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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够的。”金信点头,这时候他身上那点疯劲都消失了,看起来到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的学生样。
“很快她就要成独生子女喽。”金信开了个玩笑,随后抱着自己的妹妹踏入风雪之中。
秋余目送他走远,看着这位张扬的“神经病”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远了之后看起来就像是雪景画里头一滴多余的墨点似的,有些碍眼,过于引人注目。
不过好在这“墨点”越来越小,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进嘴巴里,点上。
秋余眯起眼睛看着外头白茫茫大雪。
很快他们就将被遗忘,秋余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她吐出一口烟,眼看着烟雾慢慢被推送而出,慢慢扩散,越来越淡,直到看不见。
秋余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抓了一下,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她大概自己都对这样的举动感到无奈,秋余哼笑了一声,似乎是放松,也像是惆怅。
她又孩子般的朝着空气中哈了一口气,总是出现一瞬,而后什么都留不下。
秋余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愉快,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尽兴了。
而笑到最后,秋余留下的却是一声叹息。
……
裁判睁开了眼,他看到的是一间客厅,这客厅裁判很熟悉,这是他和柯晨临一起买的那套房子。
现在这里似乎是深夜,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裁判坐的笔直,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直挺挺的杵了好半天。
他的呼吸都是均匀的,只是在某一刻,他的节奏似乎被打乱。
裁判频繁的眨了几下眼,眼眶中的泪水落下,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弓起后背将自己缩成一团,放肆的哭了出来。
怎么怎么容易就结束了呢?
不应该轰轰烈烈,在人类世界快要毁灭的最后一秒才解决最终Boss吗?
为什么火种系统的感情那么脆弱?那么容易被影响?为什么柯晨临的脑子转的那么快?方法换的那么快?
为什么那天杀的元帅没有找到方法阻止这一切,然后展开第二轮对峙呢?
为什么火种系统在面对熄灭程序的时候会那么不堪一击?
……
为什么时间那么短啊!
“还是舍不得吗?”裁判身边多了个人,不需要抬头,裁判知道,那是柯晨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是双死,不是be,是he的!!
第82章 晨临安定
裁判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柯晨临也不着急,尽管这是他们最后的时间了。
听着身旁的哽咽,柯晨临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的灯, 也许是因为暖黄色的缘故, 他总觉得这光都是温暖的, 洒在了他们房间的每个角落,就像曾经柯晨临每天下班后回家看惯的那样。
裁判的哭声越来越大, 柯晨临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慰。
“我想更晚一些的。”裁判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卡在喉咙里, 但柯晨临听得到。
“安定。”柯晨临终于再次开口, “我陪着你呢。”
裁判呜咽了一声,他换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安定近乎凶狠地盯着柯晨临的脸, 他是不怕死的,他只是有些遗憾:“我还没见过你老掉的样子。”
柯晨临轻笑了一下:“那可不好看。”
“但那是你。”安定反驳他。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们看着彼此的脸,看得很认真, 似乎是要将那张已经烂熟于心的面庞看得更仔细一些,恨不得数清脸上的毛孔数量。
最后柯晨临凑近, 在裁判的眼皮上轻吻了一下:“亲爱的, 别那么难受, 换身衣服吧, 也许咱们该走了。”
“去哪儿?”裁判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的。
“明天,未来, 一个神秘的从未被了解过的地方。”柯晨临没有说是死亡, 他和安定在一起, 那未来就不是冷冰冰的“死亡”能够概括的,那也是属于他们的未来,而他们将一起奔赴,路上不会有人再觉得孤单。
在新的旅途面前,过去的一切痛苦都将失去意义。
安定当真起身,他去了主卧,柯晨临也跟了进去。
他们从衣柜最里头掏出了两件西装,一件米白,一件深红。
“这东西都多少年了?”柯晨临往自己身上套衬衫。
“毕业那年我俩一起买的。”裁判坐在床上穿裤子,“我俩寒暑假都在打工,就为了这套衣服。”
他们的结婚戒指是后头买的,至于结婚证……
柯晨临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的卡片,他拿起卡片冲着裁判晃了晃:“还有这个。”
彩色卡纸打印的结婚证,上头老老实实贴着他俩的照片,还是红底的。
裁判终于笑了一下,他从柯晨临手里拿起那张卡片,颇为怀念的轻轻抚摸:“这个好像就两块钱。”
“是啊。”柯晨临叹了口气,这时候两人的对话终于轻松了下来。
“那年咱俩在干嘛来着?”
“好像是发传单。”
“不对,咱们高中的时候才发传单,大学之后就没干过这事儿了。”
“哦,我想起来了,给快餐店打工嘛。”
“是啊,当时咱们辅导员过来,你还献殷勤地给他用全家桶的那个玩意儿打冰淇淋,你还记得么?”
“呃……他后面一个星期好像都在闹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第一次认识聊到后来,他们之前其实从来不会缺少话题。
直到两人都系好了领带。
柯晨临在全身镜前头转了一圈,打量自己是否还能将这身西装撑起来:“还差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卫生纸上,最后他将一朵白色的玫瑰插进了裁判胸口的口袋。
这玫瑰是卫生纸折的。
红色西装配上白色的玫瑰,怎么看怎么诡异。
裁判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向柯晨临。
柯晨临给自己也折了一朵:“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白玫瑰和红玫瑰现在对咱们来说差不多。”
“送行?”裁判挑眉询问。
“是啊,送咱们。”柯晨临将衣服穿好之后又在床头柜底下翻出一个蓝牙音响:“走走走,亲爱的,咱们拿上酒去阳台。”
“阳台?”裁判有些不解。
“日出,还记得吗?”柯晨临冲他笑了一下,他一手拿着蓝牙音箱,又从洗碗机底下翻出两个像模像样的高脚杯。
裁判也打开冰箱,他翻找了一会儿,无奈的告知柯晨临:“这大概是咱们三年前的家。”
柯晨临已经急吼吼地跑到了阳台外头,他听到裁判的声音回了一句:“所以?”
“咱们家是没有酒的,你记得吗?”裁判也很无奈,柯晨临和他过去都不喝酒,“不过这儿有可乐。”
柯晨临看了眼被自己摆在小木桌上的高脚杯,嘶了一声:“差不多,长得挺像的,拿过来吧。”
裁判拿出两升的超大瓶可乐,给高脚杯倒进去。
柯晨临和裁判穿着西装,郑重地等着可乐的泡消下去,而后默契的一人一个杯子,装模作样地碰了一下。
碰完之后柯晨临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可乐咱们是一口闷还是慢慢品?”
“喝吧。”裁判耸肩。
这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品的必要,他们齐齐仰头,一口干了,而后两人舒爽地叹息了一声。
柯晨临打开自己的手机,找了个舒缓的纯音乐歌单,连上蓝牙音箱,而后绅士的朝裁判伸出一只手。
“跳舞?”裁判眨巴两下眼睛。
“请。”柯晨临拿捏着调调,微眯着眼睛,唇角上勾。
裁判将自己的手放上去,两人搂在一起,随着舒缓的心愿慢慢起舞。
其实他们在意的倒不是这种所谓的浪漫,毕竟这阳台也没怎么布置,压根浪漫不起来。
裁判看着柯晨临,他感觉自己喉咙又有些发涩。
“生我的气吗?”柯晨临询问他。
“为什么生气?”裁判再次将情绪压回去。
“我强硬的带你走了。”柯晨临说,“而你没有反抗的机会。”
“并不。”裁判摇头,“我很期待和你的……未来。”他也没有将永眠两个字说出口。
“起码我不再一个人,只是我忍不住会想得更好一些。”裁判说,“比如白头偕老。”
“我们现在并不是人类。”柯晨临提醒他,裁判还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柯晨临搂着他的腰,带着他旋转了一圈。
裁判始终看着柯晨临的脸,以及他背后一闪而过的满天繁星。
当裁判看到柯晨临眼角缓缓出现的细纹,他先是睁大了双眼,而后笑了出来。
最初跳舞其实是有些别扭的,这当然不是因为不会,毕竟裁判的信息库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不过他没有和柯晨临有过这么……这么柔情的时刻。
他们连表白都是你懂我懂之后的水到渠成。
不过这是一场梦不是么?
一场让他们奔向未来的梦。
再一次地旋转,玻璃的反光映照出他们现在的模样,裁判的后背旋转过去,露出的是柯晨临的脸。
脸上带着细纹,鬓角出现了白发。
裁判也是如此。
他们在慢慢地变老。
缓慢而温和的苍老,这并不可怕,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在这个世界还有未来,这也将是自己爱人的模样。
抛去了美丽的,令人艳羡的外壳,那些多种多样的标签。
如果有一天帅小伙走进咖啡厅再也不会有小姑娘小伙子们来搭讪,没有人会因为他的外貌驻足停留。
如果再也没有了那些职业光环和身份。
他又是谁呢?
裁判柯晨临知道,起码面前的这位,无论何种模样,都是自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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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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