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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陆寒钦伸手扶在沈稚的肩膀上，确认他站稳后才松开手。
沈离绪回头望去。
陆寒钦身后是一盏用来战时照明的灯，因为角度原因，灯光将陆寒钦的大半边身子笼入黑暗。
被灯照明的那半边脸上五官深邃，银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小小的沈稚身影。可能因为开会的原因，陆寒钦难得的没有带上军帽，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
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脸部轮廓分明，薄唇轻抿。
从沈稚的角度看过去，那双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银眸微微眯起。
陆寒钦见沈稚没有反应，又伸手替他整理好被傅沉揉乱的头发：“去吧。”
沈稚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陆寒钦刚刚亲密的动作又让他想起那个怀抱。
“啊，哦。”沈稚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出了指挥室。
沈离绪就站在离指挥室门口三米的位置等着他，因为天黑的原因没有看清沈稚脸上的爆红。
“吱吱？在想什么呢。”沈离绪喊他。
晚风吹在脸上，沈稚垂下眼眸，藏住慌乱的情绪：“哦，马上。”
直到上了悬浮车，充斥心头的剧烈心跳才渐渐缓和下来。
沈离绪忽的说道：“我记得那个海洋馆就离这里不远，吱吱想去里面玩一会儿吗？”
海洋馆？
沈稚撑着脸，没有露出来的尾巴有些蠢蠢欲动：“好啊，不过现在海洋馆不是关门了吗？”
“没关系，爸爸有老板的联系方式！”
沈离绪说着，行动迅速地给海洋馆老板打了个通讯，询问现在能不能包下整个海洋馆。
沈离绪和老板或许没什么太好的关系，但是老板和金钱肯定有。
钱到位后，海洋馆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还体贴的主动询问要不要将所有监控都关掉。
然后沈稚就站在了海洋馆内。
老板知道沈离绪不是来看海洋生物的，早早地将其中一个场馆空了出来，里面换上了新的海水。
沈离绪和沈稚现在就是站在这个场馆里，因为这是沈稚第一次下深水，沈离绪有些担心。
“吱吱真的可以吗？”沈离绪面露担忧，看着不远处的海水迟疑着，“人鱼是会游泳的吧，应该不会呛到水吧。”
沈稚眼巴巴地看着，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自从觉醒以来，沈稚就没下过深水，或者说连游泳池都没下去过，对于人鱼的游泳天赋也不得而知。
沈离绪唉声叹气地坐在池子旁边：“要不我们还是把你父亲喊来吧，我有些担心你呛到水。”
不怪沈离绪会这么担心，他觉醒完第一次下水的时候，也是不太熟练地差点沉了下去。
而且星网上也不乏很多海洋生物的觉醒者吐槽，说自己第一次下水呛到之类的。
这些还是在专门有工作人员看管下才发生的。
沈稚并不想在傅随的眼皮下泡尾巴，但沈离绪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只能摆了摆尾巴表示自己都行。
沈离绪还是喊了傅随，在傅随到来之前，他已经恢复了白鲸形态，畅游在上百平的海水池中。
而沈稚只能坐在池子边缘，将尾鳍部分放在水中。
傅随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碧蓝如洗的海水中，一头体型中等的白鲸优雅的跃出水面，朝着坐在岸边的沈稚喷出一束水花。
沈稚偏过头去躲避，那条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红色尾巴上还流动着点点金色，因为白鲸刚刚的举措，尾巴有些生气的拍在水面，溅起一片片水花。
白鲸重新沉入水中，沈稚抹了把脸上的水，浅金色的头发早在之前的玩闹中湿透，水珠顺着发尾滴在了衬衫上。
傅随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听到身后走动的声音，沈稚转过身去看，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傅随一步步走了过去，那条浸在水中的金色鱼尾也全部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沈稚没想到傅随来的这么快。
或许是傅随的视线太过于炽热，沈稚的尾鳍有些害羞的努力蜷缩，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开被注视。
察觉到沈稚的害羞，傅随很快便收回了视线，转而走到沈稚身边。
沈稚正仰着头看着他。
“下去玩吧。”傅随看向水中玩的开心的白鲸，“我会一直在旁边保护你们。”
第46章
有了傅随在身边看着, 沈稚迫不及待地扶着岸边下了水。
然后他一松手，咕噜了两下直接沉了下去。
沈稚眼睛提溜一下睁圆了，想要开口呼救，结果嘴一张冒出一串水泡。
沈稚眼睛睁的大大的, 身体还在往下沉, 那串水泡被留在头顶上面，周身全都被水流卷住, 目之所及均是看不完的蓝色。
这让沈稚有些紧张, 然后他一紧张, 就控制不住的呼吸。
沈稚：……哦忘了, 他在水底是可以呼吸的。
想起这一点后，沈稚就没那么害怕了。本能地甩了甩鱼尾，身体朝水面冲去。
在沈稚沉下去的时候, 傅随的身体就开始紧绷，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 同时在心中倒数着。
只要沈稚没有在十秒内浮出水面, 傅随就会跳下去将他带上来。
在倒数到第九秒的时候，水面依然没有动静, 傅随已经做好了要跳下去的准备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抹红色。
沈稚甩着鱼尾冲上水面, 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傅随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沈稚直奔着最中间的白鲸冲过去，然后一把抱住白鲸的大尾巴。
白鲸不乐意的摆动着尾巴, 沈稚抱着尾巴跟着一起被甩来甩去。
“爸爸。”沈稚蹭着白鲸的滑溜的外皮, 想要亲近白鲸。
白鲸也不敢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 只能带着沈稚沉到水底, 然后趁着沈稚一个不注意松手的时候，从他怀中溜了出去，甩着尾巴游得飞快。
沈稚追了一会儿，两人哦不，两鱼你打我闹绕着上百平的模拟海洋游了好几圈。
直到两个人都倦了，才停双双停了下来。
白鲸躲在离沈稚好几米远的位置，沈稚则是扶着岸边的下水栏杆休息。
傅随走了过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毛巾，放在沈稚眼前。
沈稚拿着毛巾随意的擦了擦了脸上的水，这些水虽然不会影响他的呼吸，但一直在脸上滑落让沈稚很不舒服。
休息的时间不长，沈稚很快恢复体力，父子俩又开始你追我跑的小游戏。
直到第一个波浪到来。
是的，为了模拟真实的海洋，好几个场馆内都是装了模拟波浪系统，随机出现各种大小不同的波浪。
沈离绪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波浪出现的时候毫不惊慌，还往沈稚面前靠近了些，在浪花拍打过来的时候用给身体替他挡住了波浪。
即使是这样，沈稚也被这波浪带来的晃动弄得东倒西歪。
沈稚刚控制住身体，一个光屏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沈离绪的光屏，上面浮现出一句话——接下来的浪会更大，如果不习惯要提前离开哦
沈稚的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安静了几秒，视线顺着光屏往下移。
比起接下来的更大的波浪，他更想知道爸爸用兽人形态是怎么将光屏举起来的。
然后沈稚就看到了一个非常萌的画面，白鲸努力用自己的一个胸鳍托举着光屏，而光屏上的文字是用白鲸的声音转化而成。
这是沈氏集团和科学院联合作出的最惊人的研究，——将兽人形态的声音转化成文字。
这项研究在二十年前成功，沈氏集团也以此为媒介，将自己的商业宏图伸展到隔壁的联邦和更多不知名的小国。
但应该没有人鱼的声音，沈稚有些可惜地想道。
但沈稚转念一想，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人鱼的叫声是什么样？
白鲸终于累了，换了只胸鳍举着光屏，而光屏上的文字也换了一句。
——吱吱在想什么呢。
白鲸的叫声繁多，也被称为海洋口技专家。可能是怕吵到沈稚，沈离绪特意用的最低的音量来轻吟。
沈稚用尾巴尖蹭了蹭白鲸的尾巴，忍不住又一次抱住白鲸：“爸爸，你现在这样好可爱啊。”
尤其是白鲸用胸鳍托举着光屏的样子，努力的样子真的超级可爱。
四面八方都有淙淙的流水声，沈稚靠在白鲸身上，尾巴随着水面波动而轻轻摇晃着。
白鲸对沈稚这个动作非常无奈，但也只好贴在沈稚身边让他能靠得舒服一点。
“我刚刚在想，幸好人鱼上半身还是人类的形态呢，不然我变成兽人形态都不能说话。”
沈稚说完，又将脸贴在白鲸身上：“爸爸，我还不知道人鱼是声音呢。”
光屏上的文字再次变化——跟着本能走，本能会带领你熟悉自己的兽人形态
沈稚认真地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启，一长串轻吟从口中流出。
它像是来自海底深处的孤独吟唱，让人似乎能身临在塞壬的传说中。
傅随都讶然地抬起了金眸，视线放在沈稚的身上。
这个动静，就连场外傅随带来的近卫兵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同时往场馆内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惊奇这是什么声音。
沈稚收的很快，他闭上了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埋入水中，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忘记刚刚发生了什么。
沈稚有些尴尬，他非常认真的采用了沈离绪的建议，跟着人鱼的本能开口。
但他没想到自己开口就唱了首歌啊，虽然这个歌很短也很好听，但尴尬是不会因为这些而减少一分的。
想到这里，沈稚的尾巴再一次卷了起来，拉着白鲸就往水底冲。
两条鱼的身影消失在水面上，只留了一串小水泡在水面。
小水泡渐渐消失，傅随朝两鱼这边走了几步，在看到两条鱼在水底玩得欢乐后，才重新坐了下来。
岸边附近有很多水，傅随也不介意，随意的坐了下来，一只腿曲起搭着胳膊，深邃的金眸里映出场馆顶部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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