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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是一对夫妇送她到这里,我当时看着面熟,便将她留在身边,顺手给了些银钱,打发那对夫妇走了。”成觅伶皱眉道,“这事儿我没对旁人说过,连容府那边也不曾通报,对外只说是我侄儿,来璧御府中暂住几日。”
“面熟?”
谢恒颜蓦地抬眼,似有些惊讶的模样。
照成觅伶这样一说,恰能与那对夫妇当日的行程对上。
“他们当时慌里慌张地说,山里跑进一只妖怪,害我连夜差人将扶则山搜了个遍,还以为是什么厉害妖物破了法阵。现在想来,那只妖怪……应该说的是你?”成觅伶道。
“是……是我。”谢恒颜点头说,“那天我让海浪冲上了码头,正巧与他二人撞见——原说送我和孩子进璧御府,中途我跌下马车逃跑了,孩子却落到了他们手里。”
“……所以说,这是谁的孩子?”成觅伶并不关心他经历如何,她只定定望着乌念,眼睛里好像冒了火一样,那种汹涌奇异的情绪让谢恒颜感到莫名的不安。
“朋、朋友的。”谢恒颜怯生生道。
成觅伶道:“哪儿来的朋友?”
谢恒颜为难地别开了脸。有关乌念的身世来历委实太过复杂,他不知怎样向成觅伶开口,但看她样子又不像要对乌念做什么,反似带有某种小心翼翼的、毫无威胁的单纯目的感。
“你先说这些天,为何将念儿留在府中,也没让其他人知道?”谢恒颜拧眉道,“你对念儿有什么想法不成?”
成觅伶道:“没什么想法,能有什么想法?”
谢恒颜不依不饶:“那你打算做啥?”
成觅伶反问:“怎就成你来逼问我了?”
谢恒颜道:“那你不说,我也不说,都不说罢。”
成觅伶喉头一哽,又想抄家伙上去揍他了,可这傀儡怎么说也算个半个师嫂,再加如今确是有求于他,成觅伶咬牙切齿,顾自按捺了许久,方是满不情愿地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孩子,很像我很久之前……一位故人。很像很像。”
谢恒颜敏感地问:“谁?”
成觅伶道:“有必要问那么清楚?”
“好吧。”谢恒颜道,“说出来你更不信,孩子他娘姓容,是容家老五的亲生骨肉。”
“你说什么?”成觅伶眼睛一瞪,霎时攥住谢恒颜的衣领,厉声问道,“再……再说一遍?”
谢恒颜抱着乌念在怀里,隔了半晌,迟缓自桌边站立起身,及至确认周围无人窥听,适才转头对成觅伶道:“你不是一直想问,这一年里,印斟都去了什么地方?”
成觅伶喃喃道:“是啊,没错,师兄他……”
“平朝城容府——容磐五妹容十涟。我们当时与她落难在同一座海岛,和平共处近一年时间。”谢恒颜凝视怀中乌念,继而沉声说道,“但后来离岛之际,容十涟施计毁船,同行全员被害落水,我和印斟也因此失散至今。我不知道印斟去了哪儿,容十涟的行踪更是一无所知,现只有我带着这孩子,想来她爹大抵也不在了……”
成觅伶道:“什么意思?你说她是容家老五的孩子,为什么亲娘不肯要她,让她随你一只傀儡颠簸流浪?”
谢恒颜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反问她道:“你觉得呢?她为何不肯要自己的女儿?”
成觅伶没有说话,想必她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只是有些事情的真相,不便直接说出口罢了。
“为什么,会在海岛上逗留整一年的时间?”成觅伶偏过目光,转又朝他问道,“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谢恒颜顿了顿,隔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你……知道方焉这个人吗?”
“……”
成觅伶垂下眼,低声道:“听过,但是……没有那么了解。”
谢恒颜见她目中似有闪躲之意,大抵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方才抱出婴儿时起,成觅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便一直如此。
谢恒颜虽看在眼里,倒是不怎强求,只轻咳了几声,继续与她说道:“我和印斟,还有那容府的容十涟,是同时落入方焉设下的陷阱,被迫困在一座荒岛上求生。”
“荒岛?”成觅伶愕然道。
“嗯……说是荒岛,其实真算起来,应该是一道没有出口的屏障。”
彼时已入了深夜,璧御府四下静到没有一点声音,谢恒颜与成觅伶就在印斟原先住的卧房里,仅燃一盏昏黄的烛灯暂用以照明。
谢恒颜一面哄乌念入睡,一面将先前同印斟在永村的经历叙述给成觅伶听。他将大体的经过说得非常详细,却刻意模糊了谢淙的存在,以及与成道逢相关的一系列过往。
如果没猜错的话,先前容十涟口中所提及的成夫人——曲蓉一,也就是最开始印斟带他上山清扫的那座孤坟,多半正是成觅伶的生母。
谢恒颜不能确定成觅伶的态度。毕竟一直以来,成道逢表现出的立场分明,而曲蓉一活脱脱一个带印之人,死前大抵是与璧御府有过极大的仇怨及过节。
“这孩子名叫乌念,生父是永村的普通渔民,原是打算将她送走治病的,容十涟嫌恶得要命,所以她爹给取了名字叫乌念……想念的念。”谢恒颜无奈道,“不过孩子她爹,很可能已经不在了。海岛无人与它共生,恐怕如今……只有沉海的结果。”
“治病?”成觅伶竖起耳朵,迅速捕捉到这样一个词汇,“治什么病……这孩子怎么了?”
谢恒颜伸出一手,温柔地点点乌念的眼皮,道:“念儿天生目盲……她是看不见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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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很重点!
成觅伶x乌念,两个人之间有一丢丢!
顺带提了一笔乌念目盲这一点,这个设定千万不要忘!
其实可以把乌念和boss分开来看,乌念是天生缺陷的瞎,但是boss并不瞎,而且可以借用乌念的身体搞事情,相当于是一具身体两个灵魂。
神神叨叨的是boss,爱哭爱闹的是乌念~
第229章 印斟的背叛
“是……是这样吗?”成觅伶盯着乌念黝黑发亮的双眼, “我以为她能瞧得见, 你看她现在, 不像是在看着我么?”
谢恒颜摇摇头,说:“难说。这孩子以往没正常过, 但自从离岛到了外面的世界,反像是突然平和下来……再没出现任何异常。”
“你们怀疑她是方焉?”成觅伶问道。
“是啊,你难道不害怕么?”谢恒颜说这话时,总担心成觅伶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如今看来她对乌念的关心,总像带有某种特殊意味在内, “我原以为, 你会和容十涟一样……对这孩子十分排斥的。”
成觅伶笑道:“怎会?真要讨厌,也不必留她到现在了。”
谢恒颜道:“那你……”
“你等我一会。”
成觅伶转身出了房门, 约莫隔半炷香的时间, 方踏过门槛回到桌旁,这会手里却多出一样陌生物件。
谢恒颜眯眼过去瞅了两瞅, 发觉竟是一张镂空的符纸,四片边角都绘有复杂繁密的咒文,谢恒颜也看不懂写的什么,待要开口发问, 成觅伶却回头来,朝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嘘。”
谢恒颜:“?”
“这个是人像符……我很小的时候, 从爹爹书房里偷的。”
成觅伶探出一指, 直抵那符纸顶端, 轻轻落下一点——随后只见半缕青烟幽幽升天,忽自纸面正中心处,现出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细细看来,当是一个女人细腻温柔的五官。
“本来让我爹收拾起来,准备一并扔去焚毁的,好在我眼疾手快……留得一张下来,一直保存至今。”
成觅伶说:“这人你也该听过了,曲蓉一……她是我娘。”
谢恒颜浑身一震,抬头望时,满眼俱是一副烟雾缭绕的朦胧面孔。他只能勉强辨出是个女人的形儿,确切的五官却是似有似无的,怎么也看不大清楚。
“我娘走的早,有关她的各种传闻,好的不好的,大部分我也听过。反正对我来说,大概算是个……活在旁人记忆里的故人吧。”成觅伶苦笑道,“我理解我爹的做法,他背后关系璧御府的生死存亡,许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不论爹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谢恒颜道:“可是……”
“至于这张人像符,我也没敢让他知道。好歹是目前唯一留下来,长伴我身边的一样旧物。”成觅伶捧起那张符纸,看了眼谢恒颜,复又望向他怀里的乌念,“方才我说,这孩子像我一位故人。也许你听来觉着好笑,但事实就是这样,当晚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很是熟悉……一方面又害怕她是什么特殊身份,所以一直偷偷藏到现在,不曾向平朝城容府通报。”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恒颜低头盯着乌念,足足看了大半晌,继又瞥了眼那张模糊不清的人像符:“我觉得不像啊,这破符纸……人脸都不太清楚,你靠什么认出来的?”
成觅伶笑道:“直觉。”
“直觉也不定是对的。”谢恒颜拢了拢衣襟,将乌念裹进自己冰冷的胸口,“你别看她还小,孩童的模样往往最会说谎,也许将你的直觉变成了错觉,也说不定呢?”
成觅伶不言,她只定神望着谢恒颜,意味深长地问出一句:“那你呢……你也会说谎吗?”
“你觉得我会不会说谎?”谢恒颜反问道。
成觅伶还没来得及回话,谢恒颜便径自抱起乌念,转身走向了窗前,说:“时间不早了,孩子留这也不合适,你既没有抓我的意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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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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