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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谢恒颜凑往他身前,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只是不愿见你枉死,本能就那样做了——不管怎样,哪怕由我一人没了都好,绝不可以让你出事啊……”
“我当时是如何说的?”印斟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眼神在瞬间冷得像冰,“要死一起死,倘若你死了,我绝不可能独活!”
谢恒颜双目紧闭,犹自拧眉道:“我是想着,就算没了我在,你还会有师门……什么的,哪里想到……”
“所以,打从一开始,你全都算计好了?”印斟沉声道,“之后我说什么,你压根没准备听,更不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如何!”
谢恒颜哽着嗓子,勉力呜咽道:“考、考虑了啊,我不都……跟着你走了?若不是后来那场大浪,我……”
“……”
印斟已不想同他继续理论,两人间的想法原就不在一条线上,印斟说了什么,谢恒颜压根不听,那便更不必提最后听懂与否。
反正从始至终,谢恒颜一颗歪木头脑筋,永远只挂念他自己在意的事情——不论印斟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这只傀儡都能全然置之不理。
所以说到底来,他们彼此之间,又能算得了什么?
印斟刻意别开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保持着沉默。谢恒颜见他这样,却多少有些慌神了,一双杏眼尚还挂着两滴眼泪,整个人却呆愣愣的,不敢继续往前,又不愿后退半点,仿佛生怕印斟再也不肯理他。
偏生印斟这会正恼着,一回眼见着他的呆样,登时怒从心起,一手伸去捏过谢恒颜的侧脸,这一下掐得他满眼泪水顺着颊边不住地淌。谢恒颜自己不好受,印斟也看得心里难过,到如今久别重逢这么些天,他们还能活着再见到彼此,不得不说也是某种形式上的命定。
印斟狠狠掐了一记谢恒颜的脸颊,方长长叹一口气,正准备松手的间隙里,谢恒颜却抓过他的手腕,哑着声音小心问道:“你生气了……不打算认我做媳妇了吗?”
印斟还没回答,谢恒颜却蹭过来,泛红的眼眶闪着眼泪,脱口对他说道:“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不要丢下我!”
印斟沉默了片刻,大概隔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张开双臂,将这只不听话的傻子傀儡捞进了怀里。
“我还不是……”
印斟抚摸着傀儡软软的头发,低声说道:“只有你了。”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谢恒颜把脸埋在印斟温暖的怀抱里,用力呼吸,到这时幸福充足的感觉终于一点点地涌了上来,谢恒颜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不论往后发生什么,他也不要同印斟分开了。
*
傍晚时谢恒颜回了趟酒馆,煲了一锅热腾腾的骨头汤上山。印斟部分伤在脊骨周围,摸起来肿好大一片,两人又没把握去看大夫,于是谢恒颜只能准备好吃好喝的,暂拿来给他修养一阵,等差不多能下山走动的时候,再做下一步决定。
他们在距离神祠稍远处的大树下,搭了一顶遮风避雨的小草棚,外加一块大石头挡在山路前遮掩,遂寻常人来时,一般难注意到石后晃动不断的两道人影。
于是乎,小两口便缩在此一番咫尺方寸之地,就像当初还在璧御府时,印斟被赶来修缮神像的那段日子一样。谢恒颜借树枝点燃火堆,煮了好些香喷喷的饭菜,虽说大多都是现摘来的各式野味,倒亏得傀儡一双能下厨房的巧手,纵是路边捡来的石子也能烹得四处飘香。
印斟大爷似的靠坐在一旁,时不时伸手过去逗人两逗,谢恒颜自知理亏,也不曾与他如何计较,只逗恼了回头狠狠咬一口,小獠牙蹭在印斟手指上,一啃便是一排整齐的牙印。
末了,两人贴在一块吃饭。印斟人正伤着,胃口不好,碗里全是捣烂的米糊,谢恒颜近来倒是变化不少,自打腿伤渐愈了,每日饭量也在不断增加。
印斟也好奇他那瘸腿如何好的,赶着吃饭空闲的间隙,有意无意问了两道——不想谢恒颜却支支吾吾的,问半天也问不出半点名堂,最后还是印斟冷着张脸,硬下声音与他威胁,谢恒颜这才拧着眉头,把小绿救助他的事情,一股脑全给抖了出来。
印斟听得脑袋发昏,差点当场给他醋晕过去。人家姑娘瞒着璧御府,瞒着全村村民将他一只傀儡藏在家里,一面给他花钱治病,一面还想法设法给他医好伤腿——瞧谢恒颜给她养的,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那还有先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你这是欠了她多大的人情?”印斟忍不住捏着傀儡的耳朵,恨声问道,“像这样的债,哪怕你用上一辈子,也指不定能全部还清。”
“那能怎么办?”谢恒颜让他揪得愁眉苦脸,“小绿姐是个好人,可我拿不出钱来还她……”
印斟又是一声长叹,看来这傀儡压根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小绿对谢恒颜生了爱慕之情,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的状况,印斟只稍稍一听便觉不大对劲。偏生谢恒颜这厮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压根不会注意小绿待他是如何怎般的情分。
当然,印斟也庆幸他没有注意到。
还好木头就是根毫无意识的呆愣木头,原就对他二人间男男之情一知半解,如今好歹有了正主,便越发对着男女之情狗屁不通。
“你先别回去了。”印斟当机立断,决意快刀斩了这段孽缘,“等我伤好些,一起下山……有什么话,让我跟她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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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后背一寒):你不要过来呀!!!!!
先甜一段时间再说,这老夫老妻小日子过的,简直跟神仙一样……
虽然风餐露宿
还没有钱
每天半饥半饱
主角还吃着野菜配米糊
想想都觉得好惨啊……
第238章 我会魔法
“说……说什么?”谢恒颜一把抓过印斟的手, “你脾气太横了,不准欺负小绿姐!”
印斟冷声道:“是她重要, 还是我重要?”
谢恒颜磕巴道:“当、当然是你。”
印斟道:“那你什么都别管。”
“可小绿姐就像我亲姐姐一样。”谢恒颜道,“她那么好,你忍心欺负媳妇儿的姐姐吗?”
话没说完, 印斟又给他脸盘子用力一拧, 一下扯得傀儡大半张俊脸近乎变形。
他边拧边说道:“这才分开一个月,如若时间再久点,你得认多少个‘好姐姐’?”
“不认了不认了!”谢恒颜仓皇求饶道,“你最大,你最大……呜呜呜……”
印斟懒得理他,把手一放,别开脸去吃饭了,谢恒颜却贱兮兮地凑上来,小脸侧进他怀里, 边打滚边蹭来蹭去, 印斟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捏着傀儡的鼻子斥道:“别闹,真当我治不了你了?”
谢恒颜还待要蹭, 印斟便抓过他的手腕,凝声问道:“行了……我问你, 先前在船上强拆那些骨针, 你如今身体状况究竟如何?……说实话, 别想对我撒谎。”
谢恒颜正要上去撒娇, 经由印斟这么一问,整个人忽像是僵住一样,说不出话,愣是半声儿也吭不出来。
印斟察觉他的异常,便愈发变得不依不饶起来,连连追着问道:“你不必想着瞒我,谢恒颜,你知道我的脾气……但凡骗了什么,我绝不可能轻饶你的。”
“我……”谢恒颜说到一半,却突然泄了气似的,垂下脑袋,半是颓然半是无奈地说道,“这……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印斟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火气,竭力温缓地问:“身体现状如何,你自己都说不清楚?”
谢恒颜委屈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信你过来看好了……”
印斟二话不说,动手过去扒他衣服,低头时只见傀儡左心口的妖印周围,实打实几道黑而深的小孔,带着骨针进出留下的明显裂痕——至于业生印就更不必说了,历经几番生死劫难下来,脆弱的表层早已折腾得惨不忍睹。
幸而印斟留下的灵符起了些作用,如今便是一道微光闪烁的“斟”字,刻在傀儡胸前最重要的那处位置,就好像时刻守护他安危的神明一般,从未有过一刻离去。
印斟伸出一手,盖过傀儡微发着光的业生印,轻轻摸了摸,继又很小心地询问他道:“还疼吗?”
“不疼……早不疼了,没什么事的。”谢恒颜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末了,又将散开的衣襟重新系好,反向印斟问道,“别老说我啊,这么些天了,我都还没问你,你咋从容府地牢跑出来的?糖水姐……那个容十涟,是她带你回的平朝城?”
方提及此处,印斟不由再次沉下面色,谢恒颜生怕触及他伤心之事,遂摆摆手道:“……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本不是什么大事,我不着急听。”
印斟却道:“没什么说不得的。他们逼我承认杀死容饮之事,我不肯,自然闹得不痛快。”
“难道连成道逢也逼你?”谢恒颜惊讶道,“他可是你师父啊!”
说起成道逢,印斟才是真的头疼。
他师徒二人间的嫌隙累积起来,也并非这一两月的对峙与争执——先前印斟尚在璧御府的时候,成道逢待他的态度,便已带有显而易见的排斥意味。
以至于再后来,印斟流落到永村海岛上,听容十涟对往事那一番追忆,不自觉间,更对成道逢当年的各种行径产生了极为强烈的猜忌与怀疑。
“我不确定那时候,容十涟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印斟说,“但之后在容府地牢,我提起康问双亲及师娘的旧事,师父也不曾表示否认。”
“你拿那些破事直接问成道逢?”谢恒颜瞪眼道。
印斟道:“不然呢?”
“就你师徒俩的臭脾气,不吵起来才是真稀奇了。”谢恒颜拧眉道,“你怎这么傻,这么笨?就算你师父做了错事,也由不得你在旁胡乱指责……你想知道什么,静下心来慢慢盘问便是了,何必指着他的鼻子一顿呵责——那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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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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