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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庭芳掏出乾坤袋,往茶几上哗啦一倒:“他应该是来不了了,提前给你们做了贺礼,岚姐,这只符笔内嵌天然矿石,沾水变朱砂,不需要研墨,拿着。”
“还有药袋子,霄哥,这草药袋比寻常乾坤袋容量大了十倍,是无缺找了特殊材料给你缝的。”
岳庭芳和季雪薇站得笔笔直直,两个人笑眯眯地拱手:“代无缺恭贺岚姐霄哥,心愿得偿!”
四个小辈在院中打闹说笑,看得凌斯一颗慈父之心说不出的舒畅,他揽过众人往门外推:“行了,明日是最终试炼,成败由命,今天也该好好放松,和庭芳小薇去玩吧。”
岳庭芳拉着人就想跑:“谢谢凌伯伯!”
“该我谢你们。”凌斯目光深远,淡淡地笑了下,“凌霄凌岚有你们这样的知己好友,往后我也可以放心了,去吧,快去。”
不远处的小径,金天禄放下树枝,背过身去:“凌斯做人谨小慎微,唯唯诺诺,这副嘴脸我最见不得,你找人继续盯紧他的动向,鸦莹没有道理针对一个懦弱的老实人,除非他确实是道貌岸然,装出来的。”
随从道:“是,咱们费了好些功夫才得到讯息,定看紧凌斯,抓到把柄。”
金天禄:“还有不死城遗孤。”
随从道:“鸦莹的侍女说过,当初捡到的其实是男婴,若非她不小心偷听到燕青山两口子房中私语,这个秘密夫妻俩怕是会藏一辈子。遗孤被抱走时,鸦莹赠了锦囊,里头藏的是她真身的冠羽。”
金天禄摸着刀把:“设计好不容易拿到鸦莹的冠羽,寻了这么久,法阵也没有任何反应。”
随从道:“天极宫未必会把那个婴孩留在山内,也有可能送出去了,法阵寻不到另一枚冠羽,或许也有释了障眼法的缘故。”
“十六年前是鹤不归去抢的孩子,听闻仙山浮空殿层层结界护着,不得允许谁都进不去。”金天禄道,“那孩子会不会在里面?”
“有可能,属下查实,在此之前浮空殿从没有弟子进去过,玉无缺确实因受罚被抓进浮空殿关禁闭,可到现在已经数月有余,这数月间怪事频发,又赶上云巅大会,山内人员复杂,未免太巧。”
“是巧。”金天禄阴笑一声,“你把玉无缺的底细调查清楚,看看这小孩儿到底什么家世来头。”
“是!”
同一时间。
枯水牢外层,仿若黑色丝绸落了水,卷起一层层绸缎飘在了气泡之外。
仔细看去,那些「黑色丝绸」其实是游鱼活虾聚集而成,因为数量太多太过密集,连成了布料一般的质感。
它们从浅水游至深处已经死去了大半,饶是如此,所有鱼虾依旧行动一致,拼着一死也要聚拢在枯水牢外。
禁制严密,低级妖物靠都不敢随意靠近,鱼虾群隔了一段距离游弋不散。
还未到时辰,再等等,再等等。
等歌声再次传来,便是以己身献祭神明的最好时候。
夜幕低垂,弦月如钩。
神女推开窗双手交叉轻轻点着肩膀,默颂祷词,魂术一传百里,落入神识成了轻调慢曲,「丝绸」像被烈风惊动,倏然展开,齐齐撞上禁制。
冲撞禁制的鱼虾不过「噗呲」一声就化成了血雾。
然而它们不惧不退,第二只,第三只,接连赴死,场面怪异又透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壮烈。
鱼虾没有附着任何灵力,全靠蛮力撞击,就像雨点打在坚固的房檐上,即便有小得不能再小的声响,也无人会去在意。
神女露出满意的笑。
正是这般无用功的赴死不会有人在意,才成就了她辟出一条崭新歧路,拉出深渊里的魔鬼。
“宗主你看,华灯初上,天极宫一派祥和景象,好生漂亮。”
“是漂亮,明日最终试炼结束,拜师仪式想必非常盛大吧。”
“送份大礼,我们再全身而退,热闹就留给别人好了。”
宗主喟叹一声:“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偿所愿。”
湖水下的汹涌暗潮持续发酵,只是雨落无数,成了最好的障眼法,悄无声息地掩盖了这场祭神的血腥。
……
第二日,天极宫。
天刚亮,夏雨苑就闹出了好大的动静,房塌了一半,夏氏三兄弟惊魂未定地站在院中,他们要是跑慢那么一步,不是被巨兽踩扁,也会被塌了的房梁砸个稀巴烂。
“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
“哎呀,花草都踩坏了呀玉公子!”
“玉公子您行行好,再这么闹下去晚上没地儿睡了!”
“哎喂——啊!”骑在坤达兽背上的玉无缺,就像不小心戳了疯马的屁股,颠得他早膳都要吐出来了。
刚做好的偃甲没有动力,玉无缺鬼心思一动,偷偷摸摸放了魂核想看看效果,结果巨兽产生了排异反应,疯癫狂躁,弄塌了半个院子,他着急忙慌把魂核掏了出来,再牵傀丝引导,偃甲才恢复平静。
可是夏雨苑已经糟糕得不能看了。
玉无缺满身大汗,一脸羞赧:“不好意思啊夏肆,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得抓紧时间把偃甲调试完毕,送去给上仙过目呢。”
夏肆赌气:“玉公子,这盆月季我养了五年了,被你一脚踩没了。”
夏壹指指房顶:“花草好说,房梁都塌了,一天哪修得好。”
夏柒叹气:“玉公子可知浮空殿琉璃瓦是特制的,很贵很贵。”
玉无缺豪气道:“赔你们!我赔!”
夏肆蹲在花盆那,委屈得很:“玉公子欠一屁股债了,拿什么赔我们,算了你快些去吧,赤金山的结界撤下最多两个时辰,空知可提前说过了,时辰过了不会再给你开。”
“驾!”
时间紧迫,玉无缺高喝一声为自己助兴,御着偃甲直往赤金山而去。
坤达兽飞行自有万马奔腾之势,坐在上头俯瞰众生,很有腾云驾雾之感,一路急奔钻进火山口,玉无缺操纵巨兽吞下熔浆,喝到饱腹才离开。
去时着急,回程就没这么赶时间,他放慢飞行速度,爬到腹腔进行最后的调试。
虽说不是真正的肉身,可玉无缺还是照着解剖图稿复原了内部构造,又花了不少奇巧心思,在上仙的指点下,改造创新了很多功能。
熔浆储存的胃囊扩大了数倍,比阿坤身前饭量大得多,这样每次消解熔浆的量也就更大了,胃囊用的材料试验了好几个通宵,玉无缺不放心再去确认了一遍,没有任何崩漏融毁迹象,他这才放放心心地回到后背坐着。
两腿一翘,后背一靠,小风吹着,满心得意。
这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第一具偃甲,翱翔在万里晴空,自有一番凌云之志,倒让他想起《千古风物志》中姬瑄不可一世的仙姿。
那位偃师祖师爷做出人生第一具大型偃甲时,心情大抵和自己一样,兴奋欢喜到不能自持,玉无缺还多了一分证明自己的期待,他恨不得扛个喇叭怼在鹤不归耳朵边,要他好好地夸自己一个时辰!
说起那本书,玉无缺还没来得及细看,这半个多月废寝忘食地做偃甲,只偶尔翻看了几页,记下的都是姬瑄盛世时的场面,数万傀儡组成的臣民不止尊他为国君,在千古城里安居乐业,和外面传言的鬼城大相径庭。
等把偃甲给鹤不归看过,了了一桩心事,再带着三个疑问去好好研究书本也不迟。
结果到了浮空殿,鹤不归却不在。
空知:“主人三日前就走了,附近城镇有几个机甲集中的修理门店,主人替百姓修傀儡去了。”
“啊?替百姓修?”玉无缺倒是第一次听说,奇道,“太微上仙的傀儡不是万金难求么,怎么老百姓也买得起?”
空知笑笑:“浮空殿每年制作农用傀儡无数,除了农活还可镇宅辟邪,贫苦偏远村落几乎人手一只,都是送的,只有修理要出费用,按上一年收成比例收取,若遇灾年这个费用还会降低。”
以为鹤不归不通人情世故,高贵冷艳得连凡尘疾苦也不怎么在意。
没曾想他还干起了劫富济贫的好事,偃甲傀儡卖给富贵道门狠狠宰一笔,换到平头百姓倒大大方方地送出去了。
玉无缺:“送便送,不过修理费再低,对有些清贫人家也是负担,若是灾年更是入不敷出,哪里还有钱修傀儡,上仙既然都做了善事,何不一免了之?”
空知摇摇头,故作高深:“玉公子这就不懂了,主人常说,百姓们披星戴月春种秋收,一分硕果都是辛勤得来,可贵的正是勤劳,主人愿意助他们少些辛苦,但也不能助长了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的心思,所以再少,哪怕是一贝币也得收取。”
玉无缺似懂非懂得点点头:“受教了,不过傀儡真实价值不菲,不怕被偷了去么?”
“偷不走,谁家的只听谁的话,有人敢偷,傀儡会自毁,修理门店也会第一时间去抓贼人,给百姓家再补足一具新的。傀儡动力靠自然馈赠,有风有太阳或是降下雨露都可自己存储动力。”空知道,“这个季节正是收成的时候,傀儡磨损严重,修理门店一边更换新的,一边要抓紧修理,主人会挑这几日巡视,疑难杂症需他亲手解决。”
空知又补一句:“正好今日最终试炼,山上人多,主人不喜热闹,怕是出去也有躲懒的意思,玉公子再等等吧,兴许明天就回来了。”
玉无缺只好牵着阿坤蔫巴巴地回了夏雨苑。
玉无缺没见着鹤不归本来就丧,回到被自己弄成残垣断壁的夏雨苑丧上加丧,再加上夏肆心疼完花草又蹲在荷塘边叹气,实在是丧气极了。
还要劳动他们修房子,他只好过去宽慰:“拿盆来,我给你重新栽好,你别垮个脸。”
“夏肆不敢。”夏肆指指一旁的小桶,“我是可怜这些锦鲤,从昨夜开始就突然死了许多,刚才我来看,半个池塘的锦鲤都翻肚皮了,可怎么是好啊。”
玉无缺翻了翻桶里的死于,疑惑道:“水没问题吗?是不是你们喂多了呀?”
“都没有。”
“这些鱼身上没有伤口,不像同类打斗打死的,死因全是头部撞击硬物所致,有些眼睛都撞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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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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