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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尤溪说,“明早也一起上课吧?上课我肯定得找鱼鱼一起的。”
“行。”
谢霖心思有点飘,随便应付了尤溪几句就将人打发回屋子了。之后谢霖在宿舍区附近转了一圈,但没发现管事师兄的身影。
此时算是上课时间,宿舍区大多数房间是没人的,倒是周围野生的植物引起了谢霖的注意。
他发现了一种曾经吃过的野菜,不知道名字,但味道鲜美。木扶镇周遭较为干旱,这种野菜很难寻到,但这里却有很多。
应该是温度适应、水气充足的缘故。
他随手薅了两把带叶子的嫩枝,准备自己做点腌菜;回到屋里,却发现尤瑜已经开始打坐了。
在谢霖眼中,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缕缕清气从尤瑜各处大穴涌进体内。尤瑜跟着深呼吸,胸膛起伏的速度暗含某种韵律,像是清气在他游走了一周天。
谢霖把菜丢进盆里,出门打水洗菜。
他对学霸一向没什么想法,心态比较平和。读书是为了自己读的,他只跟自己比。现在他会「引气入体」,但是后续步骤一概不知,没必要学尤瑜赶进度。
野菜洗净后沾着水珠,看上去更显鲜嫩。谢霖将它们切成长度合适的小段,依次放进洗干净的小坛子里垒好,一层一层撒上粗盐。
最后封好坛口,放到檐下。
他擦干净手,直起腰,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准备去饭堂吃饭。
谁料一转身,看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掌门?”谢霖一怔,学着那些弟子的样子拱手行礼,“见过掌门……师伯祖?”
外门弟子好像都这样喊。
“不用这么拘谨。”言平然笑着说了一句,眼神落在谢霖刚刚放下的坛子上,却有些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谢霖。”
“谢……”言平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我听他们说,你的命魂灯点不起来?”
“嗯。”谢霖点头,双目直视言平然。
他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惊动掌门,也许点不亮命魂灯、又是五灵根……他不能在天星仙门留下?
那到时候他要把刚腌下的菜搬走,李思淼挺喜欢吃这个的。
“没什么,不是大事,你不用紧张。”言平然察觉到他肩线紧绷,和善地笑了笑,“一会儿晚饭以后你到灯塔来一趟,我给你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点不亮——记得怎么走吗?”
“好的,记得的。”谢霖说。
“嗯,那我走了,别跟其他弟子提起我来过。”
言平然悄然离去,身形飘逸得像空气里的一粒尘埃。
谢霖张了张嘴。
仙人啊……
他又忘记问该怎么下山探亲了!
“有人来过?”尤瑜从屋子里走出来,蹙眉看着出神的谢霖。
谢霖回过神,睁眼说瞎话:“没啊。”
“那你在看什么?”
“看夕阳。”谢霖指着一道「耶稣光」说,“这儿灰挺大的,晚点最好洒把水扫一扫。”
尤瑜:“……”
他懒得和这既没天赋又庸俗的凡人多说话,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迈着大步走了。
谢霖笑起来:“诶,你不是要辟谷吗?”
尤瑜脚步一顿,只当没听见,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作者有话说:
耶稣光就是丁达尔效应的那束光
第13章
谢霖在原地多站了半分钟,尤溪就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他在吃饭这件事上总是很积极,但他对「尤瑜居然已经走了」这件事感到震惊。
“他不是要练习辟谷吗?”尤溪发出灵魂疑惑,“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谢霖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话千万别拿去问你哥。”
“为什么?”
“你脸还疼吗?”谢霖看着他伤处没干透的药膏,“他可能会再揍你一遍。”
“为什么?!”
尤溪很悲愤。
更悲愤的是他不敢去问尤瑜,他知道他不是尤瑜的好弟弟。
尤家主脉旁支关系复杂,尤瑜只是捶他而没动用法力,那就不需要任何理由。这是刻进尤溪骨子里的认知。
他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脸跟谢霖一起走了。
晚餐看着很丰盛,四菜一汤,被盛在一个划了格子的木质餐盒里,色香味俱全。但不知道为什么,饭堂里其他来吃饭的师兄弟看着都很痛苦的样子。
饭堂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以至于开开心心来吃饭的十几个萌新都不敢说话,取到饭食便自发集中坐在了饭堂一角。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
“我去打听打听?”尤溪咬着筷子,低声跟谢霖咬耳朵,“我看到两个前年过来的尤氏子弟了。”
谢霖还想着掌门让他去灯塔的话,挥了挥手说:“那我自己去山里逛逛,熟悉下环境。”
“行!”
明天就要上课,这话尤溪也没起疑,抱着餐盒就跑了。谢霖保持着匀速吃完饭,把餐盒放到统一处理的区域,离开了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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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山风变得大起来,吹得膝高的野草丛飒飒作响。
山道上大概是用了什么法术,路旁照明的灯自带感应功能,人走过就会亮起来。那灯不像烛火,倒像装了个灯泡,但因为点在高高的石柱上,谢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究竟点的是什么。
他站在山道上等了一会儿,看饭堂出来的人去向各处的都有,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独自去往灯塔方向,便放心走了。
过去的时候,言平然正负手站在灯塔门口,仰头不知在看些什么。谢霖看了眼天空,漆黑一片,什么都没看见,默默走过去。
言平然没回头:“你来了。”
“嗯。”
“跟我来。”
言平然迈步,灯塔那常年紧闭的大门随着他的动作自动打开,白日里烟雾笼罩的灯塔内部景象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一排排灯架顺着建筑走势延展,数不清的油灯在层叠的灯架上方摇曳。
每一盏,背后都牵着一个人。
想到此处,谢霖突然就觉得这平平无奇的场面变得庄严起来。
“你好像不意外?”
谢霖点点头,想起这样言平然看不见,又开口「嗯」了一声。
前世陪功利主义玄学信仰的同学去烧香拜佛的时候,没少见类似的地方。
当然,佛堂里没有那么多烛火,摆的都是佛像,不过视觉效果上差不多。
“你淡定得不像个刚进仙门的凡人。”言平然走到代表今日入门的新弟子的灯架前,转过身看着谢霖,半晌叹了口气,“真不知是好是坏。”
这有什么是好是坏的?
谢霖不明白,答道:“可能因为我胆子比较大?”
“嗯?”
“我们镇上的人都这么说,我没什么感觉,不过确实很少被吓到。”
“我有个老熟人,也是这样的脾性。”言平然笑了笑,神色中似有怅然,但他没多说,只是抬起右手,“手给我。”
谢霖把带血痂的手指伸出去。
言平然取了他的血,用看起来一样的方法点灯,但新的油灯仍像下午那样一燃即灭。
他轻蹙了下眉,转头问谢霖:“我取你血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不疼?”
“不疼。”谢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出去了。”
“感知……嗯。”言平然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手腕。”
谢霖把手腕递过去,言平然双指搭上,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从他腕上涌进来,沿着经脉慢慢走过他的胳膊、躯体,直至全身,最后转回到手腕上。
运行周天?
谢霖一怔,心道他今天要是因为体质问题被天星仙门赶出去,之后也可以照这个运行路线自己尝试下运气了。
“经脉通畅,气海庞大,却是空的。”言平然收起手,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你真的十五岁?”
……
啊那实不相瞒,其实两世相加,我今年该有四十岁了。
谢霖面不改色地一点头:“应该是,我养父于襁褓之中捡到我,至今十五年,想来前后年岁差不了太多。”
言平然有些感慨:“所谓炼气,其实是一个淬炼肉/体、拓宽经脉的过程,等体内灵气足以冲开窍穴,筑基自然而然。但你天生经脉通畅,各处窍穴已开——”
谢霖试探接道:“是个天才?”
言平然:“体质古怪。”
言平然:“……”
谢霖:“……”
谢霖轻咳一声:“咳,您继续说。”
“所以要更注意淬炼肉/体,”言平然停顿了一下才续上思路,“这样身体才能承受得住在气海中聚集起来的大量灵气。另外,你体质特殊,普通的修炼法门或许未必适合你,若是进境不明显,可以到藏书阁三层去看看,我会跟值守弟子说一声的。”
谢霖猜这藏书阁可能有什么限制,忙行礼道:“多谢掌门……师伯祖。”
说完这句,他才想起刚刚来时没有跟言平然行礼,言平然竟也没提。
跟这个世界其他人那样对修仙者顶礼膜拜是做不到了,但忘记打招呼也太没礼貌。
谢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补偿性地躬了躬身:“掌门师伯祖,我——”
“哦对,差点忘了,既然你的命魂灯点不亮,那就拿着这个。这命牌是我刻的,能替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到时候我也会知道你出事。”言平然从怀里摸出个拇指指节大小的小牌子递给谢霖,“这也算你有命魂灯了。”
“多谢掌门师伯祖,”谢霖接过,再次躬身道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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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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