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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种点食物呢?
谢霖默默地想,但凡饭堂附近开块田,每日的三餐都能再丰富些。
仙门总不会是为了让人早日辟谷才这么干的吧。
——也不好说,毕竟是连新弟子都要靠骗的坑爹仙门,干出这种事好像也不意外。
天星仙门山多地广,像他们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屋带个很小的院子,院子和院子连接成片,外门弟子不会御剑,运气不好的人每天都要比别人早起半个时辰。
谢霖琢磨着,他可以在自己宿舍的院子角落里开一小块田,种点菜,就像当初他在客栈里种紫金穗一样。
他于是脱下了披在最外面的开襟长衫,打几个结做成布袋的样子,收了几个品相良好的果子进去,接着一路走一路摘,看到路上有书里记录过的水果和菜就选几个品相良好的装进去,很快装满了一兜。
不知不觉走到了离瀑布很近的地方,水声开始变得震耳,谢霖看了看剩下的路程,摸了下肚子。
水果还是不太抗饿,要么就……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上飞过的鸟,将视线挪到附近的灌木丛上。
套只兔子吃吧。
·
白衣少年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仙门中派发的成套制式锦衣,最外层的那件兜成布包搁在谢霖脚边,里面鼓鼓囊囊地装满了东西,他只穿一件白色中衣,衣袖挽到手肘,正悠哉游哉地转动着手里用树枝串起来的肉。
肉块表皮已微微焦黄,果香混合着肉香飘出老远。
一本书摊开放在地上,他时不时看两眼。
白衣少年瞥了那书一眼,视线移动到肉上,又移动到谢霖手腕处停住,半晌没出声。
倒是谢霖先发现了他:“诶,师兄,是你?”他顿了顿,露出个惊讶的表情,“这不是那头老虎吗?它没事了?”
满身伤痕一脸疲色的老虎亦步亦趋地跟在白衣少年身后,但眼底的确不再有方才的疯狂。
闻言,少年这才低头看了老虎一眼,皱了下眉:“让你回去。”
老虎前肢趴地,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豆大的眼无辜地向上望。
“我不养灵宠。”少年又皱眉,“有完没完?”
谢霖坐在一边看着,颇有些好奇:“不是说它是野兽么,竟能听得懂人话?”
“此间生灵,生来就多几分灵性。”
谢霖恍然,原来这虎是这地方的生灵,那就不奇怪了。
一路走来,他看见了不少外头没有前世有的生命,比如兔子,比如松鼠,再加上个老虎也很正常。
见老虎在小孩儿脚边趴得老实,谢霖心有点痒,将烤兔子往旁边一搁,小步跑过去。
他在老虎身边蹲下,伸手薅了把虎头。
那虎并不抗拒他的接近,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什么嘛,真就是只猫。
谢霖笑了:“它好乖啊。”
少年没出声,低头注视着谢霖……纤细的手腕。
“我看它原本也只是想吃鱼,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但那时候,树上有个黑色的东西飞下来,好像钻进它身体里去了。这位师兄知不知道……”谢霖仰起头,想了想觉得不对,道,“诶,师兄怎么称呼啊?”
少年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谢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话,才堪堪开口:“我非外门弟子,论理不算你师兄。”
谢霖眨眨眼:“我知道「守门人」都是从内门弟子里挑选的……但内门弟子不也是师兄吗?”
“亦非内门弟子,我也不守门。”少年垂眸看着他,“我……乃「守山人」。”
守门人和守山人有什么不一样?
天星仙门的大门就在山道上,跟新入弟子试验不是一条路,谢霖曾经抱着幻想去看过,发现尽管不是一条路,但都在「心想事成林」以内,就打消了下山的念头。
守门弟子不也要守山的么?
“可是不喊师兄的话,要怎么称呼呢?”谢霖上下打量他,“喊前辈?”
虽说先踏入仙途的都是前辈,但对着这么个故作老成的小孩儿喊前辈真的怪怪的。
好在少年本人大概也觉得怪,他沉默片刻,道:“我有名字。”
谢霖表示洗耳恭听。
少年一抬手,就有根树枝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自动钻进他手心。少年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了三个大字。
——田心衣。
竖着写的,三个字贴得很近,风骨中带着飘逸,仿佛在写碑文。
虽然力道略有不足,但已非常好看。
也非常眼熟。
谢霖惊讶道:“你也喜欢那位佚名大能的字帖啊?”
田心衣皱眉:“字帖?”
“嗯,凡人都喜欢拿修士的墨宝做字帖,独立成册的和几个修士的墨宝做成合集的都有,我有半阙喜欢的字,临摹过几年,就是你这个风格。”谢霖指着地上的字说,“我学得不像,你写得比我好。”
“我没临过什么字帖,这就是我的字。”
“啊?”
“那黑气名为「煞气」,乃是魔界一种特殊物质,附体后会放大生灵心中恶念,甚至丧失理智。”说到这里,田心衣看了那虎一眼,“它若不是刚被附体就被我发现,这会儿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话题转进太快,谢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该庆幸被附体的不是我们几个?”
“在我看来,无甚不同。”田心衣淡漠道,“人与兽并没有高贵低劣之分,那东西选择它而不是你们,大抵只是因为被力量吸引。”
也就是说,谢霖他们几个没炼气的菜鸡,附体价值甚至不如虎。
他以为这么说,谢霖会有一丝难堪,没想到对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我们确实不如它更有战斗力,我也没觉得人就比虎更高贵,只是我是人,所以会有私心,不是身边的朋友被附体,对我而言总是幸运的。田……我该叫你田大哥还是小田?”
“叫我名字。”
“好吧,田心衣,”谢霖问,“他们几个没事吧?”
“你可以自己回去看。”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无辜的老虎,“你也该回去了。”
“啊……”
闻言,谢霖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那头老虎也趁机「呜呜」两声,爪子扒着地面不肯离去。
“没完了你。”田心衣沉声说完,又扭头看向谢霖,像是不耐烦,“它不肯回去,你又有什么问题?”
“我……”谢霖莫名不太怕他,回头指了指瀑布,“我想去那边看看。”
“那是此方世界的尽头,寻常人无论走多久都是原地踏步,无法靠近,你想看什么?”
谢霖眨眨眼:“就没个例外的?”
“除非你被它认可。”
“可是,”谢霖又看了瀑布一眼,“我觉得我已经离它很近了啊?”
田心衣不耐抬眼。
自古修仙界就不乏自命不凡之徒,什么靠近,无非是过于良好的错觉。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反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弟子,却陡然发现,此处竟真的离瀑布很近。
连那直冲而下的水声都不再遥远,变得喧闹起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重新将视线投向谢霖,这回落到了对方脸上。
那瀑布连他都没有去过,自田心衣有记忆以来,到过瀑布的就只有一个人。
会是他么?
不像,但又有点像。
田心衣倏地攥紧拳头,偏头猛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如此压抑却又压抑不住,听得人心惊胆颤。
谢霖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急道:“你没事吧?!”
田心衣没能回答。
他一张嘴,「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届时万更,先提前谢过各位正版读者赏口饭吃。
我身体不好,之前写文日更把自己心态写崩了,去年下半年歇了很久才缓过劲。
所以这本的话先提前给自己预定一个每周四的假期。如果有加更另算,总之原则上一周六更。
为了长久地写文,感谢大家理解。
第21章
谢霖是个习惯于照顾别人的老妈子, 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扶他。
却被推开,这小孩实在非常表里如一,从头到脚都抗拒别人靠近。
从前在孤儿院的时候, 时不时就能碰见个这样的孩子——身世坎坷的孩子即便能没病没灾地长大, 也总会早熟一些, 一旦不知道如何排解自己茁壮成长的内心和能力低下的外在之间的矛盾,人就会变得寡言。
对付这样的人,谢霖经验丰富,甚至还能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说:“好歹人家没用法术把我打走。”
他就站在手一伸就能碰到的距离上守着,温声反复确认:“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你自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吗?”
“我没有……身体不好。”
田心衣不看他, 蹙眉垂头, 压抑的咳嗽声时断时续。
一缕乌发从他鬓角落下, 和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霖这才发现,这小孩的唇色一直是淡的,用力时, 青色的血管会从白皙的皮肤底下透出痕迹, 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健康的模样。
谢霖于是心道:“扯淡。”
同时他又有点自责,想来是初见时对方御剑杀兽的光环太强,叫他忽略了这些细节。
看着还是小孩的样子呢, 再老又能老到哪里去啊?
谢霖一边叱责自己心盲眼瞎, 一边从怀中掏出手帕递过去:“擦擦汗?手帕是干净的, 或者我帮你擦?”
田心衣正要说话,忽地眉头一皱, 又猛然咳出一口血来。这声咳嗽之后, 四周突然刮起一阵风, 谢霖发丝被吹乱,跟着抬头,意识到是天地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朝田心衣的身体里疯狂涌去,掀起的风中甚至带有某种玄意。
而对方苍白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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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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