作女儿的教育基金。
他们衣服破了舍不得买,房子老旧舍不得换,继续窝在满是墙缝的破砖房里居住,时不时拿出女儿的照片思念下,然后重新获得第二天工作的动力。
因为工作固定,所以他们俩空闲的时间更少了,甚至过年都要为了那微薄的三倍工资放弃回家,继续待在厂里打工。
他们这么辛苦,就是为了等女儿年满七岁时,把她接过来在城市里上学,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
到了第六年,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缪阿姨老公咬牙请了一天假去接女儿,准备先把她带回来熟悉下城市里的生活。
但是当他到家时却发现,女儿已经在镇上的小学入学了。
他的父母说,女儿在学校里过得很好,现在让她转学的话反而会让她不开心。而且哪里的小学不都一样,不如等女儿大一点,接到城里去读初中。
缪阿姨的丈夫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在午休时候进入学校,和女儿见面。
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女儿早就忘记了他。
当他牵起女儿的手时,对方竟然哆嗦着哭了起来,眼睛红彤彤地像是揉碎的樱桃,心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一遍遍道歉,保证自己以后会尽量多回来。
女儿听不懂,哭得更凶了。
他抱着哭泣的女儿拍了一张合照后,忍住内心悲痛和愧疚踏上返程。
但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第二年,缪阿姨和丈夫一同回家,见到的却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坟。
他们的女儿死了。
据说是从教学楼楼梯上摔落,撞破了后脑勺,当场死亡。
学校给爷爷奶奶赔了一笔钱,他们两个老人便把消息瞒了下来,直到二人回家。
他们回家的时候,女儿没了,钱也没了,只有座机的爷爷奶奶甚至连女儿的照片都没有。
缪阿姨所有的,只有四年前一家三口在镇上拍的全家福,和一年前,丈夫与哭泣的女儿拍的手机合照。
至此之后,两人与山村里的父母断绝了关系,开始在各个城市间游荡,样貌看上去也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
听完这个故事,江进宝忍不住鼻子一酸。他端起冰粉碗遮掩自己微红的眼眶,带着鼻音开口:“这也太惨了,难怪他们看上去那么憔悴。要是我的女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出事夭折,我可能要当场崩溃。”
“哎,我也是……”老板娘叹气,“他们两个是一周前才来森滨的,我看他俩可怜就收留了他们。他们才三十岁,说难听点只要努力点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反正我这糖水铺子虽然工资不高,但活也不重,正好让他们休息一下,好好思考以后要怎么做。
刚刚廖阿姨来找我就是说今天有些累了,准备回去照顾感冒的老公,我看店里也不忙就让她回去了。”
气氛沉闷间,江进宝吸吸鼻子:“老板娘你真的是个好人!”
“咳咳,别这么夸我了,”老板娘红了脸,转移话题道,“你刚来,还要吃什么吗?我请客。”
“我怎么可能让粉丝请客,”江进宝笑笑,“这样吧,不如你推荐一下你们店的招牌?”
老板娘从善如流:“芒果牛奶冰喜欢吗?要不试试?”
“那麻烦您给我来两份。”
“好嘞,稍等片刻。”
老板娘回到后厨忙碌,少女们也离开店铺,整个糖水铺子只剩下漆弈和江进宝坐着。
漆弈听完刚刚的故事后一直都没有发言,江进宝便好奇起他的感想:“漆弈,你觉得廖阿姨他们俩能从丧女之痛里走出来吗?”
漆弈摸一把招财柔顺的皮毛,神色淡淡:“不能。”
看廖阿姨眉宇间的阴气浓度,这厉鬼缠着她已经多年,十有八九就是她死去的女儿,而她很有可能也知道这一点。
漆弈本想让招财跟去,找到厉鬼藏身的地点后自己抓点零嘴吃吃,但听完这个故事后他突然觉得没了胃口。
当然不是同情。
他是鬼,怎么可能同情人?
只不过是觉得一个死时才七岁的小鬼,不可能有多少阴气罢了。
绝对不是觉得被所谓的亲情所感动。
“其实我也觉得,”江进宝认同点头,“不过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一直沉溺于过去可不行,毕竟他俩真的很年轻,不能颓废一辈子……”
江进宝絮絮叨叨着,很快就收到了老板娘的芒果牛奶冰。
在老板娘的请求下,他端着碟子坐到漆弈身旁,和老板娘一起拍了几张合照,随后带着地址发到颤音上,帮忙宣传了一下。
老板娘感激不尽,又送了两桶外带冰粉后目送他俩离开。
此时美食街的人流量已经比漆弈来时少了许多,没有一家店需要排队,他和江进宝并肩走在街上并不会觉得拥挤。
江进宝拎着冰粉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找话题说:“对了我还没和你细讲呢,我们明天要去的地方叫朱昌镇,水猴子的传说在里面已经流传了几十年了。”
“才几十年?”漆弈挑眉。
他记得水猴子的传说已经几百年了,这个朱昌镇的历史还是不够悠久啊。
江进宝挠挠头:“几十年很短吗?我感觉挺长的……哎呀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
见他今晚似乎有点兴奋,漆弈便顺着他的话头问下去:“说来听听。”
“告诉我这件事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他是朱昌镇本地人,从小就听着水猴子的传说长大,家里大人也天天警告他千万不能一个人靠近水域,不然水猴子会把他拉进水里淹死,尸体一辈子都找不到……”
他一开始很害怕,但随着年纪增长,叛逆期出现了,不仅怀疑父母耳朵教导,还怀疑起水猴子的传说。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水猴子,即使有小孩淹死,也不用多久就被捞尸队打捞上来,根本不像传说中那样一辈子都找不到。
所以他瞒着父母,天天和小伙伴们去河边摸鱼抓虾,玩得好不开心,将水猴子的传说彻底抛在脑后。
但是在一个暑假的一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雨,他和几个小伙伴在家里无聊,便偷摸着出门去河边摸鱼,正好夏天下雨天,鱼会浮上来,方便他们捉。
他们提着桶赶到河边后,三下五除二脱了鞋子衣服,只穿着个大裤衩就下河摸鱼了,顺便打打闹闹。
起初他们玩得很开心,鱼也摸了好几条,装了半个桶。
随后也不知是谁想了个玩法,下水比比谁的肺活量最大,憋气最久,赢了的人今天可以提着所有鱼回家。
都是半大的小男孩,好胜心最强的时候,听完这个提议和奖励,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几人同时捏着鼻子沉入水中,在浑浊的河水里凭借隐约的影子判断有没有人犯规,偷偷出水换气。
没几十秒就有人吃不消了,浮上水面呼吸,然后大声认输。
有第一个人认输,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大家都上了岸。
河里真剩下年轻时候的老大哥和一个叫黑子的小孩。
老大哥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但是当氧气彻底耗尽,他还是眼冒金星的时候,他还没听到水流的声音,那个黑子就像条鱼一样安安静静的沉在水里,不仅没声音,连影子都没有。
他不服气,继续憋着,但没坚持几秒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能不情不愿地出水认输,像软脚虾一样费力地扑腾上岸。
他认输了,黑子便是妥妥的冠军了,可以提走整桶鱼。
于是几个小孩便在岸边喊道,黑子快上来吧,你赢了,别憋气了!
可话喊了一遍又一遍,黑子始终没有任何回应,水面平静没有波澜,那么大一个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下几人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担心黑子溺水。
遇到这种事本该是先去找大人的,但年轻的他们分不清轻重缓急,觉得被偷跑出来被爸妈骂比找到伙伴更加重要,便一个个下河寻找,直到一小时后始终没有任何收获才回家找父母。
老大哥没有回去,因为他觉得很奇怪,黑子的水性很好和他不相上下,就算真的溺水也会扑腾两下,而不是静静地沉没,所以他觉得黑子可能在恶作剧,正躲在哪里嘲笑他们的慌乱。
他继续游着,着重寻找有遮蔽物的芦苇荡,想要找到黑子那张欠揍的笑脸,然后狠狠揍上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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